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您也是這意思?”東方辰言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這話,寒氣已在殿內彌散,他們是在逼他,只要與皇宮侍衛動手,他就是欺君犯上,逼着他放棄雪凡音,心裏某一處的裂痕再次被喚醒,被撕裂着。
“辰言,皇祖母是爲你好,只要你寫下這張休書,我們也不必如此。”太後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份事先擬好的休書。
“爲我好,連休書也備好了。”東方辰言點點頭,放開雪凡音,上前從太後手中拿過那張休書,仔細看着上面一條條休妻的理由。
“萬公公,萬大總管,裏面有什麼動靜?”辰昕與辰月比東方辰言到得早,卻被攔在了門外,一急之下去了辰月宮中商量對策,可惜半天沒想出什麼法子來,只得再來碰碰運氣,來了才發現東方辰言與雪凡音已經進去了,看這場面辰昕看得出來者不善,在外面裏面的消息一無所知,更是急得團團轉。
“行了,你問了也白問,四皇兄怎麼還不來?”半個時辰辰昕已經問了不下十次,結果人家都是一句“奴纔不知”,他們兩個束手無策了,只能指望四皇兄了,可是四皇兄到現在還未出現,這是他們在這兒得到唯二有用的消息。
在他們猜測東方辰繁去了何處時,只見東方辰言與一羣侍衛一同出來,而他們明顯是敵對的,雙拳難敵四手,三皇兄再厲害,也打不過這麼一羣人,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在他們的幫助下或許還能逃出去,可旁邊有個雪凡音這可能性太小了,“不對呀,父皇的人怎麼會與三皇兄起衝突。”
“你傻呀!”辰昕往辰月腦袋一記,“父皇下令的唄,嘖嘖嘖,這陣仗真是看得起三皇兄與凡音。”辰月不知,辰昕卻看得明白,那十幾人不是什麼普通侍衛,是皇宮羽林軍,比一般小兵戰鬥力不知強多少,這也是三皇兄只是前行而沒有動手的原因,他一人面對這羣人,全身而退的勝算不大,而且還不知父皇在暗處佈置了什麼人,又不能讓雪凡音離開身邊,一旦動手似乎只有被活捉的命,最後還會扣上一個罪名,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父皇這一招高明,最後既拆散了三皇兄與雪凡音,也能順理成章奪去三皇兄的職務。
東方辰昕感慨間,那幾個高明之人已經站在大廳門口,看着互相對峙着的東方辰言與羽林軍道:“不得傷了言王爺,其餘死生不論。”沒有了東方辰言東逸國的太平日子怕是過不了多久,雪凡音卻不一樣。
戰鬥一觸即發,就在東方辰言與雪凡音前後已無路,東方辰言欲出手殺出一條血路時,一道聲音打破了肅殺,東方辰言的面色緩和不少,東方旭、辰昕幾人則是一臉好奇,沒想到她會來。
“民女見過皇上、太後。”婦人的裝扮並不華貴,卻自有一股傲氣,笑意盈盈彎成月牙的眼角雖有了幾條皺紋,卻掩蓋不了她年輕時姣好的容顏,精緻的五官,標準的美人臉配上那雙會笑的眼睛,怎麼看都是一位討喜的女子。
“之愉?”意外中帶着幾分驚喜,這個不告而別,在他面前消失了那麼多年的女子又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是我,皇上不讓我起來了嗎?還是這麼多年沒見覺得我老人醜了,想把我趕走了?”毫不客氣的一張嘴,東方旭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任由她在這麼些人面前落了自己的面子,而太後與皇後則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這麼多年,你這張嘴還是沒變。”東方旭只是笑笑,目光望向了還與羽林軍僵持着的東方辰言,難道之愉是他有恃無恐的底牌?可他也從東方辰言眼中看到了意外。
隨着東方旭的目光,之愉也看了過去,皺了皺秀眉,“真想把你兒子逼死嗎?”
她都這麼說了,他還能如何,東方旭誰都會懷疑,但之愉是個意外,揮了揮手示意羽林軍退下,“你的禮數當真忘完了?”見到之愉的那一刻東方旭就知道,他輸了,這個曾經那樣天真爛漫的姑娘,是他最不忍心拒絕的。
“辰言見過姨娘,凡音,這就是儲默的孃親,我姨娘。”聽到東方辰言的介紹,雪凡音一愣,東方辰言的姨娘爲什麼會與東方旭看起來這般親密,她的小心思沒有逃過東方辰言,在她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瞎想,還不見過姨娘。”
“哦!”雪凡音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向東方辰言的姨娘行了一個禮。
來人正是鳳之愉,東方辰言母親鳳皇貴妃的親姐姐,只不過東方辰言這個姨娘從來不是循規蹈矩之人,年輕時,東方旭就拿她沒辦法,其實東方旭與鳳之愉相識得比鳳皇貴妃早,當年鳳之愉的美貌不輸她妹妹鳳皇貴妃,可她偏偏愛當個假小子,所以在名氣上輸鳳皇貴妃不止一籌。
自從鳳皇貴妃離世後,鳳之愉也悄悄離開了世人的眼睛,東方旭派人找過她,也曾找到過,不過都被她溜走了,之後她更是沒有一個固定的住處,讓人無從找起,而且放話,只要東方旭的人找到她,她就自盡,鳳之愉做事本就與衆不同,東方旭也不敢再命人出去尋她,而她這一走便是到如今,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讓儲默消失在大家眼中。
“你想讓朕怎麼做?”她怎麼可能這麼巧合在此時出現在這兒。
“你別想太多,還真是巧合,最近缺錢用,沒地方住,到妹妹的房子藉助幾日,想着該與你打聲招呼,就過來了。”撒謊不眨眼不臉紅心跳,而且還能讓人覺得很是無辜的,恐怕除了鳳之愉,也沒幾個人能做到這樣了。
“不過既然我遇上了,也不能不管,好歹是我親外甥,我親妹妹唯一的心肝寶貝,真出了什麼事,我就睡不安寧了。”鳳之愉話裏話外提醒着東方旭別忘了東方辰言的母妃,“辰言啊,你與姨娘講講,什麼事讓你們父皇對你刀劍相向,讓外人看笑話的,你父皇不是不理智之人,不會是有什麼人挑撥吧?”鳳之愉巧妙地只提了東方旭出手而未提東方辰言,誇了東方旭也將目光落在了皇後身上。
就在東方辰言講述前因後果時,辰昕與辰月一陣眉來眼去,他們想的是怎麼讓看不順眼的人倒大黴,鳳之愉這尊神既然搬了出來,不好好拜拜怎麼行呢,不過即便當年鳳之愉再美貌,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不多,但整個人的感覺卻與他們幼時印象中的鳳之愉有所差別。
“我當什麼大事,就這姑娘啊,我看沒什麼不好的,雖然長得不及姐姐一半,辰言喜歡不就行了,年輕人都圖新鮮,你們看儲默整日胡來,我也沒管過,哪日辰言的新鮮勁過了你們不就如願了,何必在這時傷了情分!”在東方辰言欲反駁時,鳳之愉給了一個讓他閉嘴的眼神,知道姨娘是在幫自己,東方辰言也就乖乖閉嘴了。
“之愉,你這張嘴還是這麼討喜。”老太後拉着鳳之愉的手,雖然知道她分明是爲東方辰言而來,也分明是在爲這兩人說好話,可鳳之愉的話總讓人聽得那麼舒服。
鳳之愉這些話,雪凡音也明白了一些,爲何東方旭會對她如此重視,她說的話很有技巧,可是雪凡音還是覺得東方旭與這大姨子有種說不明的曖昧,不等雪凡音再細細觀察,太後已經拉着鳳之愉轉身了。
“辰言,你好好想清楚!”鳳之愉的到來現在可以放了雪凡音,但只是暫時的,皇家的名聲是不許任何人破壞的,皇帝顧及鳳之愉的面子,不好拒絕,但她作爲長輩,今日鳳之愉剛來可以給她一個面子,但過幾日就不會了,也正好用這幾日讓辰言有個緩衝。
“辰言,今晚我住錦瑟殿,你們也留下陪我。”鳳之愉轉過頭向東方辰言吩咐道,剛來就被太後拉走了,還有好多事沒問東方辰言,方纔自己又說要借妹妹的地方一住,也只能留在錦瑟殿了。
東方辰言只想帶着雪凡音趕快離開皇宮,可是鳳之愉壓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再說給他機會,他也不好意思拒絕這大姨。
“你姨娘不是每一次都能出現得這麼及時,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解決。”鳳之愉確實讓東方旭的心情輕快了許多,可當她離開,又看到護着雪凡音而對自己一臉防備的東方辰言時,怒氣又開始慢慢回升,尤其當眼睛與雪凡音對視時,還沒有哪個女子這麼對他說過話,眼底出現了幾分疑惑。
“她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會讓她成爲第三人。”就在東方旭路過雪凡音身邊時,東方辰言擋住了雪凡音的身子,在東方旭耳邊輕聲道,東方旭聞言只是愣了愣,然後又一臉坦然離開慈安殿;太後與皇帝不說,皇後也不好再多說,撇了東方辰言與雪凡音兩人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辰昕辰月也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