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係統呢:寶貝,明天什麼打算?晚餐喫的什麼?算了,快到你睡覺的時間了,發個自拍讓姐姐看看氣色怎麼樣~
我係統呢:(讓我看看.jpg)
十一剛過,顧南喬等着外賣,早早進入了休息狀態——來得遲歇得早,這便是高自由彈性工作制的魅力。
在國內的時候,她們總是這樣,閒下來就會聊天。
只是那會楊靈談上戀愛了,可想而知話題中心都是什麼內容......
現在隔着時差,早晚八點到十一點半這七個小時,便是彼此可能及時回覆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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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統呢:愛了,姐妹。請再來一張,要嘟嘴wink,記得俯拍的時候勾着小腿哦~
我係統呢:(滋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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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統呢:看溼了,你要負責。
我係統呢:寶寶,我幫你選了一套穿搭,明天應該會有工作人員送來給你試穿,注意電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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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很簡短,顧南喬卻笑得開心——抬頭看了眼四周,覺察癡漢的一面有暴露風險,遂起身往外走。
我係統呢:我現在有空,睡覺前要不要視頻?
等了兩分鐘,沒回,想必有事。
這空當給陸硯發了條信息,讓他記得晚上多備菜,明天她要帶飯來公司喫。
巧了,也沒回。
......
都喝了點酒,三人難得多說了些話。
不管是嬉笑怒罵,總歸隨着話頭鋪開和酒精作用,交流深一些。
陳禹不知不覺已經挨着老金坐着,給倒水遞煙點火,對方沒拒絕,這會漸漸變得‘平易近人’。
桌上沒人提起合作的事,也沒人知道,這事究竟成還是不成,只覺得,難得安寧,不該被那些事打擾。
吐了口煙,老金看過來:“小子,給楊丫頭髮個消息。”
“啊?”
旁邊立刻幫腔:“快點,就現在,不然滾出去!”
“...”
人秋雅結婚,你又唱又跳的......好好好,獻祭流打蛇上棍套近乎。
陸硯苦笑道:“之前不是沒發過,楊靈說,沒事別給她發消息。”
要說還得是沒有電子產品的老一輩勇猛,老金大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急性,棒喝道:
“你就不會找點事給她發?怎麼,你是做了什麼好事,要人姑娘來找你?”
“踏馬的,我早勸你去追,你就是放不開面子。”
那個男人梅開二度,說着,幫老人遞來紙巾,狗腿子姿態格外可惡。
以後愛誰誰,反正他不跟陳禹一塊來這了!
火鍋咕嚕聲隨着湯底水位下降變得急促了些,一頓飯臨近尾聲居然還留着個大坑等着跳,而且這坑自己也有參與挖——
不要老金幫忙指點追姑娘,便不會有這出;可不拿那個當藉口,又留不下來,陳禹只得鎩羽而歸......拐來拐去還是這溝槽的陳禹!
對面兩人虎視眈眈盯着,陸硯沒辦法,借酒勁心一橫,發了封郵件。
這時老金才點頭,起身去燒水泡茶。
陸硯是個講究人,等長輩走了才攏過去殺狗:
“你踏馬拍這種沒用的馬屁有意思嗎!”
手肘發力,將狗頭護至胸前。
偏偏現代人不識古道心腸,雙手一個勁的掰開,嗓子卡卡的,像誰不讓他說話似的。
“我,我有遺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手肘角度微微張開,給了對方一次發言機會。
陳禹嚴肅模樣,大有朝聞道夕死可矣、決不像黑惡勢力低頭的覺悟:
“你發了什麼?我一個朋友在收集幽默素材寫小說......”
“...”
男人至死是少年,陳禹應該在少年時期死去,熱心市民陸某有這顆熱心,幫世界修正這個bug。
......
一頓飯不過三小時,卻值得細細描摹——若非作者注水,便是其中確有必要。
笑鬧過後,自覺收拾桌子,爲接下來的茶席做準備。
喝完酒轉眼喝濃茶似乎不那麼健康,他們此刻雖然進入了微醺境,卻也不會丟了眼力見提反對意見。
嫋嫋熱氣升騰,白茶、白瓷蓋碗被白開水一一燙過,陳禹麻利幫着操持,說:
“老金,過兩天我給你帶點黑茶過來,冷天喝了對胃好。”
老頭看在眼裏,面上鬆弛了些,沒做聲。
杯中暖香撲面,三人啜飲,喉間輕滾的聲音聽得清晰,彷彿有場綿綿細雨落在身邊,叫心靜了下來。
這時,陸硯纔有機會仔細打量老金:
深褐皮膚,眼角紋像青磚拼縫般的深。身材談不上王師傅那樣精瘦,亦沒有楊老頭那樣高、骨架那樣寬,可三個人身上彷彿有什麼共性。
可以肯定的是,這份共性大抵來自累月的手藝生涯,長久的專注沉澱爲一種威嚴。
“這鋪子是我師父傳下來的,”老金端起杯子輕輕呷了一口,目光沒有聚焦,“他開店時旁邊就是法租界,整條街賣的都是洋貨,穿的都是洋裝......全上海都愛和洋人做生意,做生意的都發了財。”
話中有話,全看聽者如何領會。
旁邊兩人都已明白老人的立場,不再試圖爭取。人不是一朝一夕變成今天這樣的,其中的世事雕琢,豈是幾句好話、一頓酒就能改變的?
若真能如此輕易改變一個人,那此處不是天堂,便是地獄。
“都是苦日子熬過來的,誰不想賺錢?我年輕的時候也做了大生意、也賺了錢,這條街上我有五間鋪面!”
陳禹幫忙添了茶,老金聲音軟了些:
“但第一次接單的時候就把磚燒次了,嘿,那還是沒出師偷接的訂單,不過他老人家沒計較......”
......
走出青石鋪,回頭望去,門臉泛着苔痕,青瓦覆頂。那些歲月沉澱的瓦片不僅壓在房頂,更壓在老人心裏,成了不可撼動的堅持。
陸硯入行以來聽了不少類似的故事,甚至見到的行業前輩多少都有類似的經歷,因此格外理解......
“看起來沒戲了。”
陳禹沉默着。
風吹過街邊垃圾桶、吹過兩人的衣襬,一對母子從面前走過,母親看着手機,孩子也盯着屏幕。
直到一大一小慢慢遠去,透着酒勁,他一本正經道:
“我覺得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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