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着風的力量凌空而起,她從高處俯視而下,還真叫她發現了某些沙丘排列的規律,她將這些規律一一記下,落到地面上時,將之畫在了平整的沙面上。
“你們可瞧出什麼了?”她對陣法的理解不深,仍需風之精和鄢列來幫她確認。
“這些線條瞧着就有跡可循,”風之精在沙面上凌空點了點,“不是天然形成的,那必然就是人爲的了,應是陣法無疑了。”
“可是我們若要搗毀這個陣法,應該從何處入手?”挽兮有些無奈,這麼大的陣法,只有最笨的人才選擇一點一點地將它擦掉。
“陣眼是陣法的核心所在,我們將之找出並摧毀即可,不必耗費太多功夫。”鄢列說完,根據挽兮畫的圖,開始推演起這座聚靈陣來。
挽兮不擅長這事,那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待着,不干擾他就好了。
鄢列專心致志的時候,鳳目微凝,下頜微微繃着,更顯出了幾分線條的美感。
挽兮坐在一邊託腮看他,就如萬千墮入情網中的姑娘一樣,只覺得心上人專心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不,是什麼樣子都好看。
同樣無所事事的風之精在邊上見了,朝她“嘖”了一聲,語氣裏充滿了嫌棄。
挽兮不理會它,兀自瞧着情郎。
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樣,風之精不懂,她這是看一眼,少一眼。
“一直看我做什麼?”鄢列換了個姿勢,稍稍休息一下舒展筋骨。
挽兮一臉微笑,“鄢列,你上輩子一定也很好看。”
鄢列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似乎對她莫名其妙的話已經習以爲常,他沒回應她,準備繼續推演陣法。
挽兮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補充道:“聽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此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們之前遇到過那麼多次,敢情我上輩子一定偷看了你十幾萬次。”
她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哀怨,“這樣算來,前世的你得有多好看啊。”
“這些有的沒的,不可當真。”鄢列頭也沒有抬起。
挽兮還是看着他一動不動。
半晌,鄢列無可奈何了,聲音低了幾分,“別看了。”他降低了聲音時,挽兮便聽出了淡淡的妥協意味。
“不行,我得多看你幾眼。”挽兮堅定地搖頭道,“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我們下輩子好相遇啊。”
鄢列正想說這是莫須有的想法,挽兮的下一句話令他怔住了。
“既然五百次回眸才換一次擦肩,那麼......”
姑娘柔和的聲音在這方天地輕輕迴盪,她道:“擦肩一次容易錯過,我至少得和你擦肩十幾次,才能讓你怎麼也躲不過我。”
鄢列驀地轉回頭去,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專心地投入到推演中,見他開始幹活,挽兮也不再繼續打擾他,識趣地走到一邊去了。
可是隻有鄢列自己才知道,他的這顆心,又亂了。
不知過了多久,鄢列經過了反覆推演,終於將視線鎖定在他們前面,那座造型如鐘的山丘上。
如無意外,那裏應該就是陣眼無疑了。
他向挽兮交待了,挽兮自是沒有異議,她向來相信他的判斷。
鄢列走到山丘前,判斷了一下山丘的狀況後,忽然運勁於雙手,朝着如鐘的部位迅猛擊去!
霎時,塵土飛揚,山丘傾頹,原來的模樣不復存在。
陣眼被破壞,挽兮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看看了,鄢列也想證明自己的推演結果,攜着她如疾風一樣掠回了那座島嶼的外頭。
結界仍然存在,但過了不多時,其上便漸漸失了原有的光澤。
兩人耐心地等待着,等結界已經黯淡到極致時,挽兮伸出手指一戳,啵地一下,整個結界便如泡沫一般,消失無蹤了。
“成功了。”挽兮揚眉笑道。
風之精已經等不及了,一迭聲兒地催促,“趕緊進去看看!”
神殿最後的祕密就在這島上了,挽兮與鄢列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都從對方眼裏瞧出了光芒。
島嶼不大,上面只有一大幾小的兩排房屋。
挽兮就近推開了一間小屋的門,那撲面而來的味道令她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她看到屋子的正中央有處可容一人躺下的石臺,上面還有點點暗色的血跡,她推門聞到的腥臭血味,應該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了。
她心裏忽然湧起某種強烈的不適,驅使她趕緊遠離這張石臺。
“還好嗎?”鄢列鳳目泛起關心,走到了她身後。
那股腥臭的味道仍舊在挽兮的記憶裏翻滾,她忍了又忍,才把那股噁心的怪味忍了下去。
“我們直接去那最大的屋子吧。”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道,既然這座神殿的祕密早晚要揭開,那就趕緊來吧。
鄢列又看了她幾眼,見她面有倔色,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然後自己率先朝那座最大的屋子走了過去,推開了門。
“怎麼了?”挽兮疑惑地盯着鄢列的背影,見他一動不動地站着,忽地不走了。
她也想看看裏頭的景象,無奈鄢列身形高挑,一下就將她的視線擋住了。
“你還是不要看的爲妙。”半晌,鄢列的聲音低低地傳來。
“到底怎麼了?”明知好奇害死貓,但前頭一路遇到的阻礙,加上鄢列此刻的反應,還是將挽兮的好奇心推到了最高峯。
鄢列不動,那她就按住他的肩膀跳了起來,試圖越過他看進去。
她身子靈敏,這一跳自然是看到了裏頭的場景,不過隨着她雙腳落回了地面,這一瞥的瞬間非常快,她看得並不真切。
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幾排圓柱形的東西。
“那究竟是什麼?”她更加疑惑了。
鄢列再度嘆了口氣,心知不給她看,她是不會死心的,只好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往旁邊退了退,露出了一條縫隙。
挽兮湊上前去,這回總算看清楚了裏頭的一切,可是不過幾個呼吸間,她便往後倒退了數步。
鄢列回頭,看到了她震驚至極的神色。
(小夏的話:那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