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不像談戀愛有那麼多時間卿卿我我,更何況要辦的事情不少,兩人多數時間要分頭行動??
顧南喬以出行不便爲由分配陸硯去跑刻章的事情,她則挑選設計公司、初步篩選圖案設計,最後兩人共同確定商標。
規劃簡單,落實難。
刻章有指定備案地點刻制,兩個公司最少十個章,包含公印、財務、合同、發票和法人章。
刻章店遙望過去,撲面而來的規整。
沒有花哨的燈箱廣告,只在玻璃門右側貼了塊金屬牌,銀底黑字刻着‘上海市公安局特種行業許可證(印章刻制)’。
編號清晰,邊角還壓着公安系統的防僞水印,一看就不是隨便掛的。
進門有暖氣,淺灰色的大理石臺前,陸硯按照店內‘印章刻製備案流程’,打印營業執照等資料並填完表後,交錢環節才發現:
一個章兩百四,貴一點的銅質印章要三百。
他人傻了。
難怪開民宿的想一併做非遺體驗項......掛了官方的牌子,就是掙錢!
忍痛交付後,還要大半天時間製作,如果加急則再交一筆錢。
“加急的話,能快多少?”
“今天喫晚飯之前可以拿到。”
還行,五個小時左右。
等等!
“喫晚飯是幾點鐘?”
上海八九點喫晚飯的大有人在,別拖到那時候去了......
“放心,我們本地人都六點喫飯。”
“...”
羊都出了還差羊毛?
當然要加急。
珍惜時間趕過去,看看能不能用這兩天的海王手段,把關係緩和一下。
再次交付完,他來到等候區。
等候區擺了四張深棕色布藝沙發,坐墊摸起來像粗麻布。
資料和《營造法式》放茶幾上,一晃學習到上午十一點半,陸硯進入閒暇時間。
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手機沒消息。
雖然感覺對方對不起自己多一點,但緩和關係還是要一方主動,多接觸、多交流。
暖氣把人裹得微微發熱,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刪刪減減發了句‘想喝什麼’。
隨着對方一句‘如果你不往裏下毒的話,無糖咖啡’,溝通的橋樑才初步架好。
墨鬥先生:朋友,至於這麼刻薄嗎?
我係統呢:是你自己說的恨我。
“嗡??,篤、篤、篤!”
數控雕刻機節奏均勻地敲打着,像手指輕叩桌面。
男人看着這條愣了很久,有心解釋,又覺得理當如此。
當晚說得很清楚了,‘不要走,哪怕多待一天’、‘若是走了,我會恨你’。
可人家在意嗎?
而且她還把‘你覺得我在乎嗎’問了兩遍。
哦,現在我履行諾言怎麼了!恨一下下還不行啦?
墨鬥先生:那不是你作的嗎,誰沒事天天記恨人啊。
等了一會,沒回。
沒有臺階那就自己鋪。
墨鬥先生:恨是一碼事,法制社會我還能害你不成?位置發我,午飯也幫你一塊點了。
我係統呢:如果不是法制社會呢?
室內就是好,尷尬的時候沒有風、也沒有飄過的烏鴉留下一串省略號。
又看了好一會,心中槽點滿滿。
這個女人的重點簡直偏得離奇。
就像你說胯骨軸子,她盯着軸承的型號不放??
那重要嗎!
不是法制社會我直接睡你房間了!我直接娶三個!
平復了一會,根據海王經驗,他覺得或許對方想聽一點討巧的話。
女人都這樣,要個態度,不是嗎?
於是雖然他還恨着,但用樂觀主義精神結合一下服務業態度,稍微服個軟也不是不行。
墨鬥先生:不是法制社會你不失業了......到時候房間還給你留着。
我係統呢:不用了,免得看到你幫別人直播賺房貸,住得不安心。
生氣和憤怒雖然短時間內上頭都快,但根本上是兩碼事:
前者惡意沒那麼濃。
陸硯現在就很生氣,氣這個女人不識好歹。
倘若說他最近覺醒了油嘴滑舌的天賦,那麼有理由相信,顧南喬在氣人這件事上得到了更多技能點加持。
一種沮喪籠罩整個等候區,四張沙發像四座泥潭,男人深陷其中,不想掙扎。
然而淤泥剛覆上口鼻、未能感到窒息之前,手機又響了。
我係統呢:(定位)
大棒之後的甜棗顯得俗套,卻亙古不變發揮着它的效用。
奇蹟地,陸硯忽然有了點外賣的興趣。
還手抖,不小心點了三份外賣,其中兩份位置都是錯的。
......
註冊公司商標首先得有商標的圖案。
看似廢話的表述主旨在於‘未雨綢繆’四個字。
要真像某人一拍腦門,昨天才搞懂‘辦公司居然還需要商標’這件事,那無疑把正事當成了過家家在玩。
早在確定公司名稱的時候,顧南喬就請人開始設計圖案,並把相關域名、網站提前買好。
至於名義上的‘最後兩人共同確定商標’......
呵,凡是拿出來讓他挑的,都是顧南喬覺得順眼的。
“老闆,今天我來定稿,之前我說的設計元素都放進去了嗎?”
“你是......顧女士對吧!做好啦做好啦。”
在設計行業,改稿是常見的事。
但前前後後改了將近七八遍的客戶,走到哪都能被歸納到挑剔的一類。
當時看在對方定做數量多、還給了加急費,才耐心反覆改稿。
本來一肚子怨氣的,結果看到正主後,只剩心情美麗。
遞來平板,顧低頭看圖,他悄摸打量顧客。
顧盯了很久,他只覺得時間過了一瞬,光陰太過匆忙。
“這一版整體還不錯。”
“嗯嗯,您有要求我們肯定要滿足的,直到您滿意爲止。”
男人心中淡淡失落,選完圖案他們的交集就結束了呀。
如果古希臘掌管命運的神能聽見他一生一次的請求......
不敢奢求成爲戀人、朋友,只要讓對方多留那麼一會,哪怕十分鐘都行啊!
攥緊拳頭,面上微笑漸漸變得不捨。
“好,我現在不急,晚上再來選。”
男人一愣、心一縮:
窩草,願望實現了!
隨即第二個強烈的想法頂上來:
虧了!
娘希匹的,人生唯一一次許願的機會爲什麼不膽子大一點呢?
人家明明能線上交付的,爲什麼要線下看圖?
看完圖以後爲什麼執意要留?
看上他了唄!
所以一定不會只有一次機會,古希臘掌管命運的神!灰霧之上掌管好運的黃黑之王!留步,我還有話說!
顧南喬沒管突然呆傻的中年大叔,去一旁的休息區看了看手機消息。
‘中君-爛尾樓重組總羣(27)’傳來喜報,案件正式被法院受理,即立案了。
大案子要長年累月跟進,而律師這邊的薪水有的按小時結算、有的則每週結算。
中君這邊採取的是階段結算。
首期30%、立案後30%、開庭前30%、結案後10%,後續根據案件結果發放獎金。
一階段一結算,就和老洋房項目差不多情況。
現在立了案,就意味着首期款項陸續分發。
顧南喬算了算,除去稅務,到手大概五萬左右。
而葉莉差不多有二十萬。
所以還是得在大公司辦大案子,混到資深律師年薪百萬是正常水準。
但律師向上進階何其困難,尋常途徑,不把眼角熬出深刻的紋路,幾乎看不見希望。
不僅僅是資歷問題,年輕律師的工作壓力是難以想象的,不少人連每一個小時應該做的事項都列了出來,每天光是事項安排就要寫十幾張便籤貼。
顧南喬時而會慶幸自己在先科遭受了打壓,手上分不到幾個案子。
月收入依然和以前那樣看不出上進心,但有所改變的是:
曾經的正義律師眼裏容不得沙子,不論收益和立場,都願意幫人打官司。
如今她寧願多放掉幾個六千基礎價的小案,騰出精力爲未來鋪路。
法律具有滯後性,正義總愛遲到的。
刻章應該還要一會,她把幾個備選商標查重、鎖定好,跟老闆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準備抽個空去拜訪下老顧曾經的合夥人,等對面發消息準備匯合的時候,再趕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