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赫麗親人,卻也謹慎。
當初攝像師跟了大半年,施以援手好幾次,才取得信任。
女人比獵豹更謹慎。
楊靈是複雜的,願意全身心奉獻的同時,又忍不住猜疑。
忍不住想辦法,讓安全感將自己圍得密不透風。
她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就像大象喝完一杯水,鯨魚喫塊小蛋糕——
一瞬間,無數解決對策在腦裏盤旋。
憋着、忍着,任由喜愛的人和別人打鬧......
她做不到。
亦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長期做到。
楊靈第一次,在陸硯面前說了半個謊話。
也是反覆確認、會被原諒的前提下,才說的。
如果謊言能被察覺,說明鬥爭過,他真心愛着;
如果不曾被察覺,以後也會因爲愧疚,遠離顧南喬。
至於抗拒不住誘惑,接受‘勾引’的情況——基本不可能成立。
要知道,她只是確認男人99.99%後面,萬分之一的小心思。
何況喬喬......即使有心,也不會答應的。
她們始終是最好的朋友,就像當初約好的。
而且,真的,真的,即使問一千遍,答案也是願意養顧南喬一輩子。
甚至想不到,將來還會有誰,此生有機會如此要好。
電梯緩緩上行,看着時間,楊靈微不可聞地泄氣。
原想着兩人吵完,趁着沒把話說開的時候回去。
現在因爲多跑一條街的緣故,計劃十有八九破產了......
至於爲什麼硬要多跑一條街、給兩人時間、讓計劃破產的幾率無限放大呢?
不知道。
她,是複雜的。
......
房間門口,行李箱端端正正立着,人還蹲在原地。
陸硯像只忠心的狗,幫忙找來拖鞋,遞紙巾和水。
恨不得在水裏下點藥,讓她忘記剛發生的事。
她說,沒碰就是沒碰,今天陸硯罵得再難聽,沒做的事死也不會認。
語氣之決絕,彷彿看到虞姬舞劍,堅毅不折。
他當時就信了,然後懵了......
“對不起,我是傻叉,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的計較!”
不能衝動,不能衝動。
即使將近三十的年紀,有足夠解決日常中大部分情景的智商和情商,也不能衝動!
陸硯回顧近一個月的經歷,每次衝動,都會懊悔不已。
“顧......喬喬,你吱一聲啊,我急死了。”
背影沒有說話,停止哭泣後的第一件事——要與他決裂。
觸碰衣袖的瞬間,她要報警,告猥褻。
......怎麼整?
總之,先把行李箱送回原位。
至於裏面的行李......前車之鑑,還是勞煩本人整理吧。
接着,便是蹲在地上抱膝的‘本人’,今晚的受害人。
陸硯很愧疚,想到出門的楊靈,想到本心,甚至有更愧疚的趨勢——
愛,不講公平原則。
所謂‘不講公平原則’,就是說:
他錯了,必須錯;重演一千遍,顧南喬怎樣迴避,怎麼拒絕談話,也要受傷。
他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打鬧、當朋友相處。
不論如何道歉,留給兩人的,都只有‘逐漸疏離’一條路走。
道德之神也攔不住!
在此之前......
沒哭,她的背還時不時的抽動。
陸硯輕輕拍打,幫着順氣:
“你報警我也要這麼做的。”
“我恨死你了。”
“應該的。”
此時,門那邊傳來動靜。
兩人齊刷刷看過去。
......
楊靈進來,換鞋,目光平靜。
看不出什麼。
但陸硯腦內一團亂麻——戀人剛出現,心就倒向那邊——
不論事實如何指向;不論出發動機如何;不論受害者如何無辜,他的立場仍然義無反顧。
只是,對顧南喬的疑心,也打散了。
天,如果是一隻小動物,跑進和平飯店蹭他的腿,就好了。
......也不排除當時出現幻覺的可能。
機械音緩緩開口問候,說:
“歡迎回來。”
嘿。
心裏苦中作樂,默默爲科技點贊。
不管氣氛多凝重,它總一副波瀾不驚的聲音,帥呆了。
“......靈靈,做什麼去了?”
陸硯問道,蹲地上繼續拍打顧南喬的背。
眼睛瞪着——‘特殊情況,不準喫醋!’
“買點心去了。”
提着袋子,裏面裝着蟹黃酥。
“站那幹嘛呢,過來坐啊。”
另一隻手拍拍旁邊的位置,嘴邊笑笑,示意放鬆。
“噢。”
不遠不近的距離,她走了很久纔到面前。
坐下,往顧南喬那邊靠了靠。
偌大的房子,三人坐地上,把房門口擠滿。
她的舉動挑明瞭某些不願證實的真相,讓印象裏,楊靈臉上的稚氣褪去一點。
陸硯懂了。
人都是麻的。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玩笑,開得真大......
但不至於形象破碎。
只是當‘楊靈靈’無意調皮了下,不曾想釀成如今地步。
顧南喬目光空空,看着地上發呆。
兩人眼神相撞,一個無奈,一個不知所措。
還是頭次,共處一室的時候,他不用爲氣氛尷尬背主責。
沉默攙扶着食物香氣在空間漫步,有種既緊張又輕鬆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蟹黃酥趁熱喫是上海美食第一定律。
指指袋子,示意對方快做補救。
“陸硯,你不是吵着要去老洋房嗎?現在走吧。”
“不......”是楊靈。
“那我走。”
“不要!”
陸硯:“?”
既要又要?
本來心裏某個角落,有點生氣的。
看她心虛到手忙腳亂的模樣......
算了算了,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不觸及原則,孩子調皮就調皮吧。
而且剛剛纔和顧南喬‘吵架’,正好規避一下。
“顧律師說得有道理,千裏之行始於足——”
“別廢話!”
“...”
好吧。
歷誤判之後,顧姓女子得到史詩級加強,他和楊靈兩個人加起來估計也無法抗衡。
陸師傅遂起身,去房間收拾衣服。
越過寬敞的客廳、開放廚房長長的吧檯,便是另一間套房了。
其實也沒有需要收的,一套換洗衣物就行,洗漱用品那邊都有。
腳步鬆快間,楊靈跟過來,在後面輕拽他的衣服。
陸硯知道是什麼意思,無奈說:
“我氣性沒顧喬喬那麼大。”
“對不起嘛......明天你再過來,好嗎?”
額......
口號喊了那麼多次,搬出去一天就回來,老師傅臉面情何以堪?
小丫頭片子還是太稚嫩,不懂男人心!
“這段時間還是算了吧......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前句出口,她就有要哭的趨勢,陸硯趕忙解釋:
“工作,真工作。”
手攥着衣袖,淚水沒止住。
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滑落,才發現,她鼻尖紅透了。
髮簪歪在耳後,像颱風裏,掛在房檐苦苦支撐的彩繪雀替。
可,壓根沒生氣,也不需要道歉啊!
頭都大了......
今天發洪水?關不住閘?
“寶寶,我們沒事的,一點事都沒有,真是爲了工作,年前洋房肯定就修完了......到時候一起過年哈!”
溫聲細語安慰好久,她才哼哼唧唧,變得能交流——
事件接着往下推進。
陸硯出門前,那個楚楚可憐、戀戀不捨的目光,有魔力似的。
大概多看一秒,開口再喊一遍他的名字,老師傅便會‘恬不知恥’留下來......
誰都趕不走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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