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裏的人長嘆了口氣,半晌又問:“我讓你收集的材料收集得如何了?”
“精玉礦石、陰陽花、女媧靈土都順利到手,只剩下長極血泉了。”鄢列斂眉道,“幽鈴正在推算長極洲上湧現血泉的時間,等時機一到,我會親身前往取回,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石壁裏的人微微頷首,“昨日你來找我,我沒有問過你這些事吧?”
“沒有。”
“嗯。”頓了頓,石壁裏頭那人還是不怎麼放心,“記住,一定要將我交待你的東西收集好,無論誰都不能阻止,就算是我也一樣,如果哪天我讓你中止行動,或者毀去材料,你不必遵從。”
“是,屬下知道了。”鄢列沒有猶疑。
“距離我的計劃實現是越來越近了,”牆裏的人低語,“可是我這心也越來越不安穩了,鄢列,如今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爲了您,我願赴湯蹈火。”鄢列璀璨的眉眼冷冽如霜,“這個計劃我必替您完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任何人,都不能阻撓。”
“好,好極了!”牆裏的人大悅,傳出郎朗笑聲。
“屬下還有一事要稟。”鄢列把在堯牙峯頂刺探到的情報全盤托出。
“這些江湖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牆裏的人譏諷道,“什麼守衛正道,分明就是想得到帝藥。”
聽到“帝藥”一詞,似乎想到了什麼,鄢列心念微動,“那這帝藥......”
“你不必問。”牆裏的人立刻轉開話頭,無意深談,“你只需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至於那些敢在弱水之畔攪事的人,不必留情。”
“我長明閣沉寂那麼久,也是時候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了,免得他們還以爲我長明閣成病貓了。”
“是!”鄢列領命,退下。
回到他在長明閣的居所,鄢列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窗欞上的雪白小鳥兒。
“怎麼,她有事讓你來找我?”他回到房裏,脫下外衣,“還是她又闖禍了?”
雪白小鳥兒鳴叫了幾聲,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直盯着他的後背,鄢列搖了搖頭,“她安分就好,不用和她說我的事情,就說我一切皆好。”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至於醉生,若他再約挽兮出去,你盯着點,別讓挽兮犯糊塗。”
雪白小鳥蹭了蹭他的手,這才飛走了。
敲門聲響起,門口傳來手下的聲音,“大人,是時候換藥了。”
鄢列重新恢復到面無表情的模樣,在牀沿坐下,才道:“進來。”
黑衣手下捧着藥物進來,托盤上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這是今日幽鈴大人準備的補血氣的湯藥,託屬下一併帶來,大人趁熱喝了吧。”
“替我謝謝她。”鄢列沒有動,“我這是皮外傷,昨天就跟她說過了,過些天自然會好的,用不着補藥。”
“是。”白雀大人不肯喝,作爲屬下的也沒法兒強迫人家,只是可憐幽鈴大人一番心意,就這麼付諸東流了。
白雀大人也是,昨晚幽鈴大人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過來給他上藥,沒想到他死活不肯同意,就連拉下衣服給人看一眼都不肯,最終幽鈴大人眼見他的血越流越多,沒辦法才只好妥協的。
黑衣手下惋惜地嘆了口氣,閣中不知多少人盼望着這一對能成,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嘍。
幽鈴大人那麼出色的女子,都討不了白雀大人的歡心,真不知道白雀大人喜歡的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模樣的。
白羽飛回客棧,過了一會兒,挽兮才從外頭回來。
“他沒事就好。”照例詢問了鄢列的情況,挽兮知道有幽鈴盯着,鄢列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她又問道:“那他明天回來嗎?”
明天就是第三天,只是鄢列現在受了傷,不知道會不會留在長明閣裏頭養傷。
今天她到外頭與這裏的居民聊了聊,很遺憾地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如果鄢列明天不回來,那她還可以給自己多爭取些時間,再好好挖掘一下。
白羽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在說不回來,還是不知道。
挽兮只得等明天再看看了。
她躺在牀上,不住回想起自己今日探查到的情形,她登上了全城最高的建築,然而只能看到一大片濃密的森林,遠處有灰褐色綿延的山巖,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長明閣的所在。
她施展了風家的祕術,想要從風中讀取長明閣的信息,然而風裏並沒有攜帶任何的東西,只有少量的氣息表明這裏就是一片叢林。
如果長明閣就在這片森林裏,那應該會有不少人活動的痕跡纔是,如今空空如也,只能說明這裏或許有強大的結界,可能還不止一個,隔絕了長明閣與外界的聯繫。
這裏的居民也是,他們雖生活在無暗城裏,卻甚少和外界有所接觸,大部分的食物與生產皆能自給自足,無法自產的,全靠長明閣的支持。
他們和長明閣,就是互相依存的關係。
挽兮很懷疑,外頭的江湖中人,根本就不知道還有無暗城這麼個地方。
不過這裏的居民畢竟在這兒生活久了,挽兮雖然沒有探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但無意中也知曉了一件事,那就是原來這座城池,建立了還不到二十年。
那這個地方,一定是二十多年前長明閣被正道圍剿後,纔再次建立的。
“既然帝藥很有可能就在長明閣,你想好辦法去取了嗎?”風之精在她身邊問。
“直接進去肯定是不行的。”挽兮看着牀帳頂部,“那裏的法陣機關,足夠我死一百回了,除非有人能領我進去。”
“你說......那小子?”風之精以爲她指的是鄢列。
挽兮微微搖頭,“他不會的。”關於這點她很肯定。
“而且我就算進去了又能怎樣?我現在並不清楚帝藥究竟藏在哪裏、在誰手上,無頭蒼蠅般地尋找是不可能的。”
“我覺得帝藥說不定就在那閣主手裏,搞不好那雲遊高人也是他。”風之精分析道,“他收集古方材料的行爲,以及鄢列血中的帝藥氣息,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