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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永遠少一點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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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好像你?

陸硯苦笑,他連第一步——發張狗頭表情包都做不到。

裹着羽絨服坐在地上的蘇棠,像個臃腫的糉子,兩人靠在一起,如同街上和人偶吉祥物擁抱,仍在‘禮貌社交距離’之內。

或許正因爲如此,他忍不住隨心,捏了下對方的臉。

“你這小姑娘真的蔫壞。”

“嘿嘿。”

這一觸碰,彷彿讓兩個靈魂纏繞相吸。

夜空下,陸硯把郵件和微信的煩擾統統拋了出去。

天邊的星星忽明忽暗,在接收信號;蘇棠眼睛一眨一眨,安靜地聆聽。

此間氛圍,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美的,傾訴成了種享受。

“那,你還掛念她們嗎......給。”

她遞來一個易拉罐。

是親手拉開後才遞來的。

這個細節在陸硯感官裏無限放大,甚至,有點感動。

生活就是這樣——人總會在低谷時,被平時忽略的細微之舉打動,甚至萌生愛意。

肩上彷彿覆了一層棉花,側過頭,那張面孔是如此叫人想親近。

陸硯灑脫地說: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萬事不強求。”

“真噠?”

“......真的。”

就像流星突然劃破夜空,蘇棠‘騰’地起身,目不轉睛看過來。

先是睜大眼睛,像要把每一個表情都看得真切,隨後又恢復酒桌上得意開朗的模樣,點了點頭,扭捏道:

“那,那我可得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了。”

男人突然一慌。

有些情感的誕生是心照不宣的,就像春天播下麥種,秋天自有收成。

他早猜測蘇棠或許喜歡他——和仰慕者相處是件愉快的事,所以並未決然掐滅這微妙苗頭。

但......

“我要是說了,你不準生氣......”

生、氣?

瑪德,人生最大的錯覺就是‘她喜歡我’!

好在夜色沒有背叛常識,能蓋住羞臊的臉。

“......你又做什麼虧心事了?”

“怎麼說話呢!我還沒說出來就先定性了?”

很明顯,小丫頭這是即將坦誠前、由心虛帶來的虛張聲勢,陸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開始表演吧。

表演當然要有道具。

她把琴盒放到膝上,一副回憶當年情的模樣:

“你還記不記得梧桐大道我們遇到的那天......那會你左手打着繃帶......我們一塊喫了肯德基。”

對,那是陸硯拆了腿上石膏、出院的第一天......爲什麼那麼火急火燎出院呢?

“我記得,怎麼了?”

“那天是你前女友約的我......”

楊靈?

啊不對,那時還沒分手。

“林晚聲?”

“嗯......她給了我一本書,書被你搶走了。”

“你還挺記仇,不是請你喫肯德基了嗎。”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把吉他也是她給的......”

給書,陸硯理解。

因爲那本書是他送的,林晚聲開啓新的人生,可不要把舊物處理掉嗎。

只是吉他......

夜色下,他並不能很看清吉他的細紋,但確實不是他們過去用的那把。

“一口氣說完,不然我現在就揍你。”

聞言蘇棠脖子一梗,大有‘你敢動手我就敢躺下’的氣勢。

隨即陸硯伸手準確掐中對方的後頸——手感不錯——頓時,她像被貓媽媽叼着的小貓,老實耷拉下來。

......

蒼白的光線、單薄的樹梢、葉子黃得發脆,那日的梧桐大道就是如此。

就像鳥兒清晨鳴叫、太陽永遠從東邊升起那樣,按理說,蘇棠上午根本離不開被窩。

可偏偏認識了個能讓她提起幾分勁頭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的前女友竟找上了她——就更有意思了。

當然不用擔心會被當做情敵被手撕——

儘管她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讓所有女人感到威脅的存在,但現在正牌女友是楊老師,天塌下來怎麼會砸到自己呢?

於是赴約。

一到約定的小廣場,就看見寬鬆的燕麥色毛衣、搭配深色長裙的林晚聲在正中央唱歌。

那是第一次聽見對方的歌聲,低沉舒緩,帶着繾綣的憂鬱和敘事感,輕易就能把人拉進情緒。

蘇棠立馬就認可了這個姐姐具有不輸楊老師的實力,自己尚未成長起來以前,怕是隻能避其鋒芒了......

“你跟陸硯很熟嗎?”

這是對方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此時‘陸硯’就像某個不得了的大人物,跟他很熟大抵是件很了不起的事,蘇棠當即表示肯定。

林晚聲頓了頓,讓出位置,說了第二句話:“小妹妹,我剛纔唱這首......你能唱給我聽聽嗎?”

來了。

上一個時代的強者,對後來人發起天賦測試?

千鈞重擔,她蘇棠一肩挑之!

不就是寂寞的季節嘛,陶吉吉的歌正好在自己的擅長點位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曲唱罷,她有些戀戀不捨地放下對方的吉他,等待評價。

不想對方繞過了這棘手的問題,開了個讓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如果以後有空唱給他聽,吉他我就送給你。”

三句話說完,於是,帶着不可置信心情,一把伊斯特曼的吉他就這樣到了她手裏。

......

“陸硯,當時你跟楊老師還......我就沒跟你說。”

“能不能唱一下,那首歌。”

“其實那天我唱過了,你也聽到了......好好,我現在唱。”

夜色寂靜,星子疏離了人間,由是微風掠過草尖帶來絲絲涼意。

或許比陸硯更有詩意的人眼裏,這片天也有自己的情緒。

“風吹落最後一片葉/我的心也飄着雪/愛只能往回憶裏堆疊/給下個季節。”

起調很低,平鋪直敘地將幕布拉開。

蒼白的光線、單薄的樹梢、葉子黃得發脆,林晚聲去醫院歸還完書籤,一個人走在梧桐大道。

他想起來了。

當時急着出院,也是希望再去見一見她,後又因爲顧南喬在旁邊,就改了主意跟來到靜安別墅邊的梧桐大道。

原來那天,兩人那麼近。

吉他和絃一變,蘇棠也認真起來,似乎在回憶那天、那人,隨後唱腔帶上一抹相似的惆悵:

“忽然間樹梢冒花蕊/我怎麼會都沒有感覺/整條街都是戀愛的人/我獨自走在暖風的夜。”

這歌詞真有意思,一會兒在落葉時節心頭飄雪,一會兒樹梢冒蕊、夜吹暖風。

作詞是馬爾克斯式的魔幻現實風?還是提筆隨意寫的?

他揚起笑看向滿是專注的蘇棠,蘇棠的聲線很好,如今唱商也提升了,竟然真可以把‘暖風的夜’唱出落寞感受。

微弱光線下,風動,枯草倒向另一邊,林晚聲的面容在眼前浮現。

撥絃的手指變得更纖長、靈動,耳邊的嗓音也愈發磁性,像在述說一個故事。

她唱到:

“忽然間樹梢冒花蕊/我怎麼會都沒有感覺/整條街都是戀愛的人/我獨自走在暖風的夜。”

陸硯看見蘇棠想起了林晚聲,正如一個人在全城戀愛的氛圍裏,想起自己的戀人。

戀人在何處?

戀人已分別。

她獨自走過記憶的陸,心卻漸漸變暖。

“我瞭解那些愛過的人/心是如何慢慢在凋謝。”

“多想要向過去告別/當季節不停更迭/卻永遠少一點堅決/在這寂寞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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