“願女神庇佑。”
黃金的騎士們站在教會的大門前,他們身姿魁梧,身上金色的騎士甲嚴絲合縫,看不到半點露在外側的皮膚,仿若是從歷史中走出來的一樣。
每一位黃金騎士的身高都超過了兩米,他們在普通人的面前就如同一個巨人。
沉厚的聲音從騎士盔甲內傳出,無面者抬着頭看向了黃金的騎士,靜候發落。
“教區收到了消息,負責約克城分區的無面者隊長在什麼地方?”騎士長問道。
“格雷亞隊長已經確認殉職。”無面者回答道。
“你是代理隊長?”
“是的。”
壓抑的氛圍籠罩在無面者的心底,面對這些黃金騎士,他感覺就連心中的信仰都在被對方審視。
黃金一般厚重的靈質在騎士們的身上壓迫着無面者,他們僅僅是佇立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卻讓站在他們面前的無面者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不少。
“異教教徒?”
“厭火教徒。”
“污染地點?”
“舊城區,目前正在排查擴散情況。”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解譯報告?”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誕生。”
“摘錄自《古代菌羣落的舊言》,褻瀆原典已遺失,確認污染正體,腐潰菌羣。”黃金騎士確認情報的說道。
“第二次黃昏已穿透膜'。”
“帶我們去舊城區。”
“...請。”無面者伸手道。
舊城區,工廠廢墟。
淡金色的結界薄霧將工廠籠罩在內部,周圍是維持結界的無面者,他們沒有在意黃金騎士的到來,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黃金騎士們來到這淡金色的結界前,騎士長只是上前看了一眼,他沒有發現結界本身有什麼問題,但是空氣中的腐潰氣息卻騙不了人。
整個舊城區裏,都瀰漫着污染的氣味,牆角的菌羣在肆意增殖,行人的衣服上長滿了黴菌,就連這些無面者,也在不知不覺間被腐潰污染了。
只是,身在污染中的他們,沒辦法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願女神庇佑你。”黃金騎士冰冷地注視着他,再度說道。
“咳咳咳,願女神庇佑。”無面者只是咳嗽了幾聲回應道,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污染的事實。
在黃金騎士的視線裏,他看見了從無面者口中咳出的孢子,本來這些孢子用肉眼難以觀察,可當穿透了雲層的光芒照射在這片大地上時,那些孢子在黃金的光芒下也無從遁形。
金色的盔甲於光芒下閃耀。
無面者只感覺從黃金盔甲上反射出來的光線有些刺眼。
這本該是女神投下的光輝,爲什麼此刻他會認爲這光芒如此刺眼?
“你們的任務結束了,約克城區將由黃金騎士接管。”
這就結束了?
無面者疑惑地看向黃金騎士,他原本以爲在等待黃金騎士入駐之後,他們無面者會繼續配合黃金騎士剿滅天火教徒的行動,可現在黃金騎士卻是告訴他,他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無面者沉聲道。
黃金騎士沒有回答,他們只是慢慢地將右手伸向了左側腰間的騎士劍柄上。
看到這一幕,無面者心中一驚,身子瞬間向後傾斜,他想要與黃金騎士拉遠距離。
然而,黃金騎士的動作卻是比他快了數倍。
他沒能看清騎士劍的拔出,只是看到了從眼前一閃而過的金色幻影。
下一刻,無面者頭身分離,一顆圓形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拋物線後,落在了地上。
無面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對抗腐潰的戰鬥中,卻是倒在了黃金騎士的劍下。
騎士長的動作就好像是一個信號,他身後的黃金騎士們在同一時刻拔出了腰間的大劍,向着周圍所能看見的一切屠戮而去。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反抗皆是徒勞。
黃金騎士們沒有半點留手,此時倒在他們劍下的並非是曾經的同袍,而是被腐潰污染的異端,給予無面者死亡,纔是對他們此前信仰最大的尊重。
黯淡的金色粒子從無面者的身體中浮現,它們飄向空中,自空中緩緩消散。
然而,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當黃金的信仰從信徒的體內消失之後,那具被腐潰污染的軀殼纔會顯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腐潰的菌羣將血肉作爲溫牀,它的宿主不會徹底死亡,因爲它還活着。
當頭顱被黃金的大劍斬落,只需要再長出一個新的就好。
一個個傘狀結構的菌落聚合物從脖子上的斷口處生長出來,這東西並非蘑菇,而是菌羣的增生物,它們在捏塑了傘狀形體之後迅速硬化,代替了原本的頭顱。
原本倒下的人重新站了起來,腐潰的氣息在這一刻愈發濃郁。
金色的薄霧在漸漸消散。
只是工廠廢墟之中已經不剩下什麼東西了,無非是幾具遊蕩的亡魂。
裏面的東西,早就出來了。
它現在一定還藏在舊城區裏,必須儘快找到那個跑出來的傢伙。
騎士長雙手持着大劍,將劍柄貼在自己的胸口前,下一刻,他微微壓低身形,朝向那具被腐化的屍體襲去,金色的劍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半圓形的弧光劈砍在了無面者的屍體上。
肆意增殖的菌羣在黃金的信仰下失去了活性,它的好不容易佔據的身軀被攔腰截斷,當黑色的血水止不住的溢出體外後,從劍身上落下的金色粒子便開始將它們泯滅。
“舊城區內任何人都不準離開。”
“這裏已經成爲了孕育腐潰的溫牀。”
“向教會傳遞消息,這又是一場呼喚腐潰神?的降臨儀式,獻祭恐怕已經完成了,現在這個腐潰神?正處於孵化階段,必須在?徹底降臨之前,摧毀掉?的容器。”
騎士長停頓了一下,他環視了一眼周圍的腐化屍體,沉聲道:
“通知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告訴裏昂,讓他把解譯了《古代菌羣落的舊言》的人交出來,無論如何,他都與這件事脫不開關係;另外,他也是一樣,一年之前他說自己阻止了一場降臨儀式,那爲什麼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