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說的那個人今天出現了,他去那家藥鋪買了幾包藥之後就離開去了茶館。”不朽揉揉鼻子,她把小菜隨意的丟在畢從安這桌的桌面上。
紅苑裏的戲聲依舊纏綿,畢從安本想說教不朽一番,這樣的態度端菜,遲早會暴露身份。
但宋喬開始行動了,他決不能落後一步。
“然後呢,有什麼可疑人物?”畢從安佯裝喫菜,那筷子觸碰瓷碗的聲音尤其清脆。
不朽見此,也收斂的扯了扯帕子,她小聲道:“緊接着上次你去明月樓會面的那個女人,到那家藥鋪,拿走了幾包藥。”
無眠?畢從安若有所思的抬頭,望着不朽只問:“明月樓?女人你跟蹤我?”
“我就是,就是好奇嘛,你說你辦正事結果是約女人啊?小心我告訴主人,讓她好好教訓你一頓!”不朽說着就將帕子丟在桌上,一臉的理直氣壯。
畢從安則冷哼一聲,他將筷子一擺,吊兒郎當的就起身了:“你去告去啊~”
說完,他丟下幾個銅板就朝正門走了,不朽倒還沒恍過神來,等畢從安連影子都沒了,她才遲鈍的跺着腳小聲罵道:“看我告不死你,我我我告死你!”
明月樓,這次又是無眠約好的畢從安。
畢從安知道,宋喬把密函交給了無眠,由她來完成此次任務,只是畢從安想不明白,爲何偏偏在這時,無眠要約自己去明月樓碰面呢?
她不應該等待時機,把密函送與聖上才最要緊嗎?
“從安,我接到一個特殊任務。”
無眠倒是不拐彎子,客套話沒說兩句就直入主題,畢從安聽此心頭一驚,他不明白無眠爲何要把這件事告訴自己。
“嗯,特殊啊”
畢從安裝作心不在焉的應了幾聲,他吹了吹杯中還未沉澱的茶葉,似乎對於無眠方纔的那番話漠不關心一般的平靜。
無眠見此不由略感失落,她咬咬脣,猶豫的開口,“這幾天我們就不能聯繫了。”
“去哪?”畢從安順着這個話題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他摸摸耳後根,滿目的疑惑。
“這個我不能說,總之,這幾天就不要去客棧找我了,等任務完成後”
“不信任我,所以不告訴我?還是嫌我煩不想見到我?”畢從安瞟了一眼茶杯,他撇着嘴,把不開心都寫在了臉上,還不等無眠反應過來,他起身晃了晃手臂就走,“得了,我日後不再來煩你便是。”
“不是!從安你停下!”無眠趕緊從座位上站起,她只想告訴畢從安這是暫時的告別,因爲等密函的任務完成後她就要和他,和他說,說她喜歡他,從小就喜歡。
“我沒有不信任你也沒有覺着你煩,我你應該明白,特殊任務必須保密。”無眠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着,她站在那裏,眼神竟有些無助。
畢從安見她這樣,不由晃着手臂又走了回去,他低頭,單手抱住了這個他不忍傷害的女人,溫柔的問着:“那你告訴我你要去哪,別讓我不安。”
“皇宮。”無眠還是告訴了他,她覺得在畢從安的面前,她從來是不會說謊也守不住祕密的。無眠一直堅信着,就算塵世間的人都嫌棄她,畢從安也不會遠離自己。
哪怕,那隻是對兒時同伴的一種依賴,她也覺着,畢從安不會。
“皇宮很危險的,要不要我來幫忙?”畢從安揉着她的長髮,像要揉進自己骨子裏一般的眷戀,可那看似單純的眸中,卻藏了些其他的東西。
無眠只是貪婪的感受着屬於他的體溫,俯在他耳旁,眼底盡是擔憂,“不要,你好好待着,等我回來。”
“好。”
他爽快答應了,可畢從安告訴自己,決不能落後任何人一步。
分別了無眠,他便又去了紅苑,不朽見畢從安來了倒是挺開心,她理了理髮梢,像個孩子似的蹦到他的座位前,笑着搓手:“回來啦?”
“你去把紅苑的工作辭了,馬上跟我去皇宮。”畢從安也不想再扯東扯西,見廂房外無人,便直接說明了來意,可這一說卻讓不朽聽得一愣一愣,她眨眨眼,半天才從方纔的對話中回過神來:“去皇宮?跟你一起?”
畢從安聽此十分不耐煩,等了半天她就一個問號?他要的是回答行不行?畢從安二話不說就拍桌而起,他狠狠盯着不朽便破口而出:“不想和我去就給我換人!跟你搭手怎麼就這麼麻煩?”
他告訴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宋喬不會在南街把密函交給皇上,他要直接打入宮內,祕密呈上。
而這顆入宮的棋子,卻是他的青梅竹馬無眠。
畢從安必須趕在無眠交出密函之前得到這個東西,哪怕是不擇手段也要拿到!
他的命,就在這封密函裏了。
“兇什麼兇,我跟你去就是了。”不朽只覺得有些委屈,畢從安總是跟她發火,看來,他是真的看她不順眼,而且還不全是因爲拿他耳朵做實驗的事。
他根本就是在討厭,討厭她的存在
她難道不該存在嗎?
如果存在了,又爲了什麼而繼續活着?她不明白,自己的價值會有多少這類問題。
而更要不朽奇怪的是,爲什麼,明明妖精比凡人厲害得多,可畢從安就是瞧不起自己。
“你要是覺得委屈,就跟萬花妖去說,別和我擺臉色,又他媽不是我讓你來協助的。”畢從安扯了扯交領,他一臉的厭惡讓不朽低着頭不知要如何反駁,也許他說的沒錯,畢竟是她要求的萬花妖畢竟,是她先喜歡上了這個無可救藥的男人!
“你哭什麼?”
他見她小聲的站在那裏啜泣,不由撇撇嘴,緩了緩語氣,“別哭,妖精要有個妖精樣,又不是小孩了,哭起來怪難看的,來,喫花糕嗎?”
“喫。”不朽毫不猶豫的抬頭,她擦擦眼淚,剛要伸手去拿,畢從安卻突然縮手,望着掛滿淚珠的不朽,他柔聲說:
“你要笑了,才準喫它,畢竟我畢從安的東西,不能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