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知道鄢列回來是幹什麼的了。
......
鄢列走了以後,挽兮也跟着小光小霽,沿着訾秀曼離開的路下山。
現在風之精終於有時間跟她好好談一談了。
知道姑娘會耍心眼,風之精直接單刀直入,“老實交代,什麼時候動了情?”
挽兮“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風之精這語氣,已經不是在問她,而是確定她真的喜歡上鄢列了。
“這個重要嗎?”她小聲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風之精真是又急又怒,“我千叮嚀萬囑咐,叫你不要妄動情根,這下好了,你要怎麼和大長老交待?”
“我爲什麼要和大長老交待?”挽兮覺得風之精這話莫名其妙的,“更何況感情這種東西,哪有說控制就能控製得住的。”
“三神山人禁止和外界通婚,你又不是不知道。”風之精道,“你這是在明知故犯!大長老知道了定不會輕易饒了你。”
“可是我父母他們不也是這樣結合的?”她母親來自聚窟洲,也不是三神山之人,最後不也成功和她父親在一起了?
如果只是三道天雷,挽兮覺得她還是可以承受的。
“天真!”風之精斥道,“你是不知道他們......”它的話突然頓住,氣怒交加之下,它差點兒就把當年發生的事情給說出來了。
“他們到底怎麼了?”挽兮用力皺眉,每次風之精都是這樣,什麼都不肯告訴她,卻還總把她的父母不經意地說出來。
風之精沉默了好一陣子,驀地長嘆了一口氣,“挽兮,你認真地告訴我,你現在對那小子的感情,究竟到哪一步了?”
“我不知道。”挽兮低頭,盯着腳下的路,今晚目睹了發生在羅崆門身上的事情以後,她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一個新的鄢列。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覺得鄢列是如此矛盾的一個個體,既狠辣,又心存善念。
正是因爲這樣,才吸引住了她,讓好奇的她想要一探究竟。
可現在他卻告訴她,她所以爲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他根本從頭到尾,都只是長明閣閣主一件得用的、沒有感情的工具。
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讓她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了。
“那小子沒有什麼好的,今晚他做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就算你們能夠在一起,三神山也不會接受這樣一個滿身罪孽的人的。”風之精知道她喫軟不喫硬,放柔了態度勸道。
挽兮不說話了,風之精知道她正在思考,便也不打擾她,只希望她能自己好好想明白。
又前行了一段路,挽兮忽地從胸腔里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風之精,我父母當年究竟怎麼了?我孃的魂魄爲什麼會早已消散?我希望能完完整整地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我。”
“既然你不希望我繼續喜歡鄢列,那你所隱瞞的這個真相,希望能幫助我。”
“這......”風之精猶豫了。
挽兮說的其實不無道理,之前她沒有動情時,大家選擇向她隱瞞對她只有好處,而如今情況不同了,她既已動情,讓她知道當年的真相,會不會反而能幫她斬斷情根?
如果真能這樣,那它現在選擇把真相告訴挽兮,纔是對她最有益的。
風之精又嘆息了一聲,沉沉地開了口,“這個真相,你一定不會喜歡的,甚至知道了以後還會非常難受,你確定真的要知道嗎?”
“我確定。”挽兮毫不猶豫地點頭。
見她神色果真堅定,風之精這一次,終於選擇爲她揭開了當年那件轟動全島的祕聞。
對於她的父母,挽兮知道的版本,和她在長極洲上給鄢列講述的無二。
一個三神山人與外界女人打破重重障礙,最終得以幸福完滿的愛情故事。
“可是你有所不知的是,你的母親並非來自聚窟洲。”風之精的話如一道驚雷,轟得挽兮雙耳嗡鳴。
“什麼?這怎麼可能?”挽兮驚愕無比,如果她的母親不是來自聚窟洲,那來自哪裏?
“你母親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這人世裏一名修行之人。”看着挽兮頓時僵硬的面色,風之精語氣惋嘆,“三神山人不能與外界通婚,尤其是人世裏的人,天道對此事管得有多嚴,你看看它對咱們行走人世時的約束就知道了。”
“當年長恆愛極了你的母親,爲了和她在一起,兩人不惜編造出一段謊言,謊稱你母親來自同爲世外之地的聚窟洲而非人世,這才讓他們的結合有了幾分希望。”
“其實對於長恆說的這話,大長老當年是有過懷疑的,畢竟長恆之前在人世歷練,人海千千萬,怎麼就正好能夠遇上聚窟洲的人呢?不過他總也相信緣分二字,看着你父母如此相愛,於是便沒有阻撓,而是親自爲他們詔告上天。”
“最後上天的決定你也知道了,降下三道天雷以示懲戒,可這是基於你母親是聚窟洲之人的情況下啊!”
挽兮心神大震,現在她知道她母親的身份是假的了,那麼這個行爲,豈不是欺瞞天道?若是被天道得知,那降下的懲罰......
挽兮不敢想象。
“天道不是那麼好欺騙的,你父母的所爲最終還是被上天察覺了,你以爲你母親是難產而死的,其實她是因爲天道的懲罰!”
“天道......究竟罰了她什麼?”挽兮雙脣顫抖,艱難地問。
“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這是報應。”風之精不忍看她的神色,“當時你母親已經懷孕了,三神山人貴爲神之後裔,子嗣頗艱,你父母本是非常歡喜的,可這報應應在了你母親身上。”
“你與你的母親,只能留其一。”
挽兮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她覺得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我娘,選擇了我是嗎?”她一點一點地問。
“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風之精嘆息,“當時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長恆立即請了大長老來看過,大長老說月份太大了,加之這又是上天降下來的懲罰,就算強行將你取出,你母親也未必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