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楊嘉便爲自己的碩士畢業籌劃着一次藝術展,提前委託機構在市商務部門備了案。
場地不大,六百個平方,不包括人工費,五天十三萬塊。
整個地方自然不只放一個人的作品,參展的同班留子有十人左右,每人一塊位置用來放符合主題的作品。
她主動攬活的原因有二,這不僅是藝術表達,還是進軍時尚圈的一次敲門磚。
“所以,爲什麼要選擇靜安大風堂美術館啊!”
一個粉藍頭髮、一個朋克裝束,兩個風格突出的女孩站在現代商務樓前分外吸睛,不過多爲異樣目光。
關於這點,倒是和林曉拋出的疑問對上了——
“路人覺得我們奇裝異服,你覺得大風堂不合適,一個道理。”
她酷酷地將每句話的尾音縮短了些,顯得韻律感十足。
朋友們可能不瞭解,就展廳而言,也是各有各的風格:
有的在美術館,有的是借學校的展廳展覽,不同位置天然有不同風格底色。
而靜安大風堂的底色,相對來說偏傳統文化一點......比如說開館首展的《張大千與上海·文獻展(1917-1948)》。
林曉有些擔憂,彷彿認可的朋友是僞娘那樣彆扭:
“姐姐,你不會是披着朋克精神的傳統女性吧......”
假使傳統男人在此,高低會爲其發聲,但對於尚且年輕還家境富裕的小姑娘來說,傳統女性無疑是充滿枷鎖的。
楊嘉的手自始至終插在皮衣裏,繃直的腿充分展示着優秀的身材比例,面對質疑選擇緘默,態度就是這麼鮮明!
“過段時間我也想打個脣釘。”
此言一出,無疑證明了自己的‘純度’,林曉放心下來。
接下來,楊嘉看了看社交平臺上的宣傳效果——在她一衆同學的推廣下,豆瓣上面想參加的人數已有一百來人。
問題是,其中多爲湊熱鬧的留學生網友,能來就有鬼了。
這幾天也看了周邊的網紅主播,發現搞直播的清一色都帶貨,早把口碑霍霍得差不多了,請他們來,等於把‘low’寫臉上。
而帶貨以後還不崩塌的,人家幹嘛不接着帶貨......幾乎沒可能過來站臺。
難搞。
在一衆網紅裏面找個不商業化的,簡直像當代的傳統女性一樣稀罕!
過些天就要開始佈置了,結果沒人看的話,豈不成笑話了?
想到此處,她先給蘇棠發了條消息。
白手套:棠棠棠棠棠棠,我想你了。
白手套:上次你宣稱我們不熟悉,這次願意出來的話,會讓你好好瞭解我的。
再睡五分鐘:楊嘉姐姐,我害怕。
白手套:沒什麼好怕的,勇敢邁過這一步,就是幸福人生。
再睡五分鐘:沒有熟人在場,我不會來的哦。
好吧,看來網上的聊妹技巧還是不管用,和上次一樣的對話進程。
沒有停頓,她立馬微信轟炸起‘熟人’陸硯。
......
對於請體制內的人喫飯,大夥都會抬舉的問‘百忙之中能不能賞光’。
陸硯表達了類似意思,老胡答應得很快——大抵是十分重視兩人的會面吧。
其他原因他都不接受!
冬天免不了火鍋。
桌上熱氣騰騰冒着煙,兩人先從家常繞了圈,以表關切。
不料繞着繞着,就聊到了文保局內的八卦,八卦對象還巧了,正是他對象——曾經的。
“即使是上海,咱們單位又哪裏見過這樣的人才呀!”老胡這會很帶勁,酒沒喝兩口就上了臉:“不過高才生也難免搞黃了項目。”
說到這,隔着眼鏡,陸硯察覺了調侃的目光。
顯然,‘搞黃的項目’指的就是老洋房。
如今他才明悟,爲何楊老頭派給他的項目,文保局要插一槓子——老洋房提交了文保申請。
就像沈秀娥民宿裝修有補貼一樣,拿到文保單位的建築補貼力度更大。
原本按照標準,老洋房成文保單位是板上釘釘的事,不知爲何,楊靈新官上任,點火燒了過去那一套,帶來了新的檢測方式。
一棟百年老房怎會急於一時之機?
就這樣,領導讓楊靈先以老洋房爲試點,新的檢測手段是否推廣,看最終效果。
“後面你也知道,搞黃了項目,小姑娘似乎有點受不了打擊,跑美國接着讀書去了。”
“主要是我的問題,楊......楊督查是有真才實學的,我保證,她不是逃避。”
老胡作爲人精,瞬間就察覺對面的立場,當即話鋒一轉:
“剛纔都是不過腦子瞎猜的,誰知道真假呢......反正大領導挺重視人家的,安排了停薪留職,人什麼時候回來,待遇就什麼時候提上來。”
“......重視就好。”
陸硯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剛剛,身爲工作了八年的男人,聽到一些閒話、仍幾乎沒壓住情緒。
他知道,這些情緒一部分源自對楊靈的維護,另一部分,是自己可悲的自尊心作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辜負了對方的人,內心比投奔親戚家的客人還敏感。
“小兄弟你高興得太早了。”老胡意味深長道,“重視的意思是,忙着給姑娘介紹對象。你不是體制內的不知道,所有未婚年輕人都是大好的資源,領導都巴不得當牽線人,兩頭得利。”
‘客人’心臟一縮。
想想也是,裏面一待就是好幾十年,一個媒人的名頭能喫十幾年......
驚覺時間逼近一點半,他艱難把話題引到之前、老胡說‘肯定辦不成’的事上。
結果一到正事,對方又開始滑不溜秋地打哈哈。
果然,脫離了鼓勵、八卦、天氣預報和賺錢門路,人們都不愛聊。
漱了個口,老胡留了句‘排隊這事,說不準排好久,總之體制內的事,太複雜’,就匆匆走了。
簡直像作案成功的小偷撤離現場一般,走得毫不留戀。
結賬出了門,打車途中他還是得找好兄弟翻譯翻譯。
墨鬥先生:老胡說的‘太複雜’是什麼意思?
陳禹:多請幾頓飯,複雜的事情就說得清楚了。
......多請幾次?這也太浪費時間了。
墨鬥先生:一步到位不行?
陳禹:一步到位不就是貪污受賄了?你想腐蝕一位老油子,怕是難得很。
好吧。
是說老胡繞來繞去怎麼就爲了頓飯,原來是多了不敢拿......
那就只能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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