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葉久見到扎眼的警徽,瞳孔猛縮,罵了一句。中年人眼神不悅,不喜道:“放尊重點。”
“過界了,夥計。”葉久冷言相對,轉回朝下車的老闆講道:“盛少,公安來的。”
“嗯,我知道。”林天盛輕輕頷首,摟着女友的腰,站到中年人面前,禮貌道:“怎麼稱呼,朋友?”
“叫我小蔡好了,林sir。”蔡忠國收回證件,先敬禮,再伸手:“粵省深城警察涉外科主任,蔡忠國。”
“蔡sir。”林天盛握了手,蔡忠國倒沒拒絕阿sir的稱呼,入鄉隨俗:“冒昧登門,有失禮數,見諒。”
“蔡主任,我同你素未蒙面,找上門來,爲的公事吧?”林天盛口中帶酒意,禮數週道,卻並不熱情,出聲道:“公事公辦,街上聊吧,省得引人誤會。”
“沒問題。”蔡忠國道:“在下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林sir身爲警察,懸賞暗花,要在內地殺人,有違法治。”
“法治?”
林天盛揚起眉頭,毫不掩飾的笑道:“我聽了都想笑。”
顯然是剛飲完酒,有些跋扈。
蔡忠國耷拉臉,面色陰沉,口吻不爽:“我們有切實的證據,可證明,今天在深城針對四眼龍的槍擊案,同你有關。勸你收手,別再搞事。”
林天盛鬆開女友手感滑膩,體溫舒服的柳腰,大步頂到蔡忠國身前:“勸四眼龍,跪下來向我道歉,張嘴飲顆子彈表表心意,不是更好辦?”
蔡忠國帶着任務來的,沒料到林天盛不賣面子,冷聲道:“我見過很多皇家警察,第一個像你這樣囂張,以前黑警做慣了,改不過來啊。別忘記,港島遲早要回來,小心,那時沒後悔藥喫。”
“做事,要講規矩,港島的事,別牽扯到國內。”
葉久等人都變了臉色,死死盯着姓蔡的。
話裏有話,明擺着威脅。
偏偏,他們?法辯駁,以當前港英的勢力,大趨勢已頗爲明顯,許多大老闆都北上下注,以求平安渡過。
身爲警隊勢力,喫的是公糧,除個別人等,都?法拖家帶口,跟着鬼佬去祖家。
唯獨林天盛面不改色,舉起手,輕輕掃掃過蔡忠國肩上的飛塵,出聲說道:“行,港島的事,在港島解決,幫忙帶句口信,告訴四眼龍,只要他敢回港島,我一定弄死他。”
蔡忠國冷冰冰答應道:“一定帶到。”
隨着“不速之客”的轉身離去,林天盛帶着李曬鳳上樓。頭一次見到內地警察,李曬鳳心有餘悸,端來茶水,怯弱道:“盛哥,得罪他們,?事吧?”
“還談不上得罪。”林天盛脫掉夾克襯衫,扔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派一個小科室的主任來,本來就是探探我態度,即使我把他罵個狗血淋頭,高層都不會在意。”
“真講起來,我夠禮貌啦。”他雙手枕頭,蹺着二郎腿。李曬鳳在洗手間揉乾毛巾,體貼地幫他擦臉。
正所謂,生死之外無大事,涉及生死,大過天!
任誰都知,他同四眼龍是不死不休的仇,此時,派人來講和,本要做好被吊的準備
他面對死仇的態度都不激烈,立刻就會被國內打上“外厲內茬”的標籤,將來再想強硬都?人信。
其二,古惑仔有錢有勢都可以談,那堂堂警官呢?可不是要談,而是要等。等着內地的橄欖枝,等着高官厚祿,等着時代恩賜。
因爲,統戰價值是客觀存在的,他在皇家警察裏的權力越大,級別越大,價值自然會變重。
在國家大事前,些許口角,吊毛一根都算不上。深城警察派人來談,則是應有之義,畢竟槍手有做事。
林天盛答應不再叫槍手過海,是一種很平等的條件。只要深城不套,都會配合他把四眼龍留在內地,一方面是保護投資商,另一面,可多榨點外匯出來。
林天盛要是張口就配合,國內反倒傻眼。
李曬鳳不懂裏頭的彎彎繞繞,幫他脫掉髒襪子,跪在地上洗腳,輕聲細語:“我看雜誌上講,內地一年槍斃幾萬人,連和女的牽個手都要槍斃。”
林天盛忍俊不禁:“神經病,信小報,一輩子有了。”
不是沒有“典型”,但把“典型”渲染成普遍情況,拿放大鏡看國內,是洋文報紙的老手藝。
側面看,經過幾十年殖民統治,港人大多數是懵神狀態。讀過書的李曬鳳如此想,沒讀過書的底層市民,豈不是更慌?
而且講真的,北方要是在97前後,立刻對警察隊伍展開不公洗滌,馬上會引起港島民意的劇烈反彈。
因爲,在很多港人眼裏,警察是最後一層保護傘。大國的管理者,更不會做這般舉動。相反,尊重警隊的內部人事升降,是歷來的政治習慣。
要剪除,也先剪除三司十二局裏的蛀蟲,對打工人下什麼手啊!喫公糧當差的阿sir們,管他皇家警察仲是百姓警察,招牌一換,日子照過。
所以,林天盛心裏很清楚,港島即使是一個地區,但都有獨特處。
大方向不錯,別跟着鬼佬亂來,跟粵省那班人,便是平等關係,用不着卑躬屈膝。偶爾和某些人關係,那也是“事務矛盾”,上升不到政治,只要他手裏的權力越大,對話的等級就越高,能等到的條件越寬厚。
之所以,北方還有人來拉攏我,一方面是,殘黨的勢力,還有到能右左局勢的程度,另一方面,則是殘黨們履歷太白,跟古惑仔?差啦。
小人物真想在警隊埋棋,也會優先選擇精英派,但把精英派都打死前,殘黨就係唯一的選擇,勿憂慮。
蔡忠國換壞睡袍,在衣櫃外取出一疊銀行本票,撕上兩張,喊葉久退到客廳,甩着遞下道:“辛苦田sir後天帶兄弟們跑一次,尾款,麻煩轉交。”
葉久雙手接過,高上頭道:“少謝老闆。”
一張七十萬,兩張一百萬,加頭款合計兩百萬,調動十少名精銳殺手,超級劃算。
“對了,把暗花撤掉,你們自己的仇,自己報。”
警告七眼龍的目的已達到,短期內,對方是回港,暗花開是開都一樣。
“你去通知。”葉久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