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在外面喫晚飯的日子。
兩天下來,顧南喬似乎壓根不在意有沒有室友陪着喫飯這回事,讓他覺得上樓時、身心歡喜的心情有點自作多情。
今晚的聚餐若不是蘇棠陪着,那將純純是折磨。
尤其楊嘉祝酒詞的環節,點了一嘴‘傳統的參展大哥’、引得一陣奇裝異服瞧過來的時候。
沒錯,讓她轉交的蠶絲掛件,她轉手鎖進了玻璃展櫃,並署名‘傳統的參展大哥’。
全世界哪有這樣口語化的署名?
不論合不合適,他又如何能坦然站出來承認?
直播拋頭露面、又參展彰顯藝術,今天確實刺激了點......
“咔噠!”
“喬喬,有沒有在......嗯?”
沙發上依然坐着那個讓人心情愉悅的女人,那個女人也依然投來讓人心情愉悅的目光,可兩人之間橫着個一米高的紙箱,這顯然不能忽視。
“嗯哼?你說什麼呢。”
放鑰匙、換鞋,陸硯毫不避諱打量着。
什麼?他人隱私?
小意思啦,他連真正的隱私都差點晾在自己的陽臺上過。
“你買了洗碗機呀......顧姐,這是第一筆包養費?”
“小白臉,喜歡嗎?”
假使顧南喬參加直播的話肯定能飛快適應各種角色扮演,不過此時劇情進入得有點太快了吧!
“你......呃。”
本想像‘感謝直播間大佬打賞’那般自然承謝,可就是被一股神祕的力量鎖了喉——
‘叔叔’就算了,小白臉......好像有點遭不住。
以後再也不眼熱了,人家賺的是辛苦錢!
糾結半天陸硯乾咳一聲。
“反正是我洗碗,幹嘛買洗碗機......還是大牌子。”
顧南喬還在角色中,踩着拖鞋身段一樣妖嬈,信步走來。
食指和拇指做作捻起他的手掌,憂思道:
“男人的精神可以像木頭一樣堅韌,但手太糙了不行,你......懂嗎?”
“...”
不是,你表情演得也太好了吧?
還有那凝望未來的眼神,彷彿‘手糙了人就貶值了’一樣。
受不了辣!
“顧喬喬,如果你欺人太甚,那我將壓上全部實力,單方面開啓無限制格鬥。”
“玩笑啦,真是的,小氣吧啦的。”
哦,配合你演小白臉就不小氣吧啦了?
胸口又是一悶,有種語言如此無力的感覺。
“生氣啦?”
......女人這樣說了,還怎麼好意思悶氣?
拍掉那隻掂量貨物的手,陸硯往沙發走,若無其事講:
“當然沒有,就是突然感覺肩膀有點酸......”
“來了,陸大爺。”
一尾游魚遊到身後,邊按,聲音帶着幾乎察覺不到的輕喘:
“楊嘉的展明天就完了吧?”
“嗯......”
很神奇,儘管沒什麼力氣,手指拂過之處竟是一片舒展,藏在血肉深處的暗流得以化開,“準確來說是後天,不過那天是要收拾場地。”
“收拾場地讓工人去做就好了啦,你是去幫忙的,不是去打工的!”
有種呵斥聽着讓人舒坦,因爲那是真從你的立場考慮問題。
更何況人家還站後面,手指水波似的拂過、自己溫溫軟軟地享受着呢。
低頭,動了動肩膀,他幾乎愛上了回家的感覺:
“嗯,顧姐說得對。”
“那明天忙完了,後天跟我一起去辦證。”
證當然是指註冊公司的事。
已經說習慣了,習慣了,就不會產生歧義和誤會。
“請假啦?”
“當然要請假,這也是我的第一個公司嘞!”
你、我的第一個公司恰巧撞一塊了嘞......
幫楊老頭跑腿辦的當然不能算!
“誒?等等,咱們不是可以網上申請嗎?”
“現場去纔像樣子啊......”手上一用力,她低頭在耳邊威脅着,“你都無償幫人家幾天了,自己的事跑兩天不行?
肌肉受力、脖子縮緊,命運的喉嚨盡在人手,自然妥協。
但事實上網上就是快很多啊,該有的都有,也不知道女人是怎麼想的......儀式感?
眼見事情談妥,顧南喬‘哼’了一聲:“起來,換你了。”
“...”
什麼情況?
多年開車的老司機感覺有點怪,又說不上來哪裏被佔了便宜。
總之,享受了三分鐘,後半個小時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開啓了按摩小哥的職業生涯——
‘顧’客還不給錢!
......
開展第二天,亦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天。
上午把場地打掃完成,針對昨天的問題,將各個作品進行復原、調整和加工。
留子們拍照留唸的拍照,錄vlog的在展廳走動,倒是比普通參觀的人認真得多。
場面喧囂過後,依然是午後開展。
不同的是,展前一小時,先放一批記者和自媒體人進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隨後,楊啓文還有幾個看起來藝術氣息很豐滿的中年人也到了場,由楊嘉接待,幾人一同參觀。
當時陸硯腦中冒出個殘酷的猜測——或許,展就是辦給這些人看的。
而就在十來分鐘後、這些擁有話語權的泰鬥就會離開,人數衆多的參觀者會湧進來,可誰知道,‘真正的展’已經結束了。
他拿着水、帶着笑,過來給幾人分發。
“市博物館的李總,市藝術協會的蘆總監。”楊老頭介紹到,“這是我的關門徒弟。”
這種情況肯定是陸硯先打招呼——注意,打招呼要握手,但是小輩不要先伸手,這要看眼色、是禮儀——
“李總、蘆總,您好您好,我是陸硯。”
中年人亦是和和氣氣點頭、伸手,各自相握時客套一句,交換名片。
社交便是如此範式。
懂禮貌、守規矩是其次,主要看引薦人是誰,這決定你能不能拿到名片、以後有沒有機會上桌。
十來分鐘看了一圈,誇了一遍,隨後陸硯將其送到樓下,目送專車漸漸離去。
大人物的參觀就是如此隨意。
不論是加班加點趕工的鋼架裝置,或是費心費力修的高樓大廈,只要有關鍵人物認可,便意義豐富了。
多麼......現實。
叛逆小孩亦是普通人。
身邊,楊嘉一副‘大考過後,神經緊繃後徹底鬆下來的模樣’,挺真實的。
“我以爲你是個純粹的藝術家,沒想到藝術居然只是你的踏腳石......”
風搖晃她的髮絲,刷得長而翹的睫毛顫了顫,一個白眼誕生:
“我好歹還辦了個展,你就純純在後面撿便宜......”
“話不能這麼說,這幾天我也幫了忙的。”
大抵是心中石頭落地,而且旁邊沒有其他人,對方只是輕飄飄聳肩的程度道:
“我可是準備四個多月啊,搭順豐車還敢邀功?”
得了便宜是該低調點。
陸硯憨笑轉身,伸手示意‘頭號功臣’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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