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懶散的嗓音幽幽從牆頭傳來,“你可以回去了。”
黑衣女人沒動,竟有些遲疑,“......可是大人,整個別院都有暗哨,那小姑娘要怎麼出門呢?”
“你說得有理,如果她出不了門,豈非白費了我一番心思?”牆頭的人換了一個姿勢,以手託腮,“所以我早就給她算好路了。”
“大人指的是?”
“地鼠尚能給自己多鑽兩個洞,諸葛青那老狐狸,怎麼會比地鼠更差呢?”那人嘴角漸漸勾出一個豔麗的弧度,“只希望小姑娘千萬別讓我失望,否則,大戲少了主角還怎麼唱?”
別院裏的挽兮果然沒辜負這人的期望,很快就和他想到了一塊兒去。
那留紙條的人若是真心想要引她出去,又怎會不清楚她眼下的境況?如果不想算盤落空,那必然是認爲她能出去的。
可是出路在哪兒呢?
她抱臂,盯着院門看了許久,強闖大門而出是肯定不行的了,偷摸爬牆出去嘛,這別院一定有諸葛先生的崗哨。
那麼剩下的唯一一條神不知鬼不覺的出路,就只有在......
推開院門,她的視線重新落在了自己的房門上。
若要無人得知,那最好的地點自然就是在自己屋裏了。
修行者普遍喜靜,也不需要多進飲食,所以平日裏並不會有人來送喫喝,而作爲別院的貴客,更不會有不知規矩的人來打擾。
今日是諸葛青與鄢列約定的日子,那麼她只需在晚上之前趕回來,就無人能知曉她今天外出過。
主意一定,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挽兮急迫地進屋尋找了起來,櫃子、抽屜、牀底、博物架......能找的地方絕不放過。
“好像沒什麼異常啊。”挽兮摸着下巴沉吟,這些東西看着不像是有藏機關的樣子,難道是她猜錯了?
如果她是諸葛先生,會把密道入口藏在自己家哪裏呢?
那暗中之人既然篤定她能出去,那麼這個可猜測的範圍也絕不會很大。
屋子裏會有客人,萬一被誤打誤撞發現了密道可怎麼辦,這麼一想,屋子裏的猜測似乎也不是那麼牢靠了。
又將屋子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仍無異樣後,爲了掩人耳目,挽兮掐了個隱身決,才又在院子裏翻找起來。
最終,她把視線鎖定在了後院那口深井上。
別的院落有沒有水井她不知道,但是她的這一口井,乍眼看去並沒有什麼問題,仔細一看才發現少了個部分。
“沒有水桶?”挽兮嘀咕,儘管一般人也不會在這打水,水桶被拿走了也屬於可理解範圍,但是現在她抱着懷疑的態度,再看這口井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探頭朝井中望去,井深並不算淺,井底偶爾閃過的粼粼波光,也說明這是一口有水的活井。
挽兮思考了兩秒,忽地從旁邊的花壇裏找出一塊石子,用力投入了井中。
石子很快就落入了水裏,沒有激起水花,也沒有半點落水的回聲。
“真的是幻象。”挽兮終於露出了笑容,鬆了口氣,“總算找到你了。”
既然密道已經找到,她不再浪費時間,縱身投入了井中。
輕風拂過,空氣裏只餘少女淡淡的幽香,再不見人影,而這一切一如所料,整座別院無人知曉。
......
井底下,這裏的一切並不如挽兮猜想的那般陰暗,反之,燈火通明。
精美的琉璃器皿裏承放着鮫人油膏,據說一丁點兒就可以燃上數天而不滅。
挽兮心繫帝藥的線索,看見這四通八達的地下密道,只覺一陣無力。
也不知道這些密道都通往何處,可有死路或陷阱,爲今之計只能先把有空氣流動的通道先找出來了。
攤開手掌,青濛濛的微光化作絲絲縷縷的長線浮現,這些發着光的線條就像有鼻子似的,在各個岔道口打着轉,遇到新鮮空氣再延伸進去,週而復始,最終把消息傳遞迴挽兮身上。
“有四個出口,這麼多?”挽兮皺了皺眉,光是“活”出口就這麼多,那平日裏封閉的出入口豈不是更多?諸葛先生莫非有許多仇家,否則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準備那麼多跑路的通道?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挽兮在地底下粗略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選最遠的那一個,免得繞來繞去最後還是在別院裏沒出去。
她的這個決定做得還是正確的,不到兩盞茶功夫,她站在了遠離別院五裏地的一座林子裏。
挽兮回頭望了一眼出口,竟然是一株三人合抱的老樹,光從外表看,誰能想到這棵樹其實已經空心了呢?
想起紙條上的留言,東南十裏,已經不遠了。
深吸一口氣,挽兮攥了攥圍在肩脖上的紅綾,對方意欲何爲,且讓她一會!
御風而行,她轉眼就來到了約定的地點,此處位於官道邊上,除了一涼亭,別無他物。
“我已經來了,還請暗中的朋友現身一見!”
清甜的嗓音在空曠的林地裏迴響,又漸漸淡去,自始至終,只有姑孃的這一把嗓音。
沒有人。
挽兮蹙眉,莫非是時間不對,那人還沒到?
這般想着,她坐在涼亭裏,又等了一個時辰。
太陽偏移,逐漸來到了正中的位置,依舊沒有她要等的人前來,旁邊官道上偶爾有路過的車馬,轔轔蕭蕭,並沒有人關注她。
既來之,則安之,挽兮倒是沉得住氣,巍然不動,打坐養神,直到日頭西斜,太陽已經逐漸要落山了,她這才睜開了眼睛。
寫紙條的人莫非是在耍她?眼看着都快要到晚上了,還沒半個人影,再這樣等下去,她就要來不及趕回別院了。
就在她的耐心要徹底告罄之際,一股特殊的香氣,漸漸從遠處隨風飄散而來,很淡,但是熟悉得讓挽兮渾身顫慄。
她一個激靈,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已先於大腦的反應,朝着氣味傳來的方向,如風一般掠了過去!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遠處掩映在枝葉裏的一雙眼睛,看着姑娘離去的方向,愉悅地眯起。
“好戲,開場。”
(昨晚忽然被通知要搬家,所以現在得手忙腳亂地找房子,重新安穩下來之前應該都會很忙,寫了一晚上郵件都沒有碼字,哭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