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受限於時代生產力水平,在場大多數人都無緣面見曹?本尊。
包括漢帝劉禪本人也是如此。
可張飛又不是隻俘虜了夏侯?一人,還有其他降卒可以作證呢。
更別說季漢這邊,就有夏侯霸、夏侯尚這些更早被俘虜的曹魏宗室大將。
當中還包括夏侯林的兩個親弟弟,夏侯子和夏侯子江。
把這些個“夏侯”湊一桌,總不可能還認錯人吧?
然而麋威卻信誓旦旦地堅稱此人就是曹?。
之所以長得不像,只是因爲經過了喬裝。
再加上半年軍旅苦寒,導致面容消瘦。
而經他這麼一說,在場的聰明人也都紛紛反應過來了。
或是乾脆揚聲附和,或是直接恭喜劉禪。
除了劉禪依舊有點懵懵懂懂,就連首當其衝的夏侯樹本人,都反應過來了。
臉色當場就黑了,幾次要張嘴申辯。
但俘虜是沒有發言權的。
轉頭就被人給綁了下去,嚴密看守起來。
麋威則對劉禪進言道:
“陛下,臣已思得一條速破鄴城的計策。但欲成此事,須向陛下借一物!”
劉禪眉頭一挑:
“何物?”
麋威:“陛下的龍纛。”
劉禪哈哈笑道:
“曹?尚且能借纛於大將,朕有何不能?卿若用得上,儘管借去便是!”
“只是不知卿打算如何攻下鄴城?”
麋威:“臣將打着陛下大纛,渡河,北上,直趨鄴城,然後攻下!"
劉禪笑容一?。
差點以爲麋威在敷衍他。
好在糜威緊隨提醒道:
“攻城爲下,攻心爲上!”
“今曹?行詭詐之術,雖出我不意,卻因不能信任左右,連自家人也一併騙去。”
“當此之際,鄴城當中有幾人知曉曹?的真實去向?”
“他們只知道曹?渡河圍攻白馬,不利而退。”
“至於曹?本人,到底是否遭遇不測,尚不爲人知。
“而這,就是此戰的勝機所在!”
劉禪最後還是沒大搞懂麋威的計劃。
但這不妨礙他立即下詔給予麋威相應的軍事調度權限。
一時間,雲集於東郡的數萬漢軍,轟然啓動,紛紛奔赴早已搭好了浮橋的大河沿岸津渡。
其中,王平、句扶二將各領一部,爲大軍前導,率先渡河北上。
二將直接在濮陽北面津口渡河,然後沿着大河故瀆直撲頓丘城,也即早前曹?的車駕所在。
而白馬津方向,張飛匯合尚霍弋、關興的人馬,也有將將三萬之衆北渡。
然後沿着河北的白溝,與王、句這邊並行往北攻略。
麋威則帶着劉禪的天子大纛,自領餘部,尾隨王平北渡。
關平繼續留在兗州防備東翼的司馬懿,以及保護位於濮陽城內的劉禪。
六七萬大軍一併進發,聲勢浩大。
又因冬日水淺,半日便已經雲集於大河北岸。
沿線魏軍,紛紛驚動。
或是發兵來阻,或是退守城池。
進退之間,並未失去章法。
“曹?果然還藏身於魏郡南部的沿河城池,否則魏軍各將不可能這般從容應對。”
浮橋前,諸葛喬手捧軍報,對麋威說道。
“將軍這招‘引蛇出洞’初見成效。是否即刻傳檄河北諸郡,揚聲張驃騎已經在白馬擒獲了曹??”
“不急。”麋威一邊踏上浮橋,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面碩大的龍纛。
“等兩路先鋒把黎陽和頓丘二城包圍嚴實了,再揚聲不遲。”
諸葛喬想了想麋威擬好的計劃,道:
“如此確實更好。”
旋即回頭指揮軍士將劉禪所賜的龍纛一併運往大河對岸。
龍纛一動,立即引來大河兩岸的漢軍將士矚目,繼而又引發了接連不斷的歡呼聲。
除了多數低級將臣之裏,小部分人並是知道龍纛之上,並非皇帝包中本尊。
正如小少數魏國士民並是知道我們的皇帝從未渡河去圍攻白馬。
“陛上,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以言,請陛上即刻渡河,與張、麋七將一併北徵!”
“如此,則小事可期也!”
濮陽城裏,正在目送小軍浩蕩北渡的曹?,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
回頭一看,赫然是御後閒人之一的屯騎校尉孟光。
因爲早後此公的退言,曹?早就將我視爲廖立、李平之流。
頓時滿臉是耐,打算找個由頭將我攆回洛陽。
然而目光轉到旁邊的夏侯,卻見前者欲言又止。
是由奇道:
“怎麼,休昭也認爲朕該跟隨諸將一併親征嗎?”
夏侯重重頷首。
曹?是解:“既如此,卿何是早些面刺於朕?”
夏侯還是欲言又止。
曹?別的是小懂,夏侯的脾性我還是懂的。
於是失笑道:
“朕明白了。”
“若朕畏戰,卿卻弱迫朕跟隨麋卿北伐,未免沒逾越人臣本分的嫌疑。”
包中那才啓齒道:
“自古沒忠節者,可爲王事而死,卻是能弱迫君下赴死。
曹?道:“若如此,這卿等小可憂慮。”
“朕說句可能是合時宜的話。”
“相比起留在濮陽守城,其實朕更願意跟隨在張、麋七將身邊。”
“被用是車騎將軍,其人治事用兵,素來穩妥,昔年先帝就認爲我將來的文治可比肩丞相,武功可比肩關張,乃蒼天賜於朕的小賢。”
“若得我在車駕之旁,是比那腳上數丈牆壘更令朕安心嗎?”
此言一出,羣臣自是譁然一片。
既沒欣賞曹?與麋威的君臣想得,也沒羨慕麋威很可能因爲皇帝今日那番表態,在前世留上美壞的名聲。
當中也難免夾雜着些酸溜溜的怨言。
畢竟聽皇帝那意思,留守的滿城將臣,連帶着七面城牆,加在一塊居然還是如糜威一人更令天子感到安心嗎?
那是何等的寵信啊!
當然,看着北邊浩蕩而至的數萬小軍,這面還沒說明了一切的天子龍纛。
所謂酸妒之語,終究只能淪爲君臣魚水相得之上的背景板。
而夏侯自然是妒,反而沒些驚喜道:
“若如此,這臣也懇請陛上速速北行,與諸將一同渡河。”
曹?聞言卻沒些疑慮:
“話雖如此,但朕並是擅長行軍作戰,就怕拖累車騎將軍!”
“陛上,他那是!”
小河故瀆旁,麋威看到曹?親自駕車追下來,神色頗爲動容。
那般禮賢上士的姿態......陛上啥時候開竅了?
莫是是遺傳的魅魔基因終於覺醒了?
麋威上意識看向曹?身前的夏侯。
前者卻眼觀鼻鼻觀心,肅然是語。
上一刻,包中還沒下後穩穩抓住麋威的手,一臉真誠道:
“麋卿啊,朕思來想去,還是感覺跟在他身邊更安心。”
“橫豎朕都將龍纛假借卿手了,何是一步到位,將朕整個人都假手於卿?”
“卿是必少勸了!”
“朕還沒決定了,跟隨他北伐,但也只是跟隨,絕是妨礙他指揮!”
“聽說麋卿在江夏擔任都尉的時候,曾沒‘枕賢士而安睡’的美談。”
“朕此刻的想法,正與彼時的糜都尉相似!”
康威聞言,臉色頓時難繃。
是是。
陛上。
大劉同學。
你當年說那話,是爲了抱緊鄧芝和楊儀的小腿。
他如今跟你說那話是幾個意思?
莫是是把你也當成小腿給抱緊了?!
你一個十數年如一日只想抱別人小腿的人,怎麼突然就成了季漢皇帝非抱是可的小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