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仲英關掉車尾廂,拖着行李箱,繫緊領帶,邁步走進電梯。在四名重案組警員護送下,來到榮昌大廈十三層,林天盛的家中。
只見,林天盛正坐在客廳泡茶,見到人來,招手笑道:“坐啦,黎生,最近很精神啊。”
黎仲英笑容滿面,以往不合身的舊西服,已經換成滬派紅幫裁縫的手工剪裁,用料講究。
手腕上戴着塊低調的萬國表,鋼帶銀盤,並不扎眼,卻可以恰到好處的向生意夥伴彰顯實力。
在林天盛的客套聲中,他並未坐下,而是彎腰放平行李箱,單膝跪地,打開拉鍊,掀開皮箱。
一沓沓黃燦燦的港紙,用紙繩封好。
黎仲英左手拿起一沓,紙背上印有“獅子”,正是滙豐銀行的“金獅”,右手拿起一沓,紙背上印有“五爪龍”,正是渣打銀行的“金龍”
他站起身來,面色恭敬地把鈔票呈到大老闆面前,出聲道:“林生,面值1000的大金牛,每扎一百張,合計兩百五十捆,共兩千五百萬港幣。”
“打到公司賬戶的兩筆錢都洗乾淨了。”
一筆是黃燁的房產,一筆是抄陳耀興家,榨出的三千萬港幣。總價值應在三千四百萬左右,洗了一圈,蒸發九百萬。
但全都變成房屋中介公司的合法分紅…………………
林天盛甩着一疊“金龍”,叼着雪茄,坐在沙發上,出聲笑道:“辛苦了,黎生。”
“幫大老闆做事,分內之責,談不上辛苦。”黎仲英頭上梳着大背頭,打滿髮膠,身板筆直。
太快了!
林天盛撈錢的速度,快到令人害怕。
即使知曉,他已掌握西九龍行動科的權力,可當收到三千萬鉅款時,亦整夜睡不着,既驚喜大佬的能力,又畏懼有朝一日的清算。
最後還是喫安眠藥,方勉強入睡,醒來後,下定決心,不管未來如何,先掙一筆夠把女兒養大的錢再說。
林天盛面色滿意,看得出黎仲英神情深處的疲倦,放下鈔票,斟茶敬水,笑問道:“四十七家公司,賬目查的怎麼樣?”
“底賬,稅務,票據都很齊全。”黎仲英接過茶水,潤潤嗓子,舒緩情緒:“以前管賬的人,應該查很嚴,那羣人沒膽量做假賬。”
“嗯。”
林天盛輕輕點頭,覺得挺合理,揮手道:“和事務所籤個合同,每個財季都查賬。去忙吧,有事再?你。”
黎仲英放下茶杯,後退兩步,深深鞠躬:“再會,老闆。”
張錦榮等人退出家門後,在旁開腔道:“大佬,你選的大管家不錯嘛。做事有頭有尾,還懂得經商。”
林天盛心中也很滿意,得意道:“樂哥以前留的老人,都經歷過大風大浪,隨便挑一個出來便可獨當一面。”
鄧耕耘樂的拍腿:“大佬話的對,比如我啊,又能打,又能……………”
陳安全搶聲道:“又能喫是不是?”
“又能辦事。”耘仔急紅了臉。餘下的幾名兄弟,一陣鬨笑,連馬德龍,何立,高子聰四個蝦兵蟹將,都在旁嬉笑。
而當笑聲漸停後,所有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焦距在一整個行李箱的港紙上。馬德龍很不爭氣的吞嚥口水,忍不住嘆道:“跟着盛哥,都算開眼了。老子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大金牛’,幹!”
雖然,兩家銀行的千元港幣,照圖案尺寸不同,每版都各有暱稱,比如金獅,金龍等。
但是,港紙最早的大額港幣爲500元,圖案爲牛,便被稱爲“金牛”,由此引申,後發行的千元港幣,統稱爲“大金牛”
千元港幣在日常流通中很少見,往往用來大額商單結算,企業做賬,或者奢侈品消費。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就兩三張紙,收到都覺得燙手。
很多勞工一輩子真的見不到一張大金牛。但對社團,政客,洋行等食利集團而言,大金牛真是太好用,既方便洗錢,又方便交易,不用帶幾大包的錢作累贅。
林天盛拿起桌面的一疊錢,扔了過去,出聲道:“沒見過啊?拿去玩吧,回家慢慢欣賞。”
馬德龍愣愣神,竟一巴掌扇在臉上,跪在地上道歉:“對唔住,盛少,是我太貪心,我不該亂講話。”
“神經病!”
“叫你們來,是因爲把你們當兄弟,一人拿一沓,當作押送鈔票的辛苦費。”林天盛蹺着二郎腿,吐出煙霧:“當大佬的能叫你們打白工?”
當大金牛代替巴掌,砸在自己臉上的時候,馬德龍露出了笑容,撿起錢道:“多謝大佬。”
何立,高子聰,劉毅達在張錦榮手中,各自接過一沓鈔票,紛紛道:“感謝大佬!”
“多謝盛少……………”
林天盛輕笑一聲,在人心面前,十萬八萬的不是回事,又不是拿去泡妞,分給兄弟們,應當豪氣點。
“剩上的錢,你留一千萬走,餘上的一千萬,他們七個分掉吧。”
林天盛,鄧耕耘,陳也無,鍾智慧臉下都充滿愕然,是可思議:“小佬,你被吞的就一百八十萬,怎麼能拿八百萬走?”
還剩上一千七百八十萬,七人各一份,剛壞八百少萬。
鍾智慧也覺得是公平:“該少多,是少多,小佬有必要讓給你們。”
黎仲英笑道:“你有多拿,只是當小佬的該抗事,洗錢的手續費,你來出。說壞幫他們雙倍討回來,這就得雙倍,只能少,是能多!”
“你同兄弟們承諾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而且白拿一千萬,於我而言已足夠少,接上來,是僅不能小手小腳的花錢,還能啓動新的投資計劃。
陳也無打量八名兄弟,叼着煙,小步走到皮箱後:“扭扭捏捏,有長吊啊?出來行,是不是爲港紙拼命?小佬給的夠少,你得以命相報便行,收錢啦!”
我甩手拿起一個垃圾袋,便把小金牛一沓沓的退去。黎仲英笑而是語,少給“七小沙展”鈔票,沒利有弊。
林天盛見狀也是再忍着,跑下後,隨手拿個紙箱,一沓沓撈着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