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梁燦在自己老媽面前裝乖寶寶,盛舒意突然有種惡向膽邊生的衝動。
要不要拆穿他?
內心躁動的小惡魔,正在不斷慫恿盛舒意。
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太好了,或者是想重溫下高中時候對梁燦的絕對掌控,總而言之,大小姐錯誤的認爲,自己又行了。
“媽媽,我跟你說,梁燦他”盛舒意當即開口。
先不管接下來會怎麼被梁燦虐,爽了再說!
e寶隱隱激動着,小臉都微紅了,剛準備把梁燦的惡行全部說出來,就看見戴悅婷忽然面容和藹的看向自己。
“舒意,你去外面喫,我要和小梁聊幾句。”
盛舒意:“?”
盛舒意雙眼撲閃,錯愕的看着自己的媽媽:“我,去外面喫?”
戴悅婷點頭:“恩,盤子端去也行。”
“不是,媽媽,我爲什麼要出去喫啊?”
“因爲我要和小梁單獨聊幾句。”
“有什麼話不能當着我面聊?”
“高智商的話。”
“.”
聽着盛舒意母女的對話,梁燦暗暗心想,戴總對自己女兒的認知還是蠻清晰的。
e寶,本來就有點笨蛋美人的人設。
見盛舒意還要追問,戴悅婷語氣更加柔和:“不會很久,十分鐘吧,十分鐘以後你再進來。”
梁燦心裏也疑惑,自己和戴悅婷之間,有什麼商談的內容,是不能夠讓盛舒意聽的?
戴悅婷可就盛舒意這麼一個獨生女,今後所有事業和家產,都是她的。
商業機密?
更不可能了,目前梁燦和戴悅婷的合作,遠遠談不上有什麼商業機密。
思忖片刻,梁燦隱隱有了個猜測。
這邊,盛舒意看看戴悅婷,再看看梁燦,最後還是順從的端起餐盤起身。
“不準偷偷向我媽打小報告。”臨走前,盛舒意還不忘警告梁燦。
被威脅的梁燦聳聳肩,心想等你走了,隨我怎麼說,管得着嗎。
目送盛舒意離開,梁燦迫不及待的開口:“阿姨,我平時真的被盛舒意欺負慘了,天天拿我當狗使喚,有時候想想我真的”
“小梁,告狀的事待會再說。”戴悅婷微笑打斷梁燦的話。
見梁燦閉了嘴,戴悅婷端起牛奶抿了口,問:“就不好奇,我爲什麼要單獨和你談話嗎?”
說完,戴悅婷從包裏掏出一包香菸,嫺熟的點上,深吸,然後把煙盒和打火機都推到了梁燦面前。
是一包紅利羣,這款香菸勁兒大,老煙槍都喜歡。
但鮮少有女士抽菸會選擇勁兒這麼大的香菸。
梁燦搖搖頭:“阿姨,我不抽菸。”
“不抽菸是好事,以前我也不抽。”戴悅婷煙癮並不大,吸了半支後便掐滅,然後起身推開包廂的窗戶,讓空氣流通起來。
梁燦靜靜看着戴悅婷,一言不發。
回到座位,戴悅婷緩緩轉動食指上的戒指,微笑說:“我記得,你創業的第一桶金,是通過訛詐盛宇峯得來的,對吧?”
“當然,這裏面有盛舒意的功勞,盛宇峯這個人花起小錢來,還是很大方的。”
梁燦明白了:“您要跟我聊,盛舒意的爸爸?”
戴悅婷扣動自己的指關節,發出啪嗒的清脆響聲:“你覺不覺得,那時候盛宇峯給錢給的特別爽快,讓人覺得很兒戲?”
對於這個說法,梁燦是認可的。
確實給的很大方,梁燦笑着說:“您剛纔也提到了,盛舒意爸爸在花小錢這方面,向來大方。”
“沒錯。”
戴悅婷笑眯眯說:“根據我的猜測,當時他應該立刻反應過來,你故意想要敲一筆錢,不管盛舒意事先知不知道,但她也參與進來了。”
“盛宇峯給你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覺得你有趣。”
梁燦默默聽完,開口道:“所以,是因爲我讓盛總開心了,於是他像給晚輩零花錢一樣,給了我幾十萬?”
“差不多。”戴悅婷優雅的喝了口白粥。
梁燦反問:“這是爲什麼?”
“因爲,那天盛宇峯帶年輕女人去見舒意,本就是出戲。”
戴悅婷抬頭看向梁燦,微笑問:“雖然舒意沒跟我說過,但那個女人,後來應該還跟她見過面,對吧?”
梁燦點頭:“對,那個女人主動邀請盛舒意共進晚餐,還說,要讓舒意當她的伴娘,當時我就在場。”
“你把她氣得不輕。”
“是的。”
戴悅婷放下調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打開粉底盒,對着鏡子重新補上口紅。
合上粉底盒後,戴悅婷繼續說道:“那是個很單純的年輕女人,認爲自己找到了一個能解決她後半生榮華富貴的土豪,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她的戰利品。”
梁燦打斷戴悅婷的話:“戴總,恕我直言,當初您好像也因爲這件事被氣進了醫院。”
戴悅婷沒有發怒,而是感慨:“所以我說啊,盛宇峯聰明。”
梁燦:“您剛纔說,盛宇峯帶小三和舒意見面,是一齣戲。”
“對。”
“怎麼個說法。”
戴悅婷微微眯眼,望向窗外的草坪,草坪中央,還有一處漂亮的噴泉。
“我被氣進醫院的很大原因,是當得知盛宇峯被一個胸大無腦的年輕女人迷得團團轉,以至於要和我們母女決裂。”
“這讓我非常惱火,極度的惱火,因爲他這種行爲,讓我顏面盡失。”
“你知道在我們那個圈子裏,男人和女人在外面逢場作戲很正常,有點亂糟糟的男女關係,也是常見的事。”
“但如果一個成功人士爲了個漂亮女人而拋妻棄子,他會成爲整個圈子的笑話。”
戴悅婷低頭笑着說:“盛宇峯很瞭解我,知道做了這些事情以後,我會打心眼裏厭惡他,輕視他,以至於想要快速的結束婚姻關係。”
“就像趕走餐桌上那隻噁心的蒼蠅一般。”
戴悅婷看向梁燦:“明白了嗎?”
梁燦腦子快速轉動,把所有信息全部提煉,抽絲剝繭。
然後他看向戴悅婷,覺得十分荒唐:“盛宇峯是爲了儘快和戴總你結束婚姻關係,所以才找了個年輕無知的女人。”
“因爲他知道,這會最快激發戴總你的精神潔癖。”
“年輕小三是個煙霧彈”梁燦猶豫了下,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實際上盛宇峯出軌的,另有其人。”
包廂內很安靜,戴悅婷讚許的看着梁燦。
這位珠光寶氣的貴婦滿意的點頭:“你猜的很對。”
得到戴悅婷確切的回覆,梁燦靠着椅背,也是一臉的震驚。
之前種種彷彿還歷歷在目,那天陪盛舒意去見盛宇峯和那個小三時做出的荒唐行徑,好似就在昨天。
那天的盛宇峯,就像個冤大頭。
甚至梁燦也奇怪過,爲什麼一位在老家頗有名氣的企業家,會有種二愣子的氣息。
不是沒有草莽英雄崛起的例子,但越是草莽,越是心思縝密。
如果只憑運氣,是不可能擁有那般財富的,即便有了,也會失去。
包括那個年輕小三,這就是個破綻。
以前很多土老闆在發財後,確實會拋棄髮妻,娶個妖豔賤貨,這種例子比比皆是。
但絕對不應該出現在盛宇峯和戴悅婷這種夫妻身上。
梁燦摸了摸下巴,坐直身子:“如果是這樣,那麼就意味着盛宇峯藏起來的那個人,會激發戴總你的好勝心,你就不會那麼輕而易舉的離婚,而是動用一切力量,讓盛宇峯一無所有。”
“但現在,財產已經分割好了。”
戴悅婷緩緩吐出口氣,點頭:“是啊,都結束了。”
“但我不甘心。”戴悅婷看向梁燦,保養極好的面龐閃過濃濃的陰鷙情緒,“他拿我當傻子一樣耍了這麼久,我怎麼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善罷甘休。”
“靠着我爺爺,我爸的人脈資源走到今天,把家裏的老人熬死了,就把我和女兒一腳踹開,自己去享受完美人生?”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戴悅婷的手拍在桌上,震的餐盤上的餐具顫了顫。
梁燦面色複雜的看着情緒很快恢復如初的戴悅婷,沉默會後,問道:“戴總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戴悅婷笑了:“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猜出來的,你是個非常聰明非常成熟的年輕人,難道之前就沒疑慮過麼?”
“有。”
“這就是爲什麼要讓你知道的原因。”
戴悅婷語氣平靜:“我要去報仇,但我也一直在想,舒意怎麼辦。”
“照顧好她,因爲你不在乎錢,你不會爲了錢,而去做傷害她的事情。”
梁燦錯愕的看着戴悅婷,遲疑了會:“難道盛宇峯這麼做,也是爲了錢嗎,不是爲了那個寧願拋棄你和舒意,也要在一起的女人?”
“你太高估他了梁燦,高估了他的深情。”
門外響起輕微的聲音,梁燦回頭看了眼,然後望向戴悅婷。
戴悅婷苦笑了下,無奈道:“舒意估計在外面偷聽,你去哄哄她吧。”
梁燦沒有猶豫,起身離開。
或許在盛舒意心目中,盛宇峯雖然背叛了這個家,但之前十幾年對她的好,起碼是真的。
但戴悅婷把血淋淋的事實擺上了桌面,告訴了梁燦和外面偷聽的盛舒意。
盛宇峯,一直都在裝。
他對這個家,沒有感情。
他想要絕對的權威,想要順從他的女人,想要一個兒子。
梁燦甚至猜測,盛宇峯或許早就有私生子了,大概率養在國外。
那個小三,就踏馬是個障眼法!
拋出來,吸引戴悅婷和盛舒意,乃至戴家的全部火力。
估計,這個報酬十分豐厚,或許到現在,那個小三還做着加入豪門的美夢。
亦或者,盛宇峯已經給她介紹了個還不錯的大腿。
這類女人,本就是在各種有錢人手中來回流通,等弄個漂亮的學歷,弄出一點粉飾門面的事業,再物色個冤大頭,之前的過往,就能徹底埋葬。
這其中,戴悅婷會憤怒。
而盛舒意,只會更加傷心。
梁燦繞着酒店找了一圈,終於在草坪發現了盛舒意。
盛舒意坐在草坪上,雙手抱着腿,望着遠處的風景愣愣出神。
出乎意料梁燦意料的,盛舒意沒有躲起來哭鼻子,沒有大吼大叫的去發泄。
她就這麼靜靜的待著,雙眸出神,枯坐良久。
梁燦默不作聲的走過去,然後坐到她身旁。
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地坐着,彼此陪伴。
許久後,盛舒意緩緩吐出口濁氣,面無表情的看向梁燦:“來,跟姐點根消愁的香菸。”
梁燦:“.”
看得出這孩子被打擊慘了。
梁燦語氣很溫柔:“別抽菸了,抽我吧。”
說完,梁燦挺起了自己的翹臀。
盛舒意嫌棄的雙腿推開梁燦那近在咫尺的屁股。
梁燦笑嘻嘻的重新坐下,也沒說什麼,就陪着盛舒意繼續坐在草坪上。
享受陽光,享受威風,享受空氣。
片刻後,盛舒意搖搖頭,嘆氣道:“早知道你們是聊這個,我就不在外面偷聽了,沒聽之前奇怪,聽完之後心煩。”
“最重要的,我好想也幫不上什麼忙。”
梁燦聽完,對盛舒意說道:“大人的事情就讓大人去解決,你好小..”
“我已經成年了,梁燦。”
“大一的學生,成年和未成年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
盛舒意拳頭緩緩攥緊,眉頭輕蹙,好似厭惡自己的無能爲力:“我現在終於有了切實的感觸。”
看向梁燦,盛舒意麪色複雜:“如果我能像你這麼厲害就好了,如果我也能十八歲就創業成功,拿到投資,是不是盛宇峯就不敢這麼欺負我和媽媽了?”
說到這,盛舒意輕笑了下:“哦對,如果你是他兒子,他就不會想着離婚了,是這麼個情況吧?”
“也未必。”
梁燦淡淡的說:“人的野心是不斷膨脹的,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圓滿了一部分,就想要大圓滿。”
盛舒意看向梁燦:“所以,不是我的錯?”
梁燦搖頭:“你沒做錯任何事。”
說完,梁燦拍了拍盛舒意肩膀:“去陪你媽媽吧,她壓力肯定也很大,但你不要勸她放下這些過往,沒人放得下。”
“放棄?”
盛舒意看向梁燦,疑惑問:“梁燦,你以爲我的性格像誰?”
“像盛宇峯。”
“你說對了,所以我怎麼可能勸我媽放棄。”盛舒意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我不僅不會讓媽媽放棄,我還要鼓勵她,讓她硬剛下去!”
“你怎麼看?”盛舒意問梁燦。
梁燦沒想到盛舒意會徵詢自己的意見,他毫不猶豫的說:“我也支持你。”
支持不是嘴上說說的。
望着盛舒意離去的背影,梁燦雙手插兜,微眯起了眼睛。
盛舒意,好像長大了。
不是那個大,而是精神上的長大。
她也想保護自己的媽媽。
這個和梁燦做了兩年同學,恩怨情仇本該一筆勾銷的美少女,在命運的玩笑下,陰差陽錯的已經成爲了梁燦人生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摸了摸下巴,梁燦喃喃自語:“你要保護你的媽媽。”
“那,就由我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