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的坦誠讓唐媽媽的心裏有些起伏,今天,林帆的表現她也全看在眼裏,某些時刻,唐雨晴似乎更願意相信林帆。想到今天唐雨晴的表現,唐媽媽又是一陣難過,該瞞的沒瞞住,不該聽的全聽到了,這下又該怎麼向唐雨晴解釋她爸爸的死?
林帆很快回來了,醫生也給唐雨晴檢查完出來了。唐媽媽跟林帆趕緊圍上去:“醫生,我女兒她怎麼樣了?沒摔到哪兒吧?”
醫生搖了搖頭,揭開口罩:“病人的傷不在身上,而在心上。她醒來過,但是情緒不穩,不配合檢查,我給她打了鎮定劑,現在她還在熟睡中。”
林帆臉色不是很好看,卻又忍着心裏的火氣問到:“她本來身體就不好,怎麼可以給她用鎮定劑?醫生,你有考慮過病人嗎?”
醫生表示自己也很無奈,“病人不配合治療,我們別無他法。她除了有輕微的擦傷,並沒有傷着其他地方。但是病人之前應該是受了比較嚴重的刺激,建議等病人醒後,轉精神科。”
唐媽媽覺得天瞬間就塌了一半,難道唐雨晴又要病發了嗎?七年前,唐雨晴就因爲意外,搞得身心疲憊,換上嚴重精神疾病,難道這麼多年了還是沒辦法好好生活嗎?
“你這個庸醫,你明知道病人可能會有這方面的病,還濫用鎮定劑,我……”林帆抓住醫生的衣領,正要修理眼前的庸醫,唐媽媽拉住了他。
“林帆,雨晴還在裏面躺着!”唐媽媽嚥下一口氣,“等她醒來,我們就去找羅醫生,雨晴的身體一直是他在照顧,不要難爲這位醫生了,畢竟雨晴病在那裏,要檢查就得配合。”
“阿姨!”心裏雖然有不幹,可是也忍了下來,打算等唐雨晴醒來,就帶她去找唐媽媽口裏的羅醫生。放過那個醫生,林帆陪着唐媽媽進到病房守着唐雨晴,因爲鎮定劑的作用,此刻的唐雨晴安安靜靜地躺在病牀上,小臉依舊蒼白,只是下午的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平添幾分恬靜。
林帆坐到牀前,握住唐雨晴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唐雨晴。時光靜好,現世安穩!唐媽媽看着兩個年輕人的模樣,突然有了這一句感嘆,只是不知道她的唐雨晴,能不能有機會繼續以後的幸福。唐媽媽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她只希望女兒可以平平安安,但求一個“福”字。
唐雨晴悠悠轉醒已經是晚上,唐媽媽早就去辦了出院手續,只等着女兒醒來便離開。唐雨晴在經歷一番情緒波動後顯得很虛弱,又經歷一個下午的久睡,頭暈的厲害幾乎站也站不穩。林帆一把抱起唐雨晴,讓唐雨晴靠在自己的懷裏,邁着穩健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依偎在林帆的懷裏,唐雨晴很平靜,沒有了之前的歇斯底裏,也沒有之前的各種排斥。感受着林帆胸膛的溫暖,唐雨晴微微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這一刻,一切都是和諧。
“糖糖!”林帆輕輕喚了一句,唐雨晴並沒有答應,只是往林帆的懷裏又使勁湊了湊,林帆見了,無奈地笑了。看着唐媽媽擔心的樣子,林帆用眼神安慰唐媽媽別擔心,唐雨晴很好。
“林帆,辛苦你了!”簡單一句話,林帆卻是知道唐媽媽心裏慢慢接受自己了,看了唐雨晴一眼,心裏很少滿足,彷彿所有的幸福已經掌握在手中。
由於時間太晚,林帆跟唐媽媽決定明天再帶唐雨晴去找羅醫生,將唐雨晴送回唐媽媽那裏,林帆便告辭。
林帆開車回家,剛進院子就發現小傢伙坐在臺階上等着他。把衣服扔給何姨,抱起有些不開心的小凱,親切地問到:“怎麼了,小傢伙,垂頭喪氣的。”
“你去找外婆是不是沒有談好?怎麼這麼遲纔回來?”小傢伙的嘟很高,很是不開心,“我們是不是沒辦法跟媽媽團聚了?”
“小傻瓜”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林帆笑到,“我突然覺得我不該告訴你那麼多事,小小年紀懂那麼多傷腦,以後變蠢了,連媳婦都娶不到。”
“我纔不要娶媳婦,我要媽媽。”小嘴嘟的不能再翹了。林帆笑着颳了一下小傢伙的鼻子,內心卻想着要不要告訴小傢伙,他媽媽現在的情況。想想還是算了,白讓他擔心也解決不了問題,小孩子還是多一些童趣的好。
腦袋一轉,林帆轉移了話題:“你葉宸叔叔還沒有回來嗎?”
小傢伙搖了搖頭,偷偷附在林帆耳邊道:“爺爺來了,大叔他被捉走了。”
林帆卻是很喫驚,究竟怎麼回事,爲什麼老爺子要帶走葉宸。如果是因爲高靜的事,那倒是有幾分可能,可是高靜那邊應該沒有什麼異常啊,有異常丁丁早該打電話了。
“爺爺有沒有說什麼啊?”林帆試着從老爺子這邊下手,或許他回留下什麼話。
小傢伙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回想着爺爺來的時候說了哪些話,突然好想記起了什麼,手指放在嘴裏咬着:“爺爺好想說什麼,臭小子不學好,欺負了人家姑娘就想提起褲子……”林帆捂住了小傢伙的嘴,他不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是句什麼話,還是不讓小傢伙學了。
何姨端來兩碗粥,問到:“少爺,你看樣子很疲憊,沒有喫飯吧?小少爺晚飯也沒喫幾口,你陪着他喫一些?”
林帆看了有些不自在的小傢伙,笑到:“小傻瓜,陪爸爸喫飯可好?”
做出一副無奈考慮的樣子,嘴巴撇了撇:“好吧!”捧起何姨端來的粥,小傢伙也不讓人喂,自己就大口喫飯。
林帆看着兒子的可愛表現,心裏熨帖不少。喫過飯,陪着小傢伙溜溜食,林帆就趕小傢伙去睡覺。小傢伙沒有聽到有關唐雨晴的消息,還是有些不高興,扒在樓梯上磨蹭着不願意回房睡覺。
和小傢伙對視了一會兒,林帆才收起攤坐的姿勢,起身去抱小傢伙回房睡覺。小傢伙見爸爸親自來抱自己,不敢再磨蹭,只是臉上不開心的表情並沒有收斂多少。爲了不讓小傢伙明天頂着黑眼圈起牀,林帆還是決定給早熟的兒子透點消息:“放心,媽媽跑不掉了,今天只是媽媽有些不舒服,爸爸陪着她,所以纔回來晚了!”
“真的嗎?”小傢伙埋着頭不,不敢看着林帆,眼淚卻是悄悄打在林帆的心口,“你不許騙我,不然我就自己去找外婆。”
林帆哭笑不得,這個賊兮兮的小傢伙怎麼跟自己小的時候那麼像呢?自己小時候有些混球,難道小傢伙也要發混?想到這兒,林帆笑了,等小傢伙有媽媽管着,總不會怎麼皮了。
好不容易哄着小傢伙睡下,林帆卻沒了睡意,一個人去了書房。看着書桌上還沒有送出去的婚戒,林帆點燃了一根菸,剛吸了一口就被嗆的不成樣子。一把捏滅了菸頭扔進垃圾桶,深呼吸了一口氣,林帆打開落地窗,站在陽臺上,看着靜謐的夜景。
今夜本是滿月,只是這城市的燈火太耀眼,掩蓋了原本淡淡的月光,林帆看着什麼都看不出的天空,心思漸漸加重。他不知道唐雨晴能否經受的住:如果有一天,她最敬愛的爸爸名譽掃地!
閉上眼睛,任由晚風吹拂,林帆此刻需要靜一靜。抱着唐雨晴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安穩,讓他覺得自己可以給唐雨晴保護,可是此刻他卻在反思,他到底可不可以保護好他心裏的丫頭……
唐媽媽陪着唐雨晴睡下,看着熟睡中的女兒還緊蹙着眉頭,唐媽媽又是一陣心疼,她苦命的女兒,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快樂生活呢?七年了,唐媽媽從來沒有安穩睡過,總是夢見唐爸爸婚外戀,殺人,誣陷葉家的事被捅出來。七年前,唐雨晴的病搞得七七八八,唐媽媽就讓唐雨晴去跟着高靜丁丁他們住了,就是怕唐雨晴發現唐爸爸的祕密。研究所因爲唐爸爸是他們的榮譽人物,也幫着隱瞞一二,這才騙了這麼多年。
現在唐雨晴突然知道了唐爸爸已死的消息,又是要一番解釋才能讓她安心。可是唐媽媽心裏卻害怕自己又一次瞞不住。
撫平女兒皺緊的眉頭,靠着女兒躺下,將女兒摟在懷裏,唐媽媽眼淚溼了枕頭。有那麼一刻她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再堅持下去,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那她可憐的雨晴要誰來照顧?縱使有唐雨晴她舅舅,有高靜丁丁他們,可是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唐雨晴也不能總靠着他們,最好的方法還是找個放心的,願意傾盡餘生照顧唐雨晴的人。
那個人是不是林帆,唐媽媽也不太青春,她只知道目前看來,林帆最適合,何況還有那個看上去聰明伶俐的孩子。林帆能把孩子教成現在這樣,也是花了心思的,唐媽媽就不怎麼擔心孩子綁不住林帆了,歲月如果就這樣下去,這個世界似乎還是可以留給唐雨晴一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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