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行雙休的公司,在如今的互聯網行業裏,幾乎不存在的。
按照某個顛佬的話來講,有雙休的公司,壓根就沒核心競爭力,遲早被市場淘汰。
雖然今天是週六,但戚明月放眼望去,這層的辦公區內,工位上座率高達七成。
“鄭主任,原來青檸科技的工作強度這麼大,雙休日還有七成員工需要加班。”戚明月對鄭挺說道。
鄭挺微微皺眉:“戚小姐不說我還沒發現,怎麼才七成。”
戚明月:“?”
見戚明月面露疑惑,鄭挺莞爾道:“明月學妹不要誤會,我們公司的工作模式是合法合規的,只要是來加班的員工,統統都按雙倍工資發放。”
“如果是重大節假日,比如勞動節,國慶節,那就是三倍工資。”
“那過年呢?”戚明月追問。
“即便再無恥的資本家,也不會讓員工在過節期間上班的。”梁燦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戚明月回頭,就看見梁燦雙手插兜的梁燦闊步走來,衝她笑眯眯說道:“反正我們公司過年期間不加班,其餘公司什麼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梁總好。”戚明月向梁燦微微鞠躬,打招呼。
“你好啊,來的還挺準時。”梁燦挑了挑眉。
鄭挺麻溜來到梁燦身旁,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梁總,我已經和人事部門打好招呼了,那邊認爲,明月學妹很適合給您當行政祕書。”
“祕書?”梁燦還在裝呢,一臉猶豫,“這不合適吧?”
鄭挺勸道:“梁總,您不能把日子再過得如此艱苦了,您出去打聽打聽,哪怕只有幾十個人的小公司,老總還要配個女祕書呢,您現在這身份地位,連個祕書都沒有,說出去都沒人信!”
梁燦指了指戚明月,嚴肅道:“那也不能讓戚明月當祕書啊!”
戚明月這個耿直小傲嬌,以爲梁燦在質疑她的工作能力,於是立刻道:“梁總,我會用最快的時間熟悉工作的,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不是因爲這個。”
梁燦皺眉:“你長這麼漂亮,你來當我的祕書,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爲我居心不良呢!”
戚明月:“請不用擔心,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問心無愧就好。”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好吧。”梁燦長嘆了口氣,勉爲其難道,“但我的工作強度很大,你要學會忍耐。”
戚明月認真點頭:“什麼苦我都願意喫。”
梁燦擺擺手:“行吧,那你先跟着鄭挺熟悉工作環境,讓他交代你的工作內容,我要去開會了。”
這就是要進入工作狀態了呀。
戚明月從包包裏掏出本子和水筆,跟在梁燦屁股後面,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十幾個參加會議的中層管理人員已經全部就位了,看見梁燦後,紛紛起身。
“別整虛的,直接開會。”梁燦手往下壓了壓,率先坐下。
衆人這才陸續入座。
老闆說別整虛的,那是老闆的事。
你要是真的不能整,那就是不懂職場了。
大家驚奇發現梁燦的身後跟了個長相大氣,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一雙眼睛透着清澈的大美女,紛紛投去好奇的眼光。
梁總身邊出沒美少女,不足爲奇。
但在公司裏,梁總還是很剋制的,即便漂亮的女員工來找他彙報工作,他都得讓人把辦公室大門敞開着。
“這女孩子是誰呀?”
“沒見過,新員工嗎。”
“戚述平戚總的千金,叫戚明月。”還是負責投資的童竹認出了戚明月。
梁燦抬頭,語氣不鹹不淡的:“工作這麼清閒嗎,開會時候還能聊八卦?”
衆人紛紛正襟危坐,開始進入開會狀態。
戚明月坐在角落裏,這是她頭回見梁燦工作時的狀態。
開會過程中,梁燦時而不苟言笑,面對問題直指核心,讓彙報工作的員工冷汗連連。
而當氣氛降至冰點時,他又能合時宜的說些風趣幽默的話,把衆人的情緒再次調動起來。
‘梁燦玩這幫下屬,跟玩狗似的。’戚明月暗暗心想。
難怪就連爸爸這種老江湖,都說梁燦拿捏人心是一把好手,他太會玩弄別人的情緒了。
跟個感情上的渣男似的。
隨着會議的推進,戚明月發現了更多可怕的地方。
梁燦他竟然能喊出很多最基層員工的名字,連他們具體負責的工作範疇都知道。
宛如一個行走的人事系統。
有時候名字喊不出來,他至少能喊出公司內部大家都知道的外號。
這就相當可怕了。
但實則,類似情況在很多大佬身上都體現過。
舉個例子,360的紅衣哥,他就在內部下過一個行政命令,公司的工作羣,無論大小,都必須把他拉進去。
朱廣良的大哥,也就是網藝的扛把子,公司買臺電腦,他都要親自審批。
這種‘微操’,反而能提升工作效率,開源節流。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梁燦起身:“今天就到這吧,各事業羣把今天的議案推進下去,張南,徐子敬,來我辦公室一趟。”
戚明月急忙合上筆記本,跟着梁燦走進他的辦公室。
張南和徐子敬也跟着走進來,梁燦把徐子敬這個青檸科技的賈詡調到了短視頻平臺團隊,給張南當副手。
“聊聊進展吧。”梁燦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戚明月看看梁燦,抿了抿嘴後,主動走到茶水臺,燒水,沏茶。
梁燦餘光瞥到了這個行爲,心中很是滿意。
讓堂堂首都來的千金大小姐給自己端茶送水,那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不錯不錯,小明月很有培養的潛質。
改天獎勵她給自己暖被窩。
端上茶水,戚明月搬了把椅子坐在梁燦身旁,安靜聽他和下屬的對話。
一上午,都在這種忙碌中進行。
12點多後,梁燦伸了個懶腰,對戚明月說道:“走吧,去食堂對付一口。”
在食堂喫飯的員工們都投來好奇的眼神,好奇梁燦身旁這個大美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梁燦買了碗米粉,戚明月也跟着要了份。
坐下後,梁燦率先開口:“今天我都幹了些什麼?”
沒有想象中的手忙腳亂,戚明月也沒有去翻筆記本,而是坐直身子,脫口而出:“上午的會議,商議了青檸和拼拼多兩款當家app的算法改進,小議題一共六項,只有一項暫時擱置,其餘五項你都做了決策。”
“和短視頻平臺兩位負責人的對話,涵蓋很廣,敲定的都是細節,我要複述一遍嗎?”
“不必了,喫飯吧。”
“好的,謝謝。”
梁燦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喫完米粉後,捧起大碗喝了幾口酸辣過癮的湯。
對面的戚明月一手筷子,一手調羹,先把米粉夾起來放到調羹裏,然後小口喫。
“你喫完了?”戚明月抬眸,“那我不喫了。”
“不急,喫你的。”梁燦用餐巾擦了擦嘴,笑眯眯說,“雖然名義上你是實習祕書,可我不能真的把你當祕書,按傳統觀念來講,你這種股東女兒來我這工作,那就屬於皇親國戚了。”
“不要,你就把我當祕書使喚。”戚明月說,“我是來工作學習的,不是來當大小姐的。”
梁燦笑而不語。
中午小憩片刻後,梁燦從休息室出來,就看見戚明月坐在沙發,俯身在茶幾上看她整理的會議檔案。
“給我倒杯水。”梁燦打着哈欠坐下,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
戚明月立刻放下筆,去給梁燦倒了杯冰水,雙手遞到他面前。
梁燦接過水杯,微笑道:“中午時候你老爸給我打了個電話,言語裏還蠻開心的。”
“嗯。”戚明月應了聲。
梁燦看着戚明月,忽然說道:“正好趁現在沒人,我跟你道個歉。”
戚明月抬頭,迷茫的看着梁燦,奇怪問:“你爲什麼要跟我道歉呢?”
梁燦臉上流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擺手道:“你沒感覺到嗎,那算了,我不說了,說出來還怪尷尬的。”
什麼尷尬?
戚明月困惑了會,突然臉色一僵。
看着梁燦,戚明月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兵荒馬亂。
難不成,他要道歉的事情,是昨天在學校時候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胸。
一瞬間,戚明月整個人都麻了,凌亂的要死。
這是能說的嗎,這能說嗎?
當沒發生過不就好了嗎。
梁燦看着戚明月尷尬無比的樣子,就知道她猜到了。
怎麼可能沒感覺啊,別人碰了你,咋會一點感覺沒有。
再說了,碰的還是那麼敏感的部位。
“我需不需要,道歉啊?”梁燦雙肘壓在大腿上,上半身前傾,看着戚明月。
戚明月依舊保持着俯身的姿勢,雙眸慌亂的看着梁燦。
她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你,你在說什麼?”戚明月下意識脫口而出,“道什麼歉,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梁燦內心狂笑戲謔不已,但臉上卻是滿臉的歉意,語氣十分誠懇:“就昨天在浙大的時候,我伸手去拿你的報名表,一不小心就”
“別,別!”
戚明月一下子起身,伸手捂住梁燦的嘴,表情又焦急又羞惱:“別說,不要說!”
梁燦被戚明月死死捂着嘴,只能點點頭。
戚明月鬆開梁燦的手,她現在整理會議記錄的心情也沒了,雙手攥拳放在腿上,顯得十分不知所措。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尷尬,極度的尷尬。
梁燦吸了吸鼻子,周遭還縈繞着淡淡的香氣。
那是戚明月護手霜的好聞味道。
“行吧,我不說了,總之我很抱歉。”梁燦輕嘆口氣,對戚明月道,“但那跟你上次強吻我不一樣,昨天真的是意外。”
耿直小傲嬌破防了,連基本的矜持都無法再保持,雙腳原地跺:“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就是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嘛。”梁燦哈哈大笑。
戚明月:‘.’
他故意的。
不是說摸胸故意的,而是故意把這事說出來。
戚明月的耿直勁兒又犯了:“你是不是故意說出來,讓我尷尬?”
真聰明,梁燦義正言辭否認道:“當然不是,我是怕你誤會,以爲我是個喜歡佔人便宜,喫女孩子豆腐的猥瑣男人。”
“我現在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了,以後這事不要再提了。”戚明月輕咬貝齒,小聲道。
“行,就此翻篇。”
梁燦拍了下大腿,起身離開沙發,回到辦公桌前,問道:“下午的工作行程是什麼?”
戚明月拿起茶幾上的平板電腦,走到梁燦身邊後,先深吸口氣平復心情,緊繃着小臉認真回答:“公司新成立的監察部門成立,需要你去露個臉。”
“行,知道了。”
梁燦點點頭,瞅了眼戚明月。
這姑娘現在臉上還殘留着沒消散的酡紅呢。
真有意思,梁燦惡向膽邊生,一臉突然想起什麼的模樣:“就是在這裏,你站着,我坐着,那天你突然捧起我的臉吧唧一口!”
戚明月:“.”
他神經病啊!
梁燦笑眯眯搖頭,嘆息道:“希望在這裏短暫的工作,能讓你迅速得到成長,以後不要再做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了。”
戚明月低頭,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我知道了,梁總。”
“行。”
梁燦先開了個視頻會議,然後就要去見監察部門的同事了。
任何一家企業,都免不了出內鬼,這種內鬼有些是高管,有些就是普通員工,但因爲職責的緣故,總有辦法撈錢。
企業規模越大,這種事情就越多,而且根本無法避免。
就連鵝城的小馬哥,都曾因爲公司內部撈錢的現象層出不窮,也過於嚴重而在會議上大發雷霆。
哪家大廠,沒送高管進去過呢。
所以內部監察部門,是很有必要存在的,即便無法杜絕這種現象,也能起到威懾作用,減少損失。
去會議室路上,梁燦忽然回頭,衝戚明月一笑:“以後私底下就別喊梁總了。”
戚明月捧着筆記本,警惕問:“那我喊你什麼,叔叔?”
“叔叔那是玩笑話。”
梁燦挑眉:“你像狸狸那樣喊我哥哥就行,如果覺得不好意思,以後就咱倆的時候,你喊我哥哥吧。”
戚明月:‘.’
“你讓我,喊你哥哥?”戚明月一臉不可思議。
梁燦嘖了聲:“不喊哥哥喊什麼,喊老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