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暫時看不見了,快躲進石棺裏!”風之精疾呼。
“裏面不會是那皇帝的屍骨吧?”挽兮嘴裏是這麼說的,行動卻毫不含糊,飛快地跑到石棺旁邊,雙手一撐邊緣,整個人躺了進去。
等費盡最後一絲靈力蓋上棺蓋時,她已經癱倒在了石棺裏。
窮奇在外面怒吼着,似乎在四處找她,挽兮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震動。
不過她藏在這裏,一時半會兒那兇獸應該發現不了她,她正好可以趁機喘口氣。
連喫兩顆靈藥,閉着眼睛休息了好一會兒,挽兮纔算是稍稍恢復了力氣。
她從乾坤袋裏摸出一顆小小的夜明珠,藉着不甚明亮的光線,勉強看清了石棺內部的構造。
石棺底部光溜溜的,別說是屍骨了,連顆碎石子都沒有發現。
倒是她頭頂上的棺蓋,畫了很多複雜的圖形。
“這是什麼?”她傳音給風之精,“難道是封印的符文?”
“很有可能。”風之精研究了一會兒道,“應該是用來封印那隻窮奇的,一旦有人打開石棺,封印就解除了。”
“我一直以爲窮奇在上古時期就沒有了,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能看到。”挽兮現在想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一定不是真正的窮奇,至少不會是本尊。”風之精語氣非常肯定,“窮奇可是傳說中的四大兇獸之一,真正的本尊怎麼可能這麼弱?”
外頭那隻究竟是什麼,風之精其實也說不清楚,它嘆了口氣只能道:“它現在堵在外面,咱們還是想想退路吧。”
可是挽兮現在被困在石棺裏,還能有什麼辦法?要不她直接在這兒閉關,等調養好了身體,再出去與窮奇一搏得了。
她心裏這麼想着,便放鬆身體躺倒在石棺底部,只是這一下太過於放鬆,後腦勺不小心磕到棺壁上了。
嘶,疼死她了。
她剛想去摸摸後腦勺蓋了幾層樓,沒想到身體才一動,底下躺着的石板竟然朝下傾斜了四十五度!
挽兮完全沒有防備,一下子便以頭朝下的姿勢,整個人滑入了密道。
待姑孃的身影完全消失後,石板又緩緩恢復了正常,就像無事發生過那樣。
“啊——”
試問頭朝下滑滑梯是種什麼體驗?
挽兮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蹦出胸腔了,尤其是這條密道烏漆嘛黑的,她什麼也看不見。
感覺過了一百年的樣子,這條密道才滑到了頭。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陣失重的感覺驟然襲來,隨着“噗通”的聲音響起,她猝不及防地掉進了水裏。
“噗!”挽兮狼狽地從水裏冒出頭來,吐出了一口水。
“這是什麼地方?”她踩着水影,在水波間打量着自己的所在。
“這裏應該是一處地下河。”風之精也在觀察四周,沒過幾秒,它語氣陡然轉厲,“不好!水裏有東西,快找地方上岸!”
挽兮這下也看到水底下那片烏壓壓的東西了,驚得她奮力向前遊動。
“那究竟是什麼?”遊了不遠她便體力再度不濟,開始呼吸加促。
“是螞蟥,能吸人血!”風之精心裏也焦急,這麼大一片螞蟥,估計挽兮一秒鐘以內就能被吸作人幹了,“堅持住,前邊就能上岸了!”
身後就是催命之物,而生路還有一段距離……挽兮咬緊牙關拼命遊着,這輩子她從來沒被逼到過這個份兒上。
事實證明在絕境之中,人總會有不同尋常的爆發力的,挽兮覺得自己現在的速度,已經完全及得上沒有受傷之前的水平了。
然而這樣仍是不夠,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陸地就在眼前幾米的地方了,可那黑壓壓的螞蟥羣已經快要碰到她了。
生死邊緣,她忽然看到岸上好像有人!
雖然那個人影只出現了一瞬,但可能因爲要死了,在這個時候人的五感就會發揮到極致,她覺得自己看得特別清楚。
“救命!救我!”來不及思考,她張嘴就喊。
即便那個東西有可能是其它怪物,她也顧不得了。
岸上空蕩蕩的,風之精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它懷疑挽兮是看錯了,可都到這種地步了,它也只能祈求她是正確的。
但挽兮真的錯了,沒有人出現。
螞蟥已經圍了上來,張開吸盤就向她的皮膚吸去,挽兮已經徹底絕望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東西吸咬上自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肩上一緊,被人一把從水裏提了出來。
那是一條柔軟的鞭子,將她放到岸上之後,就又靈活地回到了主人手中。
挽兮伏在地上,劫後餘生的她只顧着劇烈咳嗽,完全沒有注意到鞭子的主人,此刻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挽兮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心潮久久不能平息,方纔她真的以爲自己就要埋骨於此了。
抬手摸了一把額際的水珠,她只覺眼眶酸澀,似有什麼熱熱的東西要奪眶而出。
不過風之精的叫喚,讓她想起來這裏還有一個人,正等着她去感謝。
“糟了挽兮,居然是……”
風之精在她耳邊大叫,但是挽兮已經聽不到它說的任何話了。
抬頭的瞬間,她看到那人的那一刻起,她的視線就凝固住了。
那人容光豔豔,淡色而弧度優美的鳳目璀璨攝人,最奪人眼球的,還是那頭罕見的銀髮,如月華流瀉,不加約束地披散在身後。
他彷彿集日月之菁華,繁花不可與其鬥色,雲霞不能與其爭綺。
一如初見。
事後,即使時間過了很久很久,挽兮也想不明白,當時原本渾身癱軟的她,在那個時候,是怎麼做出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的。
身上彷彿猛地喫了大補丸,她竟然一骨碌地爬了起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了那人。
然後,用力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緊很緊,纖細的手臂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青色脈絡,她的頭也埋在了他肩上的銀色軟發裏,一動不動。
須臾,有滾燙的液體打溼了他頸窩的銀髮。
姑娘終於,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