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護士也沒想到,居然真有人會強烈要求住院。
當然,要求住院的不是真正住院的人......
楊靈介入以後,病房依舊爲他敞開着。
陸硯以幾乎無損的腿帶着全是副作用的石膏,拄柺杖忍着痛、瘸着走進廁所。
本以爲講完‘凌晨驚醒、上樓保護她帶來的儀器’後,會收穫感動和溫柔照顧呢。
結果卻是,被兩人看着,他獨自進廁所,楊靈在身後沒心沒肺地笑。
罷了罷了,‘近之則不遜’,古人誠不欺我。
不過關係熟了以後,太煽情反而不自在,就這樣聽她笑笑挺好的。
“哇!靈靈你學壞了,躲門口偷聽?”
一出門,褪去厚重衛衣、淺咖針織開衫的女友堵在門口。
其行爲偷感之重,唯有乾淨的臉蛋可以勉強挽回名譽。
“來扶你呀。”
馬拉松最後一百米,你跑過來蹭合影?
“早幹嘛去了?”
“剛纔忘記了嘛。”
她的情緒從來不是無主的雲,會緊隨着你的情況,適當在反應中融入自己的底色。
楊靈的底色是天真且調皮的。
剛剛三人在牀上拿手機打鬥地主,僅僅因爲陸硯沒在她手牌好的時候搶地主,便花了二十塊大洋向他丟西紅柿。
如此糟踐的行爲,當時恨不得提醒她......可以扔枕頭啊!
陸硯把手搭在楊靈肩上,壓低聲音說:
“來,給你個機會,表現得好我們可以結盟、一起喫顧喬喬歡樂豆。”
“好~”
“好什麼?”
顧南喬配合着冷的出聲,嚇得楊靈笑容瞬間凝固。
可惜右手打着繃帶,不然高低要跟她擊掌。
“喬喬......”
“我那兩面三刀的閨蜜喲,讓一讓。”
楊靈扶着他,‘唯唯諾諾’讓開廁所。
待廁所門關閉,窩裏鬥兩人正式拉開戰鬥序幕。
先是被倒戈一擊的患者。
儘管一點都不怕被閨蜜聽見,但只要使壞的人是陸硯,她重拳出擊起來毫不手軟。
從背影看去,一個人搭着一個人肩膀,緩緩前移。
實則是男人的手被牢牢牽住,攙扶的人正肆意搞小動作——
趁着右手打了繃帶,伸手去撓左邊癢癢肉。
手指輕柔掠過,湖面頓時沸騰。
“楊靈靈,住手......你這是以下謀上!”
陸硯只恨那起不了半點幫助、卻反而限制行動的腿上石膏。
他像處於鬼壓牀的時候,被自家貓在下巴舔舐了一口——心癢,卻只能眼睜睜看着。
大抵是回憶起了過去被鎮壓的歲月,如今起了新賬舊賬一起算的念頭。
楊靈壓低聲音,興奮情緒傳遞過來:
“求我,求我我就住手!”
兩人都憋着笑。
髮梢掃過下巴,她頸間細膩的肌膚抵在胸口,低頭就能碰到。
這個位置連香味軟了些,像把新鮮的薄荷葉子揉碎了,混着點牛奶的甜。
“現在正式向你發出警告,倘若再不收手後果自負!”
然而近在咫尺的小臉揚了揚,是沒有一絲畏懼的積極進攻態度。彷彿此刻是最勇敢的探險者,前方的挑戰,只是路過自家樓道般輕鬆。
“倘若再不求我,後果自負。”她挑釁說。
卻渾然不知,近距離面對男人,最好的策略是以柔克剛。
原本搭在她身前、正遭受撓癢癢刑罰的左手,往胸前挪了挪,用冒犯的力道捏了捏......
做了個稱不上冒犯的舉動。
緩慢挪到牀前的身形一滯,動作被按下暫停鍵。
那隻陷入溫柔鄉的手化作一葉扁舟,在不平整的海面忽上忽下,乘風破浪。
......
名義上住院的人,整個下午只能睡半張牀。
名義上來看望的人,在隔壁牀安靜看手機,一副工作狀態。
可沒多久,顧南喬便無心閱讀‘資產重組’相關政策,呵斥道:
“靈靈,你現在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了嗎?”
被子裏,躺着個像小學生打鬧的人,今天格外粘人。
此時頭上翹起呆毛,探出頭,面色紅潤:
“我沒有......是他先動手的。”
“哇你可真能耐,有追到醫院跟人決鬥的嗎。”
“有啊!”
好在現在也沒事,粘人就粘人吧,虧是不會虧的。
往旁邊使了個眼神,繼續說:
“律師就在旁邊,我勸你善良。如果還不悔改,後果自負!”
“哼,自負就自負。”
陸硯等的就是這句話。
手繞過她的肩膀,突然箍住,高呼:
“顧律師快動手!”
有的人,童年彷彿滯後了一樣。
明明以前那麼乖,現在倒開始頑皮起來,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當楊靈察覺不對勁時,忍無可忍的顧南喬已經嘆了口氣,起身下牀手伸去罪惡的手。
“喬喬不要!”
“不要就是要,快動手!”
“...”
第三方以絕對實力介入,效果堪比老師手中的戒尺,瞬間控制住局面。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陸硯唯一沒算到的是,楊靈認錯很有一手,這讓顧南喬很快失去了新鮮感,轉而向他開火。
動作牽動時,右肩比剛來的時候疼了不少......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病牀的設計師也沒想到,在病人半個身子懸空的情況下,是可以睡下三個人的。
“還嚷嚷不?”
“不了。”
兩人中間,家貓一樣溫順,喘氣淺淺笑着。
陸硯往裏擠了擠,這次沒被誤認爲調戲。
楊靈讓出空間後,三人真正意義上的緊挨在一起。
隔着一個人,兩股香味混在一起被送進鼻翼,彼此安穩的呼吸聲構建了令人遐想的夢。
“你們倆像換了個性格,靈靈現在比剛碰見你的時候還鬧騰。”
腰間被輕輕捏了下,她沒反駁。
雨聲和空調送風聲在房間撞出美好烏托邦。
顧南喬沒有立刻回答,仔細梳攏耳邊的頭髮:
“她今天嚇哭了。”
“...”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陸硯側頭看去,迎上意味不明的眼神,白皙的皮膚裏藏着一份病弱。
順勢往下,是一雙水潤的眸子,臉頰蔓延到耳邊的粉紅,可愛極了。
男人不知道其中的誤會,輕鬆調侃道:
“我家女朋友膽子這麼小嗎?”
“對啊,心眼特別小。”
心眼特別小的她,主動cue起自己。
“顧喬喬,一人說一件楊靈的糗事,接不接?”
她挑了挑眉,笑着說:
“輸的人親她一口?”
“有效!”
“...”
曾經不可忍受的種種,如今換做好笑的回憶。
在彼此的笑容中,彷彿有一道幸福之門就此敞開,明晃晃的矗立在那,等着兩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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