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和張野馮小軍照常做事,衣服沾得灰撲撲的,他截然沒有以前敏感。
一邊幹活,一邊心裏算賬,之後把陳禹那批仿古磚賴掉,大概共計可以多出六千多塊的利潤,雖然還是不夠看,但已經平衡些了。
接下來,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扣出點錢來呢?
想着想着,腦海控制不住回溯早上兩人當街擁抱的畫面......看起來就像純潔恩愛的情侶......可世界如此惡趣味。
當時陸硯不斷催促自己做些什麼,不爲了陳禹和顏朵,不爲了和他們的情分,就爲了理想中、純潔而神聖的婚姻,也應該及時喝止,再不濟,該及時割席。
可二十五歲以前和二十五歲以後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真理早經由世事打磨刻在骨子裏——
無法挽救任何人,也無法改變任何人。
他能做的只有恪守自己的原則,不諂媚、不輕謾、就事論事的對待每個人......
此時,馮小軍敲得手有些發麻,坐牆角休息,腦子裏十分清晰回憶起昨晚,他和張師傅在桌上的對話——
黃橙橙的燈,黑漆漆的夜,偶爾一絲風聲奏響,酒酣暢、人自由:
“小軍,這麼多年,陸哥沒一次把我帶着和他的朋友認識過,你知道爲什麼嗎?”
馮小軍當時很詫異,隱隱感到會聽到些不好的話,想打岔,看着男人的臉,卻什麼都說不出。
“他和我骨子裏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是有句話總結得好嗎......不是一個圈子就別硬擠。但待久了還是有默契的,我不擠,陸哥也沒拉我進去。”
“張哥,人不才說了嗎,以前忙着嘞......想想老洋房那陣子,我們還要值夜班,哪有空啊。”
說完,倒把自己給說不自信了——哪有天天守夜班的?
可張野顯得開心,痛飲一大口,喝完像喫了辣油火鍋,深吸一口氣:
“在理,確實如此。我剛纔想到什麼來着?哦對,娶老婆......我吶,反正賺的些錢全回饋社會了......小軍你以後要多存錢,娶個漂亮又疼人的......來這麼多天,我想喫香菜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就是當時的情形。
如果不是後面陸師傅和他的朋友又回來續攤,跟蘇棠玩了幾輪猜拳,恐怕張師傅能當場哭出來......
從開始實習到如今,也整整兩個月時間了,隨着慢慢瞭解,馮小軍對幾人的感官發生了一次次翻轉再翻轉。
似乎,大夥都有好幾副面孔,又估不準,是不是同一副面孔、在不同人眼中,呈現不一樣的模樣。
人之複雜究竟幾何?
搞不明白。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裏比學生會複雜。
......
今天踩着點下了班——其實律所對於獨立律師而言並沒有明確的上下班時間,甚至來去幾乎沒約束。
但顧南喬不一樣,此前是‘含着奶嘴’的律師,即使現在上面沒了教導律師,她依舊恍惚,以爲自己需要準點來準點走。
總之今天是久違的、踩着五點半的節點離開了噁心的16樓。
哼着歌,在四個人的羣裏發了條消息,上了網約車,隨車流直奔酒館而去。
很快,名叫‘破吉他’的酒友就回了消息:你喫晚飯了嗎?菜單發羣裏,你看看要點什麼。我係統呢
隨後方方正正的四張圖把對話框擠滿,喫的喝的相對普通,但此刻她不挑。
我係統呢:威士忌加冰,一點烤串就行。
破吉他:(ok.jpg)
過了一個晚高峯的左轉紅燈,車子又緩緩啓動,羣聊裏的對話就像顧南喬的晚餐點菜一樣簡短,石子投入湖面後再沒有一絲漣漪。
這不影響興致。
她先是挑了張‘喝酒乾杯’的表情包把樸素的羣頭像替換,隨後構思編寫着羣通知的一二三條內容......
當然,羣名肯定要先改好——酒文化研究所上海總部。
公告編寫到‘3.酒文化研究不得無故曠工,條件不允許可以申請線上陪喝’的時候,消息響鈴傳來。
墨鬥先生:加點主食吧,孩子單下巴都餓出來了破吉他
顧南喬手指劃過上面每個字眼,每個字眼橫豎端詳,字句縫隙中的‘關心’硬是藏不住。
嘴角翹了翹,長按消息,對手機說道——
我係統呢:(語音)聽說現在流行單下巴我才留的,不好看嗎。
另一邊,陸硯在桌上和衆人喫着飯,瞧了眼語音轉文字後的內容,沒立刻回,而是對旁邊說:
“語棠,多喫菜,現在流行雙下巴。”
沈語棠拿筷子的手突然滯住,仰着腦袋投來不明所以的目光。
“陸哥,你也是唐朝的審美?”
“小軍哥,還有誰是唐朝的審美?”
聊到審美的話題,張野可就不困了,一口桑葚酒潤喉,‘啪’的塑料杯往桌上一磕:
“說那三國野史裏有記載,唐朝的李隆基好豐滿女子......”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起手式相似,然而這位文化底子差了太多——
神踏馬三國野史裏面有唐朝,還有,唐玄宗在你口裏就只是‘唐朝的李隆基’?
陸硯沒眼看,也不想聽,找了個由頭下桌去回消息。
(酒文化研究所上海總部)
(以下內容皆爲語音)
我係統呢:聽說現在流行單下巴我才留的,不好看嗎。
破吉他:好看的,縱觀潮流五百年,隨便把哪個年代穿越擰出來,你都屬於好看的類型。
陳禹:每個人審美不一樣,人家問你了嗎。
破吉他:瑪德,勾......屬狗的兄弟有點東西,但是你可曾曉得,咬人的狗不叫的道理。
陳禹:人家,問,你,了嗎?
破吉他:6
話題原在這裏慘遭絕殺,隔了兩分鐘,新消息出現——
我係統呢:剛纔沒看到消息,樂哥誇我,我肯定愛聽的呀。
破吉他:我店向來優待高素質客戶,今天的晚餐算我的。
此時,看着羣裏聊得火熱,陸硯感到陣陣不可思議。
要知道,曾經的三人羣,一個月加起來都沒這會聊得多。
不是沒話聊,而是聊得高效。
比如說:某人發了個‘?’,有一個人回了個‘1’,酒局即刻生效。
一般默認破吉他酒館,若要在其他地方,發個定位即可。
還文字?還語音?多新鮮吶!
當即,陸硯也加入到對話——
墨鬥先生:破吉他
墨鬥先生:你說誰不是高素質客戶,我認識嗎。
我係統呢:墨鬥先生
我係統呢:人要向前看齊,以後跟姐多學學,餓不死的。
破吉他:是的,一朵花綻開了,萬紫千紅還會遠嗎。
陳禹:噁心,我都不敢外放。
墨鬥先生:你是要隱蔽點,我預感顏朵一會又要打視頻過來。
陳禹:你實話實說唄,我釣魚佬還不能閒暇時間獨處一會啦。
破吉他:他老婆,跟你視頻?
我係統呢:沒事,一會我們打視頻,電話佔線就行了。
喜歡滬上危情請大家收藏:滬上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