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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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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到了甜頭, 宋逢辰心滿意足。

第三天一大早, 陳家老大趕了牛車過來, 幫着宋逢辰把要寄出去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裹搬上牛車, 然後用雨布蓋好。

臨出發之前,宋逢辰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折回家裏,找了幾個紙袋,包了小半斤天麻和一小捧的石斛花, 並上幾斤幹蘑菇, 打算順道給宋蘭芝送過去。

原本天氣還算晴朗, 卻不想走到半道上突然下起了雨, 眼看着雨勢越來越大, 爲了車上的包裹考慮,宋逢辰不得不敲開了路邊一戶老鄉家的大門, 打算等雨勢稍微小一些再上路。

這一停就是兩三個小時,等到宋逢辰艱難趕到公社郵政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好在這個時候郵政所的人還沒有下班, 宋逢辰給櫃檯裏的工作人員塞了一包遊泳煙, 對方一掃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 熱情的幫着他整理包裹, 填寫收據。

弄完這些,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出了郵政所大門, 宋逢辰仔細考慮,這個時候趕路回嶽溪村,天黑路滑的, 太危險了。他身上沒有介紹信,招待所肯定是住不了的,與其去陌生人家裏借宿,還不如麻煩宋蘭芝,反正他也要過去一趟。

想到這裏,宋逢辰手中鞭子一揮,順着記憶,牛車朝着羅家的二層獨棟小洋樓走去。

到了地方,他跳下牛車,左腳剛剛落地,動作卻忽而一滯。

夜風不急不緩的吹,卻給人一種被禁錮的壓迫感。

他後退一步,尚可捕捉到空氣裏瀰漫着的一股泥土的清香,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惹了禍,做母親的正在大聲喝罵,聲音尖銳刺耳,傳出兩條街不成問題。

他復又向前一步,喝罵聲依舊喧囂,卻像是卡帶的錄音機一樣,多了些沙啞的味道,連帶着月光也跟着黯淡了幾分。

宋逢辰眉頭微皺,抬手敲門。

好一會兒,房門打開,宋蘭芝走了出來,“誰啊?”

宋逢辰開口應道:“二姐,是我。”

“老三?”宋蘭芝加快了腳步,伸手拉開大鐵門,讓宋逢辰進來:“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宋逢辰沒接話,忙着把牛車趕到院子裏停好。做完這些,他才問道:“你家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出事?”宋蘭芝一愣,“沒出什麼事啊?”

“沒有嗎?”宋逢辰擰緊眉頭。

宋蘭芝遲疑道:“你姐夫病了算嗎?”

“怎麼回事?”宋逢辰追問。

宋蘭芝被他給弄糊塗了:“就是晚上沒蓋好被子着了涼,發燒了唄。”

爲了不讓宋逢辰擔心,她補充道:“下午的時候我陪他去醫院看過了,燒的也不是很厲害,三十八度多一點,打了一針,燒退了纔回來的。”

宋逢辰不以爲然,他把帶來的東西遞給宋蘭芝:“我去看看姐夫。”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宋蘭芝也察覺到了宋逢辰語氣裏的那抹不對勁來,她一臉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成,你姐夫正在睡覺呢,我帶你過去。”

“好。”

宋逢辰跟在宋蘭芝身後進了小洋樓。

上樓梯左拐,宋蘭芝推開第一間房門,一邊在牆壁上摸索着拉起電燈,一邊喊道:“民信,你好點了嗎?老三來看你了。”

回應宋蘭芝的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宋蘭芝心頭一緊,她快步走到牀邊,把正對着牆壁的人掰過來一看。羅民信兩眼睜開一條縫隙,呼吸急促,嘴脣微動,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這是?”

宋蘭芝伸出手貼在羅民信額頭上,入手的滾燙,下意識的一聲驚呼:“怎麼會燒的這麼厲害?”

她面上一慌,一把掀開羅民信身上的被子,急聲道:“快,老三,幫把忙,我們把你姐夫送到醫院去。”

“不急。”宋逢辰聲音低沉。

“怎麼不急,你姐夫都燒成這個樣子,這萬一要是把人給燒壞了……”宋蘭芝的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

宋逢辰直接向前一步,制止住宋蘭芝的動作,喝道:“二姐,你聽我說,姐夫的情況絕不僅僅是發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宋蘭芝腦中有那麼一瞬間的斷片。

宋逢辰正色道:“二姐,你信我嗎?”

宋蘭芝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她張嘴:“老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逢辰萬分確切的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姐夫應該是被人給算計了。”

宋蘭芝更糊塗了。

發燒跟被人算計有什麼必要聯繫嗎?

宋逢辰微微一頓,“或者說,姐夫之所以會突然間病的這麼厲害,是因爲被人給下了咒了。”

下咒?

宋蘭芝瞪大了眼。

等她再緩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有了宋逢辰的身影。她拿着一條浸滿煤油的毛巾把昏睡過去的羅民信全身上下擦了個遍。

做完這些,宋蘭芝將毛巾裏剩下的煤油全都擰進一個早就準備好了的小碗裏。然後找來一把剪刀,從羅民信的胳肢窩裏剪下來一小撮腋毛。

最後,她踩着凌亂的步子,將這兩樣東西交給等候在門外的宋逢辰。

到這個時候,她依舊是沒想明白,她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信了宋逢辰的話。

手指搓動間,那一小撮腋毛揉成了一根細繩,宋逢辰將它放進盛有煤油的小碗裏,充作燈芯。

只見他從口袋裏摸出來一盒火柴,點燃了燈芯。

異常耀眼的燈火搖曳起來,宋蘭芝緩過神來,跟在宋逢辰身後,從樓上竄到樓下,從屋裏走到屋外,就在他踏進後院茅房門檻的一剎那,燈火驟然熄滅。

宋蘭芝只覺得眼前一花,沒等她慢慢適應這突然到來的黑暗,只聽見刺啦一聲,燈芯被重新點燃。

宋蘭芝定眼一看,宋逢辰端着小碗繞着茅房走了兩圈,燈光依舊耀眼。

就在他伸手往茅房門檻上方一送的瞬間,世界重歸黑暗。

燈芯再度被點燃,宋蘭芝的目光順着宋逢辰的視線落在茅房的門檻處,只聽見宋逢辰說道:“二姐,你家裏有鐵鍬嗎?”

宋蘭芝稍稍定神,聲音發顫:“鐵鍬沒有,有鋤頭,可以嗎?”

“可以。”宋逢辰彎腰將手裏的小碗放到地上。

宋蘭芝點了點頭,轉過身,腳步凌亂的跑進了屋子裏。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把板鋤。

宋逢辰拿着鋤頭剷斷茅房的門檻,往地下深挖了兩尺左右,隱約之中嗅到了一股草木灰的味道,而後只聽見哐噹一聲悶響,果不其然挖到了東西。

宋蘭芝呼吸一促,雙手緊握成拳。

撥開四周的泥土,地底下的東西也漸漸的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兩尺見方的大紅箱子,周身並沒有被腐蝕的痕跡,想來是剛剛埋在這兒沒多久。

宋逢辰操控着手裏的鋤頭,打開木箱,入眼的是一張太極圖。圖上從左到右依次倒扣着五個瓷碗,碗下壓着一小沓呈十字疊放的人形符篆。

他隨手掀開一個瓷碗,碗內貼有一張五雷符,上蓋“道經師寶”法印,人形符篆共有九張,朝上的一面赫然寫着宋蘭芝三個大字。

“好狠。”

再看旁邊整整齊齊的四個瓷碗,宋逢辰額上靜脈奮張。原本他還以爲這只是一場針對羅民信的陰謀,卻沒想到對方連女人孩子都不放過。

宋蘭芝粗喘着氣,急聲道:“老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逢辰扔下手中的鋤頭,儘可能簡單的解釋道:“天坑鎮法,一種簡單易行的制人之法,施法時只需在對方必經之路上挖一土坑,再佈置上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紅木箱子裏的東西,“只要被施術者從坑中經過,不消十日,對方必定患病,如此循環超過九次,第十次時,則當場暴斃身亡。”

說了這麼多,宋蘭芝只記住了暴斃身亡這一句,她顫抖着聲音:“到底是誰,要用這麼陰險的手段害我們一家?”

話音剛落,她自己已然反應過來,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拔高了音調:“難道是、大伯?”

宋逢辰沒說話,除了羅民信這位突然‘慷慨’起來的大伯,還能是誰?

宋蘭芝兩眼通紅,嘴角直哆嗦:“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民信可是他的親侄子啊……而且他不是都已經死了嗎……”

她腦中一片混亂,突然間話音一轉:“我就知道,這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餡餅,給了五百塊錢不說,還送了一棟這麼好的房子,感情是在這兒等着呢!”

說到這兒,宋蘭芝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抬頭看向宋逢辰,驚慌失措,結結巴巴的說道:“老、老三,現在、現在怎麼辦?”

宋逢辰沉心靜氣,心裏也早就做好了送佛送到西的準備,他看向腳下的土坑,“別慌,你幫我去找點東西回來,我們先把這個解決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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