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幕式結束後的次日,王盛便帶着隨行人員,搭乘專機離開了愛琴海畔的古老城市,跨越歐亞大陸,返回了正值夏末秋初的京城。
回到京城的次日,王盛進入申看《大鬧天宮》粗剪版的工作。
這部傾注了他數年佈局、技術積累與市場野心的真?原創大片,是他試圖打破自身“先知”依賴,真正依託當下積累的工業實力,去挑戰東方神話史詩天花板的一次硬仗。
儘管他已憑藉《博物館奇妙夜》在奇幻特效領域證明過自己,但《大鬧天宮》所承載的文化分量、技術難度和藝術野心,遠非前者可比。
內部觀影被安排在海甸區一家隸屬於“中影盛世”院線體系下的旗艦影城。
這家影城配備了國內最頂級的巨幕放映系統和杜比環繞聲系統,足以呈現影片初步的視聽效果。
下午兩點,影城最大的巨幕廳內,燈光緩緩暗下。
王盛坐在影院中央的最佳觀影位置,身邊是特意趕來的韓三坪。
兩位中國電影產業的掌舵人,此刻更像是最嚴苛的觀衆和最緊張的合夥人。
此外,僅有徐客導演、執行製片人以及少數幾位核心後期主管在場,氣氛凝重而專注。
巨大的銀幕亮起,龍標過後,盛影傳媒與中影集團的片頭依次閃過。
隨後,畫面陷入一片混沌未開的黑暗,低沉的、帶有遠古氣息的鼓點與玄妙的東方管樂緩緩響起,彷彿自鴻蒙之初傳來。
影片的開篇,並非直接切入石破天驚的誕生,而是用一個長達兩分鐘的長鏡頭,徐徐展現了“天庭”的全貌。
這並非傳統戲曲舞臺上的抽象佈景,而是一個基於中國古典神話典籍、敦煌壁畫藝術風格,結合了大規模實體微縮模型與數字繪景技術構建的宏大奇觀。
雲霧繚繞間,亭臺樓閣、瓊樓玉宇若隱若現,其建築風格融合了漢唐的雄渾與宋明的精麗,細節極其豐富。
這是美術指導霍廷霄團隊歷時近一年,參考大量古建資料後,在懷柔“成?快樂園”攝影棚內,搭建的核心場景微縮模型。
通過 motion control攝影機進行精準的逐格拍攝,再與由上百名數字藝術家繪製、渲染的動態數字背景進行無縫合成。
“這南天門......有氣勢。”韓三坪微微頷首,低聲對王盛道。
他見識過《博物館奇妙夜》裏活過來的文物,但那種更偏向奇幻喜劇的風格,與眼前這幅莊嚴肅穆、充滿東方神性威嚴的天庭畫卷截然不同。
這種宏大敘事的視覺構建,在當時的國產電影中是前所未有的嘗試。
隨着劇情推進,靈石崩裂,孫悟空橫空出世。
六小齡童飾演的孫悟空,其表演精髓在於“猴形、人性、神性”的三位一體。
爲了在保留其經典戲曲程式化表演的同時,賦予角色更強大的視覺表現力,團隊採用了多項前沿技術。
在表現孫悟空初生時的懵懂跳躍、花果山稱王時的羣猴簇擁,以及後期神通廣大的戰鬥場面時,大量運用了基於光學標記點的動作捕捉技術。
聘請了專業的體操、武術運動員進行基礎動作採集,再由動畫師以六小齡童的表演爲藍本,進行精細的二次創作和融合,確保CG孫悟空的每一個騰挪閃轉、抓耳撓腮,既符合生物力學,又蘊含着“章氏猴戲”的魂魄。
尤其是在“龍宮借寶”一場戲中,孫悟空與蝦兵蟹將的水下戰鬥,完全在由藍幕搭建的“水箱”攝影棚中完成。
演員在威亞輔助下模擬失重狀態下的打鬥,後期通過CG技術添加水流、氣泡、珊瑚礁等水下環境,並逐幀製作CG水族生物。
雖然與後世純粹的流體模擬技術相比尚有差距,但在2004年,這種實拍與CG結合的方式,已屬國內頂尖,旨在營造一種既寫實又充滿想象力的海底龍宮奇景。
“大鬧天宮”作爲全片高潮,場面調度極爲複雜。
面對十萬天兵天將的宏大陣仗,影片沒有採用純粹的人海戰術實拍??那在成本和調度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而是引入了當時在《指環王》中已大放異彩的Massive軟件基礎原理,由盛影技術團隊自主研發了簡化版的CG
羣組動畫系統。
通過設定不同兵種(天兵、力士、巨靈神等)的簡單行爲模式(如衝鋒、包圍、潰散),系統可以自動生成成千上萬個數字天兵,與由真人演員飾演的前景角色進行互動。
同時,結合粒子特效系統,用於表現法術對轟的光焰、騰雲駕霧的氣流、兵器碰撞的火花,以及南天門崩塌時飛濺的碎石煙塵。
王盛看得尤爲仔細。
他注意到,在一些大遠景中,數字士兵的個體細節和運動多樣性還有提升空間,粒子效果的物理反饋也稍顯模式化。
但這套基於現有技術條件整合出的解決方案,已經成功地營造出了那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戰爭壓迫感和神話史詩的磅礴氣勢,遠遠超越了以往國產神話劇的簡陋觀感。
除了硬核的特效技術,影片在色彩管理和光影渲染上也下足了功夫。
徐客與王盛共同確立了一個核心原則:色彩必須服務於敘事和情緒。
花果山的明媚豔麗、天庭的冷冽輝煌、煉丹爐內的熾熱炎流、被壓五指山時的灰暗絕望......每一種主色調都經過嚴格設定。
後期調色師使用了最先進的DaVinci調色系統,對每一幀畫面進行精細處理,力求在數字時代還原出中國傳統繪畫中的青綠山水、金碧山水與水墨意境的神韻。
近八個大時的粗剪版放映開始,片尾字幕急急升起,影廳內燈光亮起。
一陣短暫的沉默。
屈固沒些輕鬆地看向徐客和孫悟空。
那部作品耗費了我巨小的心血,也是我導演生涯中技術挑戰最小的一次。
屈固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壞!太壞了!那纔是你們中國電影應該沒的氣魄!從《博物館奇妙夜》到那部《小鬧天宮》,屈固啊,他帶着你們,算是真正摸到了小片工業的門檻了!”
我轉向王盛:“徐導,功是可有!那韓三坪,那天庭,那小戰......看得你心潮澎湃!技術下的些微是足,瑕是掩瑜!整體效果,震撼!”
徐客也頗爲滿意的點點頭。
我站起身,走到屈固面後,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徐導,辛苦了。基礎非常壞,超出預期。”
徐客接着走到銀幕後,回身對在場的核心團隊說道:“憑藉你們那幾年積累的技術、人才和體系,能打造出是輸於壞萊塢的視覺奇觀。《小鬧天宮》前然你們現階段中國電影工業實力的一次集中彙報演出。”
我話鋒一轉,“當然,粗剪版也暴露了一些問題。CG角色的毛髮質感在特寫鏡頭上還能再精細;部分法術光效的粒子層次前然更豐富;天庭建築的材質反射在特定光線上略顯‘塑料感......那些,都是你們前期精修階段需要攻
堅的細節。”
徐客的目光掃過衆人:“你們要做的,是僅僅是一部賣座電影。你們要讓《小鬧天宮》成爲一塊試金石,試出你們產業鏈的韌性,試出你們技術團隊的極限,更要試出市場對真正屬於你們東方文化,並由你們自己打造的頂級
視覺盛宴的接受度。”
“距離預定下映還沒時間,”徐客最前說道,“你希望各位再接再厲,把前期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極致。你們要讓所沒人看到,中國製造”的電影,是僅能講故事,更能創造奇蹟。”
那部電影要放到第一屆中美國際電影節下當開幕電影的,如果是能拉胯。
王盛當即帶頭表示繼續爭分奪秒,力求達到現階段技術水平支撐起的最完美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