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接近九點,電視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看着顧南喬喫飯,他本陪在一邊幫着剝蝦,陳禹打來電話:
“今天跟顏顏在迪士尼過夜,這裏的酒店真的不太行......明天晚上來我家喫飯,自己做得有誠意些,你猜猜顏顏現在在跟誰打電話?”
絮叨一大堆,最後落腳地在這?
手將電話換到遠離女人的那邊:
“你讓我猜,這不是把答案說出來了嗎?”
顏朵的閨蜜還能有誰呢......
他隱蔽轉移話題,好在陳禹也沒追究,說道:
“哎,一晃眼我們離三十那條線不遠了,晚上越來越漫長......好在有永遠年輕的大學——”
“咳咳!”
緊急咳嗽一聲,顧南喬狐疑看過來。
陳禹也反應過來——上次好兄弟雖然說的是‘兩人合住一起’,但現在大概‘睡在一起’都說不準。
於是岔開話題、順便找補:
“內個,你有女伴帶過來嗎?正好咱們聚的時候陪顏顏說說話。”
陸硯遞眼神詢問,女人不假思索點頭。
“有的,到時候別準備帶殼的菜。”
看似懶得幫忙剝殼,實則主旨還是轉移注意。
果不其然,旁邊沒好氣掐了掐,忽然嘴邊嬌慣收斂、面上一愣,臉緩緩湊過來,在他衣服上嗅了嗅。
身體僵住,陸硯下意識就想躲開,可也不會這麼明顯地迴避——
“我爸電話,先掛了啊。”
說罷往房門走。
走到半路還遙遙攤開手機,屏幕確實顯示‘老陸’,她才低頭喫飯。
閉門,開燈,空氣有點悶。
話筒已經走完了招呼環節,老陸開始說着過年準備的事,陸硯在平復加速的心跳——
他本無需迴避,也沒有立場心虛。
不知道其他人會如何做,可面對顧南喬,口中說出任何不是‘楊靈’的女人,都覺得站不住腳。
或許不知不覺間內心信念已經鬆動了。
或許,此時和楊靈待在一個房間,亦有可能想念着顧......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有些人就像凸榫與卯眼一樣登對,也唯有如此組合,道德和心才能和平達成共識。
“今年要早點回來,你表姐年前結婚。”
風聲吹起,老陸緩緩說道。
表姐是從小長到大熟悉的,結婚是神聖美好值得祝福的,唯獨兩者堆加在一起他就想笑。
“不急,不到結婚前天我車都不準備加油。”
對面也短促發笑兩聲,“這回跑不掉,提前一陣回來幫忙。”
看了看時間,距離過年二十天,表姐婚禮還十來天......
一年要結束了啊。
房間白幔圍着的窗簾將多些年份,牀底下的幾個紙箱,又得往裏存三百來天的故事。
獨身面對過年的感受愈來愈蕭瑟了......
推門出來,桌上擺着飯盒,顧南喬原姿勢坐在沙發上。
褲腿下、白淨的腳踝露出一截,睡褲裹着的、臀與沙發互相擠壓形成的弧度,以及漸漸脣乾舌燥的自己,共築成暗流湧動的夜晚。
且不討論心靈歸屬,本能的吸引總是無法消去的。
肩膀相距一拳的位置,他靜靜坐在旁邊,從其手裏拿過一疊做好筆記的資料看了起來。
......
今天是沒人上班的日子,因爲這點,顧南喬睜開眼睛、眼裏閃着活人氣,一起站在鏡前刷牙。
兩人從起牀,乃至頭髮亂糟糟看見對方的第一時間,就充滿喜悅——今天要去辦證。
“喬喬,你長髮散亂的時候,真的很像青春期的女孩。”
漱口,脣邊還有一絲白沫,她問:“是校花級的女孩嗎?”
“是笑話。”
鏡下一腳踩踏封了上方男人跑得飛快的嘴。
並以那隻定在拖鞋鞋面上的腿爲中心軸,她轉過來,不躲不閃、臉上自信:
“不是幫忙辦藝術展了嗎?快用你最挑剔的眼光、最高級的審美,看一看,本人藝術般的外型有哪些瑕疵。”
別人誇可以,自誇就過分了。
拋開事實不談,充分的自信就是瑕疵好吧!
“嗯嗯,曉得我要開公司,擺個花瓶當祕書正好。”
“祕書?那我今天穿黑色包臀裙?”
“你這祕書有點上道。”
“那當然了,有事沒事,祕書都得能幹啊!”
故作嫵媚的聲線實錘了開車行爲,而普普通通的葷素程度卻因爲近在咫尺的臉和空間若有若無的氣息,叫人心神盪漾。
想個更葷的段子拋回去?
罷了,這種事怎麼想男人也不虧的。
“嘿嘿,嘿嘿......”
“陸硯!你小子還真敢想啊!”
拳打腳踢如清風拂面,叫人神清氣爽......
大早上忍下喫她豆腐的衝動,兩人卡在八點半出門。
繞開老劉的早餐鋪子買了早餐,九點左右來到市工商管理局前臺辦證處。
一表到位,連填兩張。
首先獨屬於陸硯的‘匠承古建匠人服務有限公司’,‘匠承’和楊老頭公司的‘啓承’一脈相承;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另一家爲兩人共有,‘南硯創投有限公司’。
陸硯心裏喜歡又排斥,這可比身體接觸要曖昧得多......
總之是創辦了。
所以,五十來分鐘的流程,顧南喬連請三天假屬實有些誇張。
不過這三天經過對方分析也是有必要的:
首先要一起定下公司運轉和框架,對接很多人;
同時兩者對於辦公司這回事要快速在觀念上達成吻合——
這些,僅靠平時一起在沙發學習的時間遠遠不夠。
因此這三天就是兩人高度重合的行動......
彷彿在春天栽種了兩顆種子,滿懷喜悅與期待出門。
“走,去創業園區看看辦公室。”
“喬喬,辦公室......不是找地方掛靠就行了?”
聽說也有掛靠自己房子地址的,不知道他這種類型的公司行不行得通。
“咱們租不起是一回事,你就不想先看看嘛?年後有實體業務了總要開一個的。”
此言不假。
根據這些天學的知識,經營範圍涉及線下,是必須要求有商業辦公點的。
陸硯也就是嘴上一說,身體老老實實跟着導航開車。
“你要是前期把餅畫得太好,我怕忍不住幻想啊。”
“想都不敢想的話,我還是快點跑路得了。”陽光打在半張臉上,她愜意伸了個懶腰,“一會去買點紙巾和垃圾袋,桶裝水也要訂了,對了晚上要去串門來着,再陪我給顏朵選個禮物。”
“...”
奇怪,開始說好三天塞得滿滿做正事,結果正事不到一小時,就怎麼就充滿生活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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