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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節 我還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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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凡音鬆開東方辰言越握越緊的手,大着膽子一步一步走近婦人,“大娘,你別怕,我們是受您兒子所託來看看您的。”婦人聽見兒子兩字,比之前更爲激動。

  她緊緊抓着雪凡音的手,“渠兒,渠兒他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對他怎樣?”神情中有着不可掩蓋的擔憂與驚慌,“你們,是何人,從未聽說渠兒有如此有權勢的好友。”探究的眼光打量着雪凡音與東方辰言一行人,能在牢中如此肆意橫行,讓牢頭如此卑躬屈膝的,定然不是普通人,當目光落在東方辰言身上的那一瞬,她馬上收回了,因爲那男人的目光冷得嚇人。

  “放開她!”冰冷而又威嚴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東方辰言審過一些案子,見過一些人犯,他知道有的人犯激動起來就會隨意傷人,這婦人如此攥着雪凡音的手,他真怕一不小心就傷了雪凡音,到時躲之不及。

  雪凡音看着面前顫抖着雙手的婦人,分明是被東方辰言嚇到了,柔聲對着面前的婦人道:“大娘,你別怕,他沒惡意的。”回過頭又看着東方辰言那一張,幾尺之外就能將人冰凍的冰山臉,“別擔心,會嚇着她的。”雪凡音瞭解面前的人的害怕與脆弱,就如她之前,剛被辰繁救出時,對周圍的一切都是極其緊張的,幸好有他們在那時陪着她。

  “我們遊玩經過此地,在路上結識了水單渠的,相談後,他便讓我們幫忙救您出去。水單渠現在就在我們的住處,除了瘦了些,其他都挺好的。”雪凡音簡單地將事情與婦人講,當然她故意沒說他們遇見水單渠時,他的處境,如此,只會徒增這婦人的擔憂罷了。

  聽雪凡音如此說,婦人的眼中漸漸閃着光亮,“那寧兒如何了?”

  雪凡音疑惑地看向東方辰言,“是鄭小姐吧?”明朗回想應當是那位水單渠的未婚妻,鄭家小姐了,便問道。

  “這個,我們出去再說。”那鄭小姐根本不在此處,雪凡音也無法,只得先將這婦人救出再做打算。

  婦人看向一旁的牢頭,眼中依舊有着恐懼,能不能出去怕是得縣令大人說了算,他們真的有如此本事嗎?

  牢頭見東方辰言不發話,不敢隨意亂動亂說,只是怔怔地看着東方辰言,等着他的命令。

  東方辰言見牢頭一直沒有動靜,眼睛一撇,“王妃的話你沒聽到嗎,想當聾子本王不介意幫幫你。”這話說得牢頭打了一個寒顫,急急忙忙上前解開了婦人手腳上的鏈子。

  雪凡音扶着婦人便往牢門外走,這個地方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呆,身後又傳來牢頭爲難的聲音,“王爺,這放人得有趙大人的命令,否則,屬下……”下面的話硬生生在東方辰言直盯着他的那雙眼睛下嚥了回去。

  “本王的話還比不得他趙某人?若有異議,讓他親自到友來客棧找本王!”說罷便由牢頭在昏暗中獨自跪在地上賠罪。

  那婦人在牢中的日子定是沒有睡得安穩過,回到客棧,見水單渠無恙,一番噓寒問暖沐浴更衣後便沉沉地睡去了,雪凡音見水單渠守着,便也回房了。

  “累了一天,快喫些東西。”說着東方辰言便遞上了一碗熱湯,“先喝了這湯,暖暖身子。”

  雪凡音接過東方辰言手中的湯,一飲而盡,又看這滿桌子的菜與糕點,都是她平日愛喫的,東方辰言不會將所有的話都掛在嘴上,但他的行動卻是最實際的。

  “辰言……”雪凡音一頭趴進東方辰言的懷裏,倒弄得東方辰言不知所措了,她今天確實累了,但是幸好有他在。

  “我不該逼着你去的,害怕就再也不要去那地方了。”在大牢中看到她神情的那一刻,東方辰言就後悔了,更自責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他的手輕拍着雪凡音的背,而雪凡音卻因他這一句話,淚水傾瀉而出,不知哭的是當時極力忍住的恐慌無助,還是東方辰言給的溫暖感動。

  “有我在,不怕。”如同哄一個小孩子一般,東方辰言柔聲安慰着雪凡音,話語是那樣的生澀。

  雪凡音哭夠了也就從他懷裏起來了,用手象徵性地抹了抹眼淚,東方辰言卻是細心地掏出帕子,替她擦乾臉上還留着的淚痕,看了看自己胸膛那溼了的衣袍,將帕子遞給她,“把鼻涕擤了。”

  雪凡音剛纔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淚水留在了東方辰言的衣袍上,鼻涕自然也留在上邊了,東方辰言還是有點小潔癖的,他受得到雪凡音將他的衣裳弄得溼乎乎的,可受不了鼻涕也留在那上邊,將帕子遞給雪凡音後,當即便脫下了外袍。

  “辰言,你會着涼的。”雪凡音完全不知自己做的好事,還以爲東方辰言在打什麼歪主意,心生一計,“我還餓着呢。”

  東方辰言見雪凡音尷尬移開的臉,就知她想歪了,可也忍不住逗逗她,“凡音,我也還餓着呢!”

  “要一起喫嗎?”雪凡音知道客棧的東西他喫不慣,想他從小喫的都是御用廚房做的,那些廚師又是個中翹楚,這客棧雖算此地最佳,與他府上的還是有所差距的。

  “你餵我倒是可以勉強嚥下。”這一路上,他真的沒有喫飽過,大多時候都是陪着雪凡音喫幾口。

  “你真是……”

  “凡音,你忍心看着我餓着肚子辦事嗎?”東方辰言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哪還有白天的威嚴。

  “我……你把衣裳穿上過來。”雪凡音是真怕他着涼了,這深秋的天氣本就有些冷了,他穿的本就少,現在再把外邊的衣裳脫了,雪凡音看着都覺得冷。

  “你這是真擔心我着涼,還是害怕我會做什麼?”脣角勾起一抹笑容,來到雪凡音身邊,俯身看着她。

  邪魅的笑容加上他那張俊朗的面孔,雪凡音在臉紅的同時,心都能漏跳幾拍,這男人太有做禍水的潛質了,怪不得那麼多人能看着他犯花癡。

  “別鬧。”除了這兩個字她還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可在東方辰言眼裏,更像是她在撒嬌,“你的鼻涕將我那袍子弄髒了,穿不了了。”東方辰言撇了撇放在一旁的衣袍,“都是你喜歡的,快喫吧,等會兒都涼了”,被他這一鬧,桌上的熱菜都成溫的了。

  “我幫你拿件衣裳,你坐下一起喫點吧。”雪凡音起身,便從包袱裏找衣裳,“我知道你喫不慣,可也不能整日餓着肚子,出門在外,就將就些。”雪凡音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東方辰言的娘了,一邊給他找衣裳,一邊還要勸他喫飯,這造的什麼孽。

  不過誰讓她自己那麼丟臉地躲在他懷裏哭,居然還把鼻涕都流在他衣袍上,“快穿上!”說着雪凡音就爲東方辰言將那件長袍穿在身上,隨後便坐下來享用她的美食了,雪凡音也懷疑,自己味蕾是不是有問題,菜不就是鹹與淡之分,只要別是半生不熟或者焦了的,哪來那麼多好喫不好喫的。

  可看着坐在一旁的東方辰言,還真不忍心就這麼獨吞了,再說這一桌子的菜與糕點,她也喫不完,很好心地親自拿了塊糕點遞給東方辰言,誰知東方辰言厚顏無恥地直接當做是喂他的,還差點咬到了她的手指,雪凡音也只能氣呼呼地瞪着他,然後管自己喫。

  東方辰言見雪凡音這副模樣,頓時有了喫東西的慾望,似乎只要雪凡音在,再難喫的東西他也能咽得下,當然要是她親自喂的就更好了。

  雪凡音看着東方辰言也是哭笑不得,打趣道,“是不是像戲中說的,我餵你的,是毒藥你也喫了?”

  “放心,我不傻,毒藥我是不會喫的,而且你捨得把我毒死嗎?”東方辰言在雪凡音面前已經完全放下了他的包袱,整個一死皮賴臉。

  “我……”好吧,她真的捨不得,也不會傻到給他喫什麼毒藥,當然要是東方辰言會這麼乖乖地喫下去,他就不叫東方辰言了。

  “凡音,那時你在牢中也是如此嗎?”躺在牀上東方辰言看着閉着眼睛,卻依舊未曾睡着的雪凡音,想起今日初見那婦人的情景,東方辰言想的就是,凡音當時也如此嗎。

  “是我沒有把你保護好”,雪凡音當時的傷不比那婦人身上的輕,到現在他都記得那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奄奄一息的她,心依舊會揪痛,“還好你沒事!”他聽那兩個牢頭交待過,可終抵不過親自見到的來得震撼。

  “我只知道如果辰繁沒有把我救下,如果被人侮辱了,我寧可死了。”她最怕的不是那些鞭子刑具給的折磨,而是那牢頭的所爲。“辰言,我告訴你,不是爲了讓你自責,真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只是不喜歡有事瞞着你,更何況,那件事真的是我自找的。”好好的言王府不呆,非要想盡辦法逃出去,還不是自己活該。

  “不許這麼說自己,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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