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淺在京城留了好些日子, 逛逛京城, 寫點自己能想出來的東西,和蕭子鴻過點不可多說的日子。
臨着一腳快入新一年, 師華懷孕的消息也傳上了京城,傳入舒淺耳中。
舒淺前腳和蕭子鴻說了,蕭子鴻說了一句“早些給他孩子定個親”, 後腳就拉着舒淺去造人了。
兩人聚少離多,竟然愣是沒有比過崇明教中晚一步成婚的兩對。
這就很氣了。
雖然舒淺完全沒明白蕭子鴻在氣點什麼,明顯三對中他們兩個年紀最小……
過了秋,入了冬,轉眼就到新一年。
舒淺身爲皇後, 配合着蕭子鴻,一起祭祖,面對羣臣、面對後宮太後以及朝廷命婦們。
順帶她又一回見到了夏煜。
夏煜個子又躥了一些, 不是很明顯,不過走路比原先穩當得多。
他很是喜歡舒淺,總試圖往舒淺那兒靠,穿得多,虎頭虎腦很厚實的樣子, 看起來着實惹人愛。
太後身邊的人攔都攔不住,最後只好作罷。
夏煜坐在了舒淺身邊,看着很是乖巧。新一年他的小荷包鼓鼓囊囊,有着他見過的所有長輩送他的壓歲錢。
舒淺也給了他的。
結果夏煜過來後剛開始還不動聲色,一副自己什麼都沒做的樣子, 沒過一會兒,就悄聲和舒淺說着:“帶舒娘出去玩,用這點錢好不好?”
還拿着自己的小荷包給舒淺看,表明自己很是有錢。
他的悄聲,愣是讓宮殿裏小半的人都聽到了。
這哪裏是他想要帶舒淺出去玩,這分明是他想要舒淺帶他出去玩。
舒淺笑出了聲:“主意那麼大?”
當即有人跟着笑出了聲。
夏煜感覺到周邊有人在笑,馬上抿着脣,當做自己什麼都沒說過。
這模樣逗得衆人笑得更加厲害。
夏煜如今是小輩中最受看重的。皇後還未有子,太後和皇後都偏愛夏煜,也算是給了衆人一個風向,表明瞭皇帝的態度。
衆人友善的笑夠了,也沒多開夏煜玩笑。
夏煜又悄悄邁着自己的小步子,去尋自己孃親了。
這誰能不注意他呢?
瑞王妃見着都心裏頭緊了緊。
夏煜坐在了自己孃親身旁,小聲和自己孃親說着:“兒聽說皇後孃娘常在江南,少來京城。想帶她出去。”
這小傢伙古靈精怪的,還學會找別人幫自己說話了。
瑞王妃笑了笑,低聲回他:“娘娘常年在江南,少來京城,不應該是多陪在陛下身邊麼?”
夏煜一聽,好像有點道理。
他頗爲苦惱皺起了眉頭。
想了半天,他又問自己孃親:“那帶着陛下一起出去?”
這就是招搖過市了。
瑞王妃沒想到自家孩子這麼執着出去,又略有些心疼。
太後極爲疼愛夏煜,時常帶在身邊教養。她可以經常進出皇宮,倒是也不算和孩子聚少離多。可這待在身邊教養好歸好,到底玩鬧的時候少了。
她正想要講點道理來說服自家孩子,就聽着舒淺開口:“妥。”
衆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舒淺。
舒淺看向夏煜:“知百姓疾苦,知百姓極樂。這才能知道‘何可爲,何不可爲’。否則若是哪日缺糧,說出一句‘何不食糜肉’,那豈不是惹天下人笑話。”
夏煜聽到這兒,還是知道一點的,點了點小腦袋:“肉比米貴!皇奶奶說的。”
太後一聽,笑得一高興,當下同意了:“是咯。陛下當年不也是在宮外過了一段日子。能體會百姓疾苦的帝王,會是一位好帝王啊。”
這上升到當今陛下了,誰還能說不是?
衆人紛紛應聲。
夏煜聽明白太後的意思,當下小臉就笑開了花,扭了扭身子,很是高興。
瑞王妃拍了拍小傢伙,跟着就笑起來。
京城裏過年是極爲熱鬧的,不管是平頭老百姓還是世家子弟,亦或者是朝中官員,都會在外頭參加廟會、去拜訪他人,或者參與一些詩會。
宮中出了三輛馬車,前往京城這幾日最爲熱鬧的地方。
瑞王妃在馬車上牽着夏煜的手:“等下切不可亂跑,知道麼?”
夏煜點點小腦袋:“嗯。”
舒淺看着笑起來:“這孩子真是懂事,如今字也識了不少吧?”
瑞王妃對舒淺還很是恭敬:“是學了些,等到了年紀,尋了伴讀。便要正式拜先生了。”
她說得很是委婉,用的是“拜先生”。
舒淺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笑笑。
等到了年紀,估計蕭子鴻會直接讓人將他當太子教了,一切待遇或許比大皇子當年還要好上一些。
她們這馬車裏,只有她,瑞王妃以及夏煜。
前面那馬車裏,則是蕭子鴻與他的兄長。
最前面那馬車裏,是太後。
畢竟不是每一位後宮之人都是舒淺,嫁人前就極爲折騰,嫁人後帶着一堆人,照樣掌控着最大的海上貿易。朝中人哪怕心裏頭有想法,甚至敢說這種想法,都會被蕭子鴻懟回去。
諸如“皇後不出海,不如愛卿你出”,“別院的錢順便也掏了,朝中來年羣臣漲的月錢都歸愛卿支出”。一算之後再有錢的臣子都不敢開口。
宮規森嚴,身世極爲普通的太後自打進了宮之後,鮮少再出來過。這一次是被夏煜說動了心思,又是跟着蕭子鴻一道出來,這才得了這罕見的機會。
她心裏頭高興得很。
這還沒到地方呢,外頭就有了喧譁以及炮仗聲,讓人心癢想要掀開簾子。
三輛馬車周邊護着的侍衛這會兒都不得不低聲勸告:“還有一炷香就到地了。”
夏煜原本是想要掀開看看外頭的,這會兒聽了這話,乖乖坐着。
一炷香之後,馬車停下。
夏煜雙眼一亮,連忙起身,抓着自己孃親:“娘,我扶您。”
瑞王妃笑着應聲:“好。”
幾人一道下了馬車。
舒淺走到蕭子鴻身邊,這纔看向前面。
前面站着一個大胖男子,一見到衆人下來,忙堆起笑:“各位貴人新年好。這裏是靈山會館,在下姓吳,叫我吳掌櫃就成。”
李公公從馬上下來,細着嗓音給衆人解釋:“這宮裏頭會有燈會,靈山會館這兒則是搭建了戲樓。二樓三樓雅座給貴客,一樓便是給尋常客人。每個位置每年都是年前喊價訂的。這會館連着七天會上戲,每年不同,每天倒是大同小異。”
吳掌櫃點頭,笑得憨實:“是咯,這裏頭窗戶是全開的,能見着外面的過去的廟會隊伍,裏頭唱戲的戲班子,演得也不是尋常那些個話本戲,而是要動真功夫的。”
裏外都是熱鬧,看哪邊都成。
吳掌櫃給幾位引路:“各位這邊來。”
蕭子鴻陪着太後帶頭邁開了步子。
瑞王帶着夏煜,瑞王妃和舒淺跟着太後,一道走。
尋了位置坐下,衆人才知道這間屋子原本就是空着的,往年也都定價賣,而是特意留着以防不備。誰讓京城裏有權有勢的人太多了。
今日可不就是趕巧了。
蕭子鴻都忍不住誇他一句聰明。
京城裏全是喜氣,江南也如此。
更遠的海外,一樣如此。
不過這一年,與往常還有些許不同。
海上消息魚龍混雜,傳起來也是快的。藉着諸多往來商船以及海盜的口,不少國家都知曉了東方有一國,海上戰力非常強大。
前段時間自西方來的一支船隊,燒殺搶奪了不少沿海地方,雖然也滅了海上不少海盜,可也造就了更多的海盜。
這樣一支強有力的船隊,在攻向東方這個國度時,被擊敗得徹徹底底,殺得片甲不留。
更有意思的是,東方這個國度熱衷於和各國貿易往來,根本沒打算侵佔他國。
與舒淺的崇明教做過生意的幾個國家,更是相當清楚這一點。
一時間,諸多國家都在新一年初始,便在國內準備起了使團國,希望能夠前往這東方國度學習,並與這國度進行長期的貿易往來。
沿海國家國內一旦亂了,很容易就產生海盜,跑去海上鬧事,騷擾沿海的百姓,掠劫海上商船。
那些國內頗爲平穩的國家也希望與周邊國家進行友好往來,一同抵禦這些海盜。
這一切都是舒淺帶着崇明教,一路上友好貿易往來所引起的。
也是有了舒淺這一開頭,才讓他們覺得,有些時候並不一定要互相打來打去,或者屈服在某個國家之下尋求庇護。以物換物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友好往來,不失爲一種交好策略。
每個國家能夠建立起來,自然都是有自己的優勢地方的。
在舒淺並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周邊諸國極有默契,在接下去的一年中,都紛紛發展起了海上事業,準備前往東方。
此刻的舒淺還喜滋滋喫着京城的糕點,看着臺上舞獅耍雜,跳來跳去。
旁邊夏煜跟着也喫着糕點,睜大了眼睛看着那獅子朝他眨眼。
喫着喫着,舒淺喉嚨裏有些毛毛得。
她怕鬧得人不高興,順手取過了邊上的茶喝了一口。
喝了,不僅喉嚨不舒坦,胃裏也有點翻。剛纔喫的東西彷彿卡到了喉嚨口。
她心想着總不至於喫壞了肚子,也沒喫多少啊……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猛然想起,這個月月事到現在還沒有來。
自從她到京城,已有月餘。
那麼巧?
舒淺想着這些時日幾乎是隔三差五就去對方宮殿裏睡覺的情況,也明白這已不是巧不巧的問題了。睡得多了,怎麼都該是能造出點意外來了。
微微呼出口氣,強壓下了自己的不適,舒淺側頭和蕭子鴻說了聲:“茶水喝多了,我出去會兒。”
蕭子鴻看了眼舒淺只喝了半杯的茶水:“我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嘀,您的小寶寶準備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