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衣拉着蓮火,問道,“那你呢?”
“我也來麼?”蓮火不知該不該這樣,自己在家鄉還是有親人的,如今真的要在這蜀中長居麼?
“先生,如果您相信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說出理由的”陳梟的話一直迴盪在吳公達的耳際。
他信,他怎會不信?他與夏景衣不也是一樣麼?萍水相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纔會有這萬花樓啊。
想當年,他還是洪武四年的探花郎,被委派去了塞外清掃北元遺黨,在荒涼的大漠上,他遇見了正在出逃的夏景衣。
“救我救救我”夏景衣跪在馬前懇求道,吳公達看她裝扮非凡,是蒙古貴族的打扮,口中卻說着流利的官話,心下覺着奇怪。
“姑娘,你這是?”他愣了一下,問道。
“有人追我,求求你,帶我回中原吧。”她仍舊是苦苦的央求着。
“這姑娘生得標緻,又是如何到了這荒漠上的呢?”吳公達思慮道,把她拉上了馬。他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
出了大漠,即將分別之際,他才知曉她的名字叫夏景衣,竟是那北元皇帝的妃子。如今才知道是闖了禍,卻仍是不明白該如何去補救。
“姑娘,你可有地方去?”吳公達正詢問着,只見有一羣着異裝的人也進了城。
他拉過夏景衣,護着她從一邊逃脫。
“你可認得剛纔那些人?”他低聲問道。
夏景衣點了點頭,“他們都是陛下的親信。”
“我不想和他們回去,您想辦法救救我好麼?”夏景衣看上去讓人心生憐惜,吳公達又怎忍不答應她。
他有公務在身,此番前去塞外卻什麼也沒有做成,皆是因爲她。如今想來他仍是十分感慨,也許年輕時都這樣吧。
後來,他辭去了官職,帶着她來到了這涪城,建立了這萬花樓。
蓮火也決定留下來,不因別的,只因爲她想見一見那傳說中讓女子們不能自拔的採花賊古色花。若不是風流如斯,又怎會有那麼多女子爲之傾倒呢?
他們在這萬花樓,一呆便是數月,這才發現白觀是整個萬花樓裏最活潑的那一隻。整天都有說不完的話,當然他最愛說的,還是關於古色花的事。
古色花是個採花賊,可他是怎麼來到萬花樓的呢,這個問題不禁讓白觀紅了臉。
“是因爲我。”白觀低聲說道,“他是因爲我纔會來到萬花樓的。”
“啊?”蓮火抑制不住的訝異,難道說這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男子,竟有斷袖之癖?
“你不要誤會了,他絕沒有那種特別的嗜好。是是他把我當做女子了”白觀說道,臉愈發地紅了。
“白lang花,隨我出去一趟。”只聞外面傳來了一個並不熟悉的聲音。
“是色花,我先去了,蓮火姑娘後會有期。”白觀歡樂地蹦着出了門。
蓮火跟了出去,卻只望見了兩人的背影,他一襲白衣,溫潤如玉。
“你是誰?”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陰冷的聲音,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小心!”陳梟也不知從什麼方向竄了出來,舉起還未出鞘的劍擋在那人身前。
“我是這萬花樓中的宋九卿,你們兩個是什麼人?竟敢擅闖萬花樓?”他也毫不示弱地拔出了劍,目光如鍼芒一般扎人。
“你們在幹什麼?都把劍給我放下。”夏景衣出現在這裏,把兩人分開來。
“這位就是我先前與你們說過的菊花九,而這兩位就是新來我們萬花樓的後庭花陳梟和玉面花張蓮火。”夏景衣爲他們相互介紹道。
宋九卿收起劍來,臉上的神態依舊沒有改變半分,“幸會。”
他們還以爲這宋九卿就是一個這樣的面癱,自從一位沐姑娘來過了,也能在他的臉上看見從未見過的笑容了。
那一日,只有宋九卿一人在樓中。也就是那一日,這位沐姑娘出現了,她說她要尋人。
“姑娘所尋的可是古色花?”宋九卿背對着門口,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便如是問道。
“您怎麼知道?”她的回答一點兒也不出乎意料,這樣的姑娘他在萬花樓每日都可以見上好幾個,都是來尋那古色花的。
他把情況如實地說了,也勸她離開了,可她就是不肯走,“我不走,我在這兒等他回來。”
“他出去一次不知要何時能回來,你這樣要等到何時?”見這姑娘如此固執,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也就是這一眼,便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那我下次再來好了。”看到宋九卿盯了她片刻,她慌亂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取下了戴在頭上的白玉蝶交給他,“請您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古色花,就說靈山派沐沁林來過了。”
有這麼多請求的女子他還是頭一次見,大多數人都是在他的阻攔下離去了,可這個女子還真是不一樣。
陳梟和蓮火認識她,是在幾月後,她再次尋不見古色花,來到萬花樓時,她與他們熟識了。
沐沁林與蓮火一起倚在樓上的朱欄上,看着陳梟在下面練劍。
“蓮火姐姐,你和陳梟”沐沁林見他們兩個關係不一般,便問道。
“我們可以算作是生死之交吧。”蓮火回憶着之前他帶着自己逃脫魔爪的時候,不禁笑出了聲。
“蓮火姐姐你不喜歡他麼?”沐沁林以爲,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一定會在一起的,就像她和古色花一樣。
“我說出來倒也不怕妹妹嘲笑,我在等一個人。”蓮火想了想,對她說道,“有一種感覺,我和那個人前世有過約定,不知爲何,前世我們沒能在一起,這一世,可不能再負了他。”
“那姐姐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沐沁林問道。
蓮火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他是一個書生,爲我作過文,與我和過歌,想必定是個文質彬彬的人。”說罷,她轉頭看向陳梟,“陳梟也挺好的,只是他只會舞刀弄劍,不是我喜歡的那種。”
沐沁林看了看蓮火,又看了看陳梟,才知道自己之前擁有的有多麼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