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曉曉傻怔住了。
這會是真的嗎？高博劈腿和家裏的小保姆搞上了，葉晴染提出跟高博離婚！
“伯父，這不會是真的，不會是真的！”過曉曉用力地搖晃着葉漢墨的胳膊：“他們那麼相愛，高博簡直把晴染視爲女王，他怎麼會跟小保姆扯上關係？不，伯父你肯定弄錯了！”
葉漢墨只剩下苦笑了，他何嘗願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他嘶啞着聲音：“這是親家公，也是小高的父親親口告訴我的。”
過曉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來。
既是高博的父親說的，那就表明這件事情是真的。這天底下哪有父親往親生兒子的頭上潑髒水的？
可這怎麼可能呢？過曉曉怎麼也想不通。
“曉曉，我是過來問問，你這兩天見過晴染沒？”
“沒有。伯父，咋了？”
“她從昨天下午起就玩起了失蹤，哪哪也找不到她，打她電話打不通，我還以爲她會來找你呢。老天，在這裏她無親無戚的，會上哪去？”
過曉曉也急了，同時也埋怨起好朋友來：在這麼痛苦這麼緊要的關頭，你葉晴染不找我，你還有沒有拿我當你的好朋友？
“伯父，那咱們去她的公司去找找吧，興許她的同事會知道她的行蹤。”說着，過曉曉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葉漢墨搖了搖頭：“晴染昨天就向公司遞了辭呈，我想，公司的同仁一定不知道她的行蹤。再說了，親家是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他在找我之前一定去服裝公司打聽過了。”
也對。
“那咋辦呢？伯父，咱們報警吧？”
報警？
“這似乎不太合適吧？萬一晴染只是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想想，咱們一報警不是把事情弄大了？”
葉伯父擔憂的沒錯。
“可晴染她……”
“晴染不是那種會輕生的女孩子，這點我倒是放心的。曉曉，”葉漢墨重新拉過曉曉坐下，細聲細語地問：“在杭州，你們還有沒有別的朋友？”
別的朋友？
假如沈澤也算是朋友的話，他算一個。
“沈澤？”葉漢墨將眼鏡取下，用手帕擦了擦，重新戴上，道：“晴染不會去找他的，她的脾氣稟性我瞭解，就算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再去找他。”
“我知道，”過曉曉蹙起眉尖，憂心忡忡：“可晴染她到底上哪去了？咋電話也不接呢？真是急死人了。”
既然過曉曉不知道晴染在哪，葉漢墨也不想多耽擱，站起來道：“我這就回去了，說不定晴染已經回家了。”
“嗯，伯父，晴染要是回家了，您給我來個電話好不？我想陪陪她，好好和她聊聊。”
“好。”葉漢墨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道：“我剛纔跟你說的事情可千萬別告訴人，就算在晴染的面前也要裝作不知道。”
“伯父放心，我知道晴染愛面子。伯父，您慢走。”
葉伯走了，過曉曉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老人孤零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來！老人太可憐了，年近花甲還背井離鄉來到這，他們不就是因爲不放心獨生女兒一個人在這裏生活嗎？爲了晴染，他們啥都豁出去了。
可晴染的婚姻生活竟然出現這麼大的變故。
老人該傷心死了。
這個該死的高博！
過曉曉也無心去上班了，她一邊往家走一邊不停地給葉晴染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處在關機狀態。
過曉曉很火大，她不知在生誰的氣！
她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地移動着，很快，一條很嚴厲的短信便編寫好了：
晴染，你到底在哪？即便天塌下來也不能這麼做吧？你知道不？葉伯父爲了你的突然失蹤焦急萬分，正在四處在尋找你。你真是個大大的不孝女！你父母爲了你放棄了一切來到異鄉來守護着你，你卻這樣讓他們着急上火！葉晴染，假如你還是我心目中那個勇敢堅毅果決的女孩的話，你給我馬上現身，馬上滾出來！
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手機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她怏怏不快地走進屋裏。
沈澤正坐在簡易的餐桌前用早點。
“你咋又回來了？”
過曉曉不想說話，嗯了一聲就回到自己的臥室。
沈澤有些詫異，過曉曉在自己面前，就算她心裏有天大的事情也會裝作若無其事。
今天這是咋啦？
沈澤端起牛奶，邊喝邊去敲過曉曉的門：“喂，你開門。”
好半天，過曉曉才起身來開門：“啥事？”
“你怎麼了？”沈澤望了一眼過曉曉那烏雲密佈的面孔，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已習慣過曉曉卑微的笑容與體貼周到的服侍。他還從來沒見過如此一付情狀的過曉曉。
“沒怎麼，身體有些不舒服。”
生病了？
在沈澤的記憶裏，過曉曉簡直就是個只會取悅他的機器人，機器人也會生病？
“那你先休息會吧，碗筷等你好了再收拾。”沈澤轉身走回客廳。
過曉曉嘆了一口氣，很是失落，這沈澤他到底有沒有良心？這是人說的話嗎？明知自己不舒服，卻還要將他用過的碗筷留着等自己好了再收拾。
他真的把自己當成帶薪保姆了！
長時間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長期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再加上心裏藏着那麼大的一件事，終於將過曉曉心底裏的那把火給點燃了！
“你有長手吧？自己收拾！”過曉曉吼道：“你最好弄清楚，我不是你的女奴！天底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沈澤嚇了一大跳。
他像看怪物似地扭頭看着像只八爪魚張牙舞爪的過曉曉！
不等沈澤回話，過曉曉砰地一下將房門關上了。
神經病！
沈澤回過神來，罵了一句。
進書房之前，他想替自己泡杯咖啡，可怎麼也找不到方糖和咖啡伴侶。
只得又去敲過曉曉的門。
過曉曉正在接電話。
沒錯，是葉晴染的。
葉晴染看到過曉曉的那條短信後，思忖片刻，把電話打過來了。
過曉曉很着急，聲音不免拔高了幾個分貝：“死傢伙，你到底死到哪去了？幹啥把手機也關了？我才懶得找你呢，是你爸來我這找你了。對呀，葉伯父剛走，你好端端的這一失蹤，可把老倆口給急壞了，今天一大早跑到我這兒問有沒有見到你。”
葉伯父？
只一門之隔的沈澤聽得一清二楚。不怪他竊聽，要怪得怪這道房門太簡易了，隔音效果太差了。
這麼說，剛纔過曉曉匆匆出去是去見葉晴染的父親！
葉晴染玩失蹤，葉父來這找葉晴染？
葉晴染爲什麼要玩失蹤？
沈澤一下子來了興趣，心裏同時有股隱隱的擔心，晴染她，不會出啥事吧？
“在公司的公寓？你跑那住起來算咋回事？再說，你住到那兒去也得跟伯父伯母說一聲哪，害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很爽是吧？不是，那你到底要幹啥？”過曉曉急巴巴地吼道。
葉伯臨走的時候囑咐過，所以過曉曉就裝作啥也不知情。
心裏卻像針扎般地疼痛。
過曉曉的內心很明白，晴染爲何要躲到公司的公寓去。一是她既不想回到高家，又不想回孃家讓父母擔心。二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療傷。
電話那頭的葉晴染顯然是有些難以出口，半天都沒吭聲，直到過曉曉又問了一遍，葉晴染才沉悶地說了一句：“曉曉，今天有時間嗎？你來陪陪我好嗎？”
聽上去，葉晴染有氣無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用力擠出來似的。
“晴染，你是不是生病了？”過曉曉在這頭急得大叫。
門外的沈澤聞聲豎起了雙耳。
晴染生病了？
她生病爲啥還要住到公司的公寓去？
她要不要緊哪？
他將耳朵緊貼在門上。
“沒有？那你的聲音怎麼病懨懨的？我當然有時間，就算沒時間我也要找時間去看你，你這個樣子讓我太揪心了。嗯，好，我這就過去。對了，告訴我公寓的地址。”
過曉曉重複了一遍地址，然後道：“我記住了，這就過去。”
門外的沈澤也同時記住了地址。
過曉曉掛斷電話，提起包就打開門。
沈澤敏捷地閃到客廳裏。
故作渾然不知，頭也不抬地擺弄着他收藏的雨花石：“上班去？”
“嗯，沈澤，中午我可能趕不回來，你自己上外面的小飯館喫點吧。”
“你又要去郊區跑市場？”沈澤明知故問。
過曉曉不善撒謊，扭過頭去，含含糊糊答了個是便跑。
沈澤看着過曉曉的背影冷笑了笑，也站了起來，取下大衣和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