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能裝出來的。
這道理梁燦很早就知道。
如果說想觀察一個女生是否真的喜歡你，就看她會不會下意識的想要親近你。
什麼動不動就要親親抱抱舉高高，你以爲是在撒嬌。
其實那就是生理性喜歡。
何爲生理性喜歡？
根據梁式粗暴理論解釋：我十分想跟你上牀。
不過樑燦已經過了這種幼稚的年紀了，現在的他，在哪兒上都行。
青檸科技，會議室
盛舒意和聞溪櫻如約而至，除了副手外，她們兩人的家長，戴悅婷和聞雲逸都沒到場。
這兩位長輩是真的給予了自己女兒極大的自主權限，鮮少會來幹涉她們的日常工作，更別提這種洽談會了，更是鍛鍊雙商的好時機。
實則呢，與其說戴悅婷和聞雲逸對兩個女孩放心，還不如說，是對梁燦放心。
兩人面對面坐着，各自捧着個手機在刷，誰都沒率先開口。
倒是陪盛舒意來的夏蘭，熱情和聞溪櫻身旁的女副總開口：“趙總，這次我們兩家合作，可謂是皆大歡喜的雙贏局面呀，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多多合作，拜託了。”
姓趙的副總立刻也喜笑顏開的回應：“肖總哪裏的話，這次合作明顯是我們櫻燦沾了些便宜，畢竟我們是新品牌嘛，您放心，哪天我們要是後來者居上了，肯定也會盡力幫扶貴品牌的。”
兩個顧命大臣在這裏寒暄客套，兩個太子沉默不語。
夏蘭和趙璐說得嘴巴都快乾了，見氛圍依然那麼尷尬，只好乾笑的對視了眼後，閉上嘴巴。
片刻後，手機玩累的盛舒意率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餘光瞥了眼聞溪櫻。
她揹着手，繞着會議室逛了圈，站在窗前眺望了下遠方，舒緩眼疲勞。
然後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盛舒意翻開放在身後的包包，掏出一盒牛軋糖，自己夾了一顆塞進嘴裏。
細細咀嚼，她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舉着牛軋糖盒子，問聞溪櫻：“你喫不喫？”
聞溪櫻抬眸，胳膊肘頂了頂身旁的趙璐：“趙姨，她問你喫不喫牛軋糖？”
“啊？”
趙璐眨眨眼，看向聞溪櫻：“溪櫻，小盛總問你的應該是你。”
“我？”
聞溪櫻詫異望向盛舒意：“你給我喫糖啊？”
我們中國人嘛，喜歡誰就願意帶誰去喫好喫的。
賠禮道歉，也幾乎都是在酒桌上。
美食拉近距離，美酒昇華感情。
盛舒意有些不耐煩了：“對，就是給你喫的，你喫不喫啊，我手都舉酸了。”
聞溪櫻放下手機，站起來俯身伸手接過牛軋糖，嘴上還唸叨：“喫啊，幹嘛不喫，總不能給我下毒吧。”
說着，就往嘴裏塞了顆牛軋糖。
夏蘭和趙璐對視了眼，頓感意外，同時還挺欣喜的。
作爲盛舒意和聞溪櫻的副手，這倆副總當然知道了，自家的太子娘互相不對付，私底下較量也就算了，就連銷售額也要攀比。
可今天是怎麼了，感覺一切都有往好方向發展的跡象呢。
這樣的話，對大家都是好事呢。
夏蘭和趙璐開心的想着。
聞溪櫻嚼着牛軋糖，給了盛舒意一個正面反饋：“挺好喫的，手工的吧？”
“嗯，好喫再喫一塊。”
“謝謝，確實好喫。”聞溪櫻表示笑納。
見聞溪櫻喫得這麼開心，盛舒意雙臂放到桌上，與此同時，大寶貝也放到了胸上。
聞溪櫻見狀，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跳。
這玩意怎麼能大到需要放桌上的呢。
“喂，我問你。”盛舒意笑眯眯看着聞溪櫻，開口道，“是我這盒牛軋糖好喫，還是高三暑假時候，梁燦給你做的牛軋糖好喫？”
“.”
聞溪櫻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盛舒意：“你不是發朋友圈了嗎。”
“可我朋友圈屏蔽你了啊。”聞溪櫻奇怪無比。
盛舒意絲毫不惱，微笑道：“你圍脖也發了。”
“那你還挺關注我的哦。”
“彼此彼此，我qq空間你當初也來過好幾次，我是黃鑽會員，能看見來客顯示的。”
“.”
雖然說話還是有些劍拔弩張，但兩人好像都沒有發火的跡象。
夏蘭和趙璐鬆了口氣。
看來事業真的能幫助人快速成長啊，兩位太子娘已經洗盡鉛華，開始爲了彼此的事業，學習人情世故了。
我們這也算不辜負戴總和聞總的囑託了吧？
對話告一段落，盛舒意和聞溪櫻偶爾對視一眼，然後趕緊把視線挪開。
這個轉變，青檸科技操刀的那部宣傳片功不可沒，當然，費可抽了一整包煙，熬夜寫出來的cp向獨白，也功不可沒。
尤其是花絮中兩人接受採訪的片段，所提的問題，那都是梁燦精心挑選過的。
直指彼此的內心。
所以盛舒意和聞溪櫻，頭回開始正視彼此的人性光輝。
不正視不知道，正視了才發現，這竟然是好女孩啊！
“你那個，這次銷售額挺不錯的，對於一個新品牌而言。”盛舒意再次主動開口，問道，“接下來合作，你有什麼想法嗎？”
聞溪櫻想了想，對盛舒意說道：“趁着現在熱度高，我們兩個可以積極營業一下，然後趁勢推出新品，這樣今年的銷售任務肯定能超額完成。”
“我也是這麼想的。”盛舒意點頭。
聞溪櫻嘶了聲，還有些不相信：“所以你願意跟我合作？”
“對啊。”
“沒給我下套？”
“你一個女的需要什麼套啊。”
“.”
聞溪櫻擺擺手：“粗俗。”
盛舒意笑了，心想這小娘們依舊那麼愛裝，有本事以後你都別用。
祝你生八個兒砸！
夏蘭和趙璐一聽，立刻來勁兒了，紛紛各抒己見。
“如果小盛總和小聞總願意配合，那可太好了，其實我早就準備了一套非常成熟的合作方案，可因爲當時摸不準兩位小老總的心情，所以一直不敢提。”
趙璐點頭附和：“是呀是呀，現在太好了，可以毫無顧忌的合作了。”
盛舒意眨眨眼，輕聲道：“有什麼摸不準的，說得好像我和聞溪櫻之前老死不相往來似的。”
這就是個非常顯著的求和訊號了。
聞溪櫻聽完，也跟着說道：“對啊，我們兩個關係本來就沒那麼差，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面瞎傳八卦。”
“就是就是。”
話說出來還真是不虧心呢。
這時，梁燦在沐橙和張果的陪同下，推門走進會議室。
進門第一句話，梁燦笑嘻嘻道：“喲，宣傳片裏，你倆在牀上玩得挺開心啊。”
盛舒意：“.”
聞溪櫻：“.”
梁燦嘻嘻哈哈坐下，看到了桌上的牛軋糖：“還有糖喫呢。”
說着，他把牛軋糖拿到自己面前，往嘴裏丟了一塊，對張果說道：“果子，把第二階段的品牌合作方案，給兩位小老總講解下。”
“是，梁總。”
張果把筆記本電腦連上多媒體臺，開始講解ppt。
盛舒意和聞溪櫻都聽得相當認真。
梁燦翹着二郎腿，時不時往嘴裏丟一塊牛軋糖，暗暗觀察兩人。
會議室，是有監控的。
梁燦在進來前，因爲好奇這倆再次相遇會什麼畫面，就先去瞅了眼監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宣傳片的後勁兒這麼猛的嗎？
梁燦回憶剛纔通過監控看到的畫面，心想：‘我要是再晚來一點，這倆估計都要過上日子了。’
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
想着想着，梁燦不由自主開始笑起來。
“梁總，梁總？”
已經講解完ppt的張果，看着咧着嘴在那傻笑的老闆，頓時一股驕傲湧上心頭。
肯定是我ppt做的太好，讓梁總無比滿意，他才笑得這麼開心的。
盛舒意瞅着梁燦賤兮兮的模樣，疑惑問道：“你一個人在那傻笑啥啊？”
聞溪櫻也雙手捧起臉，笑盈盈看向梁燦。
回過神來的梁燦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抬手抹了抹嘴，嘿嘿道：“透過這個ppt，我已經看見了兩個品牌今後的大好前景，我怎能不開心？”
梁燦起身，雄赳赳氣昂昂走到幕布前，剛準備給盛舒意和聞溪櫻打雞血，就被投影儀給晃得眼睛睜不開。
“把這玩意給我關了。”
梁燦翻了個白眼，等沐橙關掉投影後，這才朗聲道：“二位，燦意和櫻燦，是青檸app與拼拼多分開經營後，力推的第一批國產品牌，你們的成功與否，直接影響後續品牌的入駐。”
“目前看來，我們實現了雙贏。”
“這怎能不讓人欣喜？”
夏蘭和趙璐紛紛鼓掌，一臉欣慰和自豪。
盛舒意跟着拍了幾下，然後問道：“小梁總，我有個問題。”
“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梁燦微笑道。
盛舒意點點頭，開口問道：“在這兩個品牌當中，你更喜歡哪個？”
梁燦：“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你剛纔說知無不言的。”
這是個教訓，告訴梁燦，人千萬不能得意忘形。
梁燦本來想打個哈哈，把這問題給糊弄過去，可這是一直安靜的聞溪櫻也開了口。
“小梁總，我也好奇這個問題，你就回答一下吧？”
一時間，盛舒意和聞溪櫻都看向了梁燦。
用凝視的眼神，盯着他。
這讓梁燦猝不及防。
踏馬的，不是洽談會嗎，怎麼突然快進到修羅場了。
而且還一點預兆都沒有。
沐橙和張果敏銳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道，緩緩挪步到角落，排排站好。
害怕被波及，但又不想錯過這個看熱鬧的機會，所以選擇了暗暗觀察。
見梁燦始終不說話，盛舒意不耐煩了，嘶了聲：“怎麼回事，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確實比較難回答。”
梁燦雙手插兜，微笑說道：“從品牌力來看，能被青檸app選中推廣，本就是一種認可，二位的品牌各有千秋，各有特色。”
“並且一個是服裝，一個是美妝，其實這倆我都沒什麼興趣，作爲平臺老闆，我重視的是你們的銷售額，和信譽度。”
聽着梁燦的侃侃而談，盛舒意心裏輕嘆了口氣。
想用這種隱晦的方法，讓梁燦說點真心話，真是難如登天。
而聞溪櫻，臉上也閃過一絲遺憾。
在高三暑假時候，聞溪櫻就已經對梁燦很有好感了。
那時他們一起參加盛舒意的生日派對，在回去的車上，聞溪櫻靠着車窗，道出了當時三人的關係。
“就是對她更好。”
當時的梁燦，就是對盛舒意更好。
但那時候的櫻砸，並沒有妄自菲薄。
因爲盛舒意當時是有優勢的，和梁燦兩年的同桌情誼，家庭又突遭變故，原本驕傲的大小姐開始依賴梁燦，這都是很戳男人心中柔軟的點。
所以高三暑假的聞溪櫻，不覺得自己很委屈。
可現在的聞溪櫻，很多時候會覺得委屈。
“不過..”
梁燦話鋒一轉：“品牌好與壞，我的個人喜好沒有意義，但對於二位，我刮目相看。”
“說實話，從一開始我並不對二位的能力抱有什麼特別大的期待，只覺得你們能在專業人士的幫助下，穩紮穩打就好了。”
“但從各方面情況的反饋來看..”
梁燦雙手撐着會議桌的邊緣，看向盛舒意和聞溪櫻：“二位確實有能力做到，把一個品牌發揚光大。”
“我很欽佩你們。”
此話很由衷，但別說盛舒意和聞溪櫻了，就連角落裏的沐橙和張果，都歪頭吧唧嘴。
冠冕堂皇啊，感覺也沒說啥刺激的。
“而且我也”
梁燦直起身子，語氣有種破無奈的感覺，但又充斥着不吐不快的意味，“而且我也很喜歡你們。”
沐橙和張果瞬間捂住了嘴，然後躬這身看向對方，不停拍打對方的肩膀。
“你倆給我安靜點，不行就滾出去。”梁燦忍無可忍，回頭瞪了眼喫瓜的兩個下屬。
沐橙和張果立刻給梁燦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蹲下身子，儘量不讓自己出現在梁燦的視線裏。
盛舒意到底還是比較勇的，皺眉問：“兩個都喜歡啊？”
“對，兩個都喜歡。”梁燦點頭。
“都一樣喜歡嗎？”
“這個分情況。”
“現在更喜歡誰？”
梁燦：“誰先閉嘴就更喜歡誰。”
盛舒意和聞溪櫻對視了眼，紛紛一拍桌子，起身離開會議室。
梁燦追問道：“你們去哪兒啊，會還沒開完呢！”
沒人搭理他。
下了樓，即將分道揚鑣時，盛舒意發現聞溪櫻在笑。
“你怎麼也開始怪笑了？”盛舒意奇怪問。
“啊，沒有吧，你看錯了。”
聞溪櫻衝盛舒意揮手告別：“再見，繼續保持合作哦。”
坐進車內，聞溪櫻抬手捂着嘴，輕笑不已。
都喜歡了嗎。
原來是‘就是對她更好’
現在可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