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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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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的夜晚,房間一男一女......索性陸硯酒量不錯,此時理智依然在線。

就是底線之上,免不了些微衝動罷了:

“顧南喬!你還敢出現!”

他‘憤怒’地按住對方的肩膀,實則心裏暢快得不得了:

“快說,又抽什麼風,拉黑連個理由都沒有!”

“一身酒味,別碰我。”

“喲呵,還敢轉移話題?”

沒有接着喫豆腐,鬆開手,走向沙發。

他有很多感受想拿出來談論,就比如,今天如何受到啓發、走出困境。

作爲曾經的難兄難弟,他知道顧南喬也經歷着人生低谷......不然怎麼會鑽到這間破舊的老房子呢?

顧南喬帶上門,準備回房間睡覺,偏偏陸硯坐沙發上像個大爺似的喊道:

“顧姐別走,我有話要說。”

她回頭,反覆確認對方不是發酒瘋,想了想,還是在旁邊坐下。

兩人保持半米距離,既不像朋友,也不像戀人。

但是不影響陸硯的談興:

“雖然你做事不地道,但我不是來批評你的。”

她撇了撇嘴,沒反駁。

“喬喬,我頓悟了。往後我要向前看。”

“是是。”

“你也要向前看。”

“知道啦。”

“可能你不懂我在說什麼。”

“哎呀煩死啦!你樂意說你就繼續說吧,我去睡覺了!”

她的情緒比酒後的男人還要無常。

陸硯被這大分貝的一聲喊得有點發愣。

不知道爲什麼,曾經可以抱頭痛哭的好兄弟、可以毫不避諱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示出來的好兄弟,如今竟隔着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當然,如今心境大放光明,自然不會讓她帶着情緒離開。

於是伸手回拽她的手,不料力氣大了點,將人也拽了過來。

她就這樣,轉了個身,向前撲倒......

陸硯的手指還僵在她手腕上,力道沒收住的瞬間,人已經撞進懷裏。

柔軟的軀體帶着溫熱的氣息撲過來,像團突然點燃的火,燙得指尖發麻。

還沒等看清她微顫的睫毛,後頸就被一雙微涼的手扣住,緊接着,嘴脣便覆上了柔軟的觸感。

那一瞬間,世界像被按了暫停鍵。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的念頭都被震碎成白噪音。

脣瓣相貼的柔軟是實的,她鼻尖蹭過他臉頰的癢是實的——可他整個人卻像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調配。

下一瞬,像是堤壩突然決了口。

那些被死死摁住的渴望、壓抑了太久的欲想,順着這道柔軟的縫隙瘋湧出來,理智像被潮水捲走的沙,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勒得更緊,彷彿要嵌進自己骨血裏。脣齒間的試探、纏綿,變成了兇狠的掠奪,他用力吮吸着,甚至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咬破了她的脣。

可他停不下來。

手掌不受控地撫上她的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摸到腰線的弧度,緊緻又滾燙。

指尖一路下滑,挪騰,再向上時,猝不及防地覆上了柔軟的豐盈。

那觸感驚人地細膩,帶着少女獨有的彈性,透過布料傳來,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指腹陷進那片溫軟裏。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猛地竄進腦海。

是......不一樣的。

不是記憶裏那種熟悉的輪廓,也不是早已刻在骨子裏的觸感。

這柔軟帶着陌生的彈性,像顆沒嘗過的糖,甜得突兀,甜得讓人心慌。

“唔——”

懷裏的人被他突然的停頓弄得輕哼一聲。

陸硯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向後撤開。

脣瓣分離的瞬間,雙方的目光在空中連成線,隨即斷成水珠,落在她泛紅的脣角。

他喘着粗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裏還殘留着未褪的猩紅,卻又被驟然清醒的茫然蓋了層霜。

懷裏的人還仰着頭,嘴脣紅腫,眼裏蒙着水汽,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在昏暗中晃動。

......

月色覆在樹梢,樹梢泛着白,不知是結的霜,還是天上的光。

兩人的呼吸在咫尺間交纏,帶着未散的酒氣和急促的喘息。

顧南喬的裙襬還皺在陸硯腿間,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異樣,身體瞬間僵住,卻偏要維持着坐姿不動。

像一場危險的賭局,她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他的反應裏——

只要他喉結滾動着說一個‘不’字,她會立刻從這滾燙的懷抱裏彈起來,抓起外套就走。

哪怕關門時手會抖,也,絕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可心裏的堤壩早已在這幾天的拉扯裏潰不成軍,那些被壓抑的渴望、無處安放的委屈,此刻正順着剛纔那個吻的缺口瘋狂湧出來。

她需要一個結果,哪怕是粉身碎骨。

“喬喬......”

陸硯的聲音帶着剛從混沌裏掙脫的沙啞,手臂突然收緊,把她往懷裏按得更緊。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原本抵着的額頭滑開,溫熱的臉頰貼在了一起,他胡茬的觸感蹭得她皮膚髮麻。

顧南喬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

這突如其來的貼近,像無聲的允諾,讓她幾乎要溺在他胸腔傳來的劇烈心跳裏。

血液衝上頭頂,連呼吸都帶着顫音,她甚至已經想好,如果他再靠近一點,她就不管不顧了......

“我們......不可以。”

冰冷的字句像淬了霜的針,猝不及防扎進滾燙的心臟:

“我只能愛一個人。”

琉璃摔落在地上,話音崩碎了幻想。

近在遲尺的夢境飄然離去,顧南喬的眼淚瞬間決堤,滾燙的液體砸在陸硯的臉頰上,順着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像冰錐一樣涼。

她明明告訴自己要體面,可身體卻像被抽走了骨頭,貪戀地陷在這懷抱裏不肯動。

那點僅存的溫暖,此刻卻成了凌遲的刀,把一顆心割得七零八落:

“我早說了,我要去睡覺,你偏要拉着我!”

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在敏感的皮膚上,聲音卻碎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帶着哭腔的撕裂感。

陸硯的腦子像被冷水澆過,混沌漸漸散去,只剩下清明的刺痛。

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她的魅力,就像一隻結束冬眠的熊,無法抗拒蜂蜜的芳香。

可他的根,紮在一片樸實的土壤下,經由着淳厚的文明澆灌,長不出妖豔的花瓣。

環在她腰間的手緩緩鬆開,指尖還殘留着腰線的溫度,聲音低啞:

“是我不對,我道歉。”

“道歉就完了?”

顧南喬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瞪着,睫毛上還掛着淚珠,“陸硯你個王八蛋!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你就是個渣男!你做都做了,現在裝什麼君子......”

指責的詞彙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陸硯任其罵着,只是不停地拍着她的背,等她聲音裏的哭腔漸漸平復。

可下一秒,頸側突然傳來一陣溼熱的柔軟——她湊過來,要在那片顯眼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喬喬!”他猛地偏頭躲開,聲音裏帶了急,“別這樣,好嗎?”

這一刻,陸硯開始怕了。

完全不敢想象,被吻痕引來的、徹底暴露的道德審判,到時候會是多麼慘重。

她的脣停在半空,眼裏閃過破釜沉舟的瘋狂:

“非要這樣呢?”

“那我也沒辦法。只是......我會恨你。”

“恨就恨!”

她梗着脖子喊,眼淚卻又湧了上來,“反正我早就恨死你了!”

話雖如此,抵在他頸側的脣卻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打在皮膚上。

陸硯悄悄鬆了口氣,雙手撐住她的肩膀,輕輕推開一點。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狠狠相撞——她的眼睛裏翻湧着太多東西,被拒絕的不甘,深藏的哀傷,還有一絲被全世界遺棄的痛苦,像潮水一樣拍過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陸硯的目光卻越來越穩。

他看着她泛紅的眼角,看着她顫抖的脣,心裏某個角落確實被刺得生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從來不是選擇題,答案的名字也只能是兩個字。

男人在心底發誓,從今往後,定要好好與異性保持距離。

他慢慢用力,將她從腿上扶起來,動作溫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界限。

“對不起。”

再一次說,聲音裏只剩平靜。

......

楊靈有着天經地義的身份和理由,在對方拒絕照顧的時候趕過來。

儘管她也很討厭酒味,儘管照顧人是件麻煩事,但要分人。

有時候,對方不論是醒着還是睡着,只要在身邊,便能帶來安慰。

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根針,猝不及防扎破客廳的寂靜裏。

陸硯的背猛地一僵,剛鬆開她肩膀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的溫度還沒散盡,冷汗已經順着後頸爬了上來。

顧南喬幾乎是彈開的,連退了好幾步,睡衣的裙襬掃過沙發邊緣,帶起一陣風。

她把半邊臉埋進垂落的髮絲裏,肩膀微微聳着,像只受驚的鳥——明明已經隔了快一個沙發的距離,卻還是覺得渾身的皮膚都在發燙,燙得快要燒出洞來。

“咔噠。”

門軸轉動的輕響,在此時像炸雷。

客廳頂上的吊燈亮得刺眼,楊靈站在玄關,手裏還攥着門把手,目光直直撞進客廳裏。

一男一女,同一張沙發,隔得像楚河漢界。

陸硯的外套扣得整齊,袖口卻有些皺,像是被人慌亂扯過;顧南喬身上那件寬鬆睡衣,領口歪着。

最顯眼的是......

頭髮沒遮住的那半邊臉,下脣紅得發腫,脣角還有道極細的血痕,在燈光下泛着水光。

“靈靈......”

楊靈的指尖猛地收緊,攥得門把手硌出紅印。

她最怕他這樣的聲音,帶着點慌,帶着點討饒,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聲音此刻聽來,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心頭髮冷。

心裏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叫囂,像被按進水裏的野獸,翻湧着要破膛而出。

可靈魂卻像被抽離了,輕飄飄地浮在旁邊,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看她自己站在門口,像個多餘的闖入者;看她的男朋友和她最好的閨蜜,在這客廳裏,維持着可笑的‘安全距離’。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胸腔裏的震顫別傳到聲音裏:

“你說......你是故意讓陳禹接電話,說你喝多了,爲了今晚不回家......是嗎?”

每個字都咬得很輕,卻像冰粒一樣砸在地上。

“不是的靈靈!”陸硯猛地站起來,“那時候我真的暈了,醒來就在這兒了,我......”

楊靈沒聽那些句子,目光越過他,死死釘在顧南喬身上。

顧南喬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像秋風裏發皺的葉子,可那紅腫的嘴脣,是無聲的嘲諷,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陸硯想伸手拉她。

指尖剛要碰到,楊靈被燙到似的,猛地後退一步。

那一步退得又快又急,帶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別來找我。”她開口,聲音裏沒什麼起伏,只有尾音微微發顫,繃到極致,“別跟上來。”

說完轉身就走,沒再看陸硯一眼,也沒看沙發上的顧南喬。

手裏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裏面的醒酒藥瓶滾出來,在玄關的瓷磚上撞出清脆的響,還有那瓶沒開封的牛奶,瓶身被摔得裂開,乳白色的液體慢慢滲出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陸硯僵在原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聽着樓道裏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剛纔楊靈轉身時,他分明看到她挺直的脊背,像根被壓彎卻不肯斷的竹。

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緊接着,是鋪天蓋地的崩塌。

那聲塑料袋落地的輕響,在心裏炸成了海嘯,捲走了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辯解,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

他知道,她沒歇斯底裏,不是不疼,是疼到了極致,連喊都喊不出來,只能用轉身的決絕,藏起胸口正在汩汩流血的傷口。

而那句‘別跟上來’,像根系在他心上的線,一頭是她強裝的冷漠,另一頭,是他不敢去碰的、她藏在眼底的,那點微弱卻滾燙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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