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廷的一處房產,坐落在僻靜的居民區中。
這裏是之前阿蕾奇諾在楓丹的住所。
白啓雲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懷中摟着琳妮特。
琳妮特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她的頭髮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邊,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灰色光澤。
她的雙腿蜷縮在沙發上,整個人窩在白啓雲懷裏,如同一隻慵懶的貓。
白啓雲摟着她的腰,聞着她髮間淡淡的香氣。
“阿蕾奇諾去哪了?”
說巧不巧,白啓雲這邊話音剛落,下一秒,大門開了。
阿蕾奇諾推門而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長髮紮成一條低馬尾,垂落在腦後,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聽到白啓雲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背後議論別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她將手中的文件放在茶幾上,解外套的釦子。
外套被她脫下,露出裏面的內襯。
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布料輕薄,貼合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她的腰很細,但肩背寬闊,胸前的曲線飽滿而挺拔,將襯衫的布料撐得緊繃。
她的手臂結實而勻稱,肌肉的線條在襯衫的布料下若隱若現,那是長期訓練留下的痕跡。
但並不影響她的美感,似乎是有刻意控制過,不讓自己的身體出現太多的肌肉,破壞掉她身上僅存的一絲雌性魅力。
白啓雲看着她,目光從她的臉下移,微微頷首。
“最近在至冬沒看到你,沒想到是來楓丹了。”
阿蕾奇諾在他身側坐下,自然地端起茶幾上的茶杯,那是白啓雲剛喝過的,杯沿還留着他的些許溫度。
她仰頭,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喉結微微滾動,那動作乾脆利落,帶着一種男性的英氣,卻又因爲那張精緻而冷豔的臉,顯得格外性感。
她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坐姿隨意。
“壁爐之家在楓丹有分部,至冬那邊具體的事情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需要其他愚人衆再在那裏盯着。我正好有精力,來這邊看看。”
白啓雲點了點頭,手指在琳妮特的腰側輕輕摩挲着。
琳妮特扭了扭身子,似乎是覺得在父親大人面前被觸碰讓她有種別樣的感受。
“情況如何?”
阿蕾奇諾緩緩開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着。
“愚人衆在楓丹的勢力,除了此前撤出的那部分,剩下的基本都得到了保留。楓丹廷對愚人衆的態度比預想的要寬容,大概是因爲天災時我們也出力了。”
白雲想起那場天災。
愚人衆在楓丹的部隊確實出了力,雖然沒有神明坐鎮,但他們的執行力和戰鬥力在救災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楓丹廷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們記得誰幫過他們。
而且相較於其他國度的愚人衆,在阿蕾奇諾帶領下的壁爐之家,在楓丹本身就安分的多。
阿蕾奇諾話鋒一轉,語氣從平靜變得嚴肅。
“只是女皇發佈了命令,外出的愚人衆,最近都要返回至冬國內,等候女皇統一調度。”
白啓雲眉頭微挑,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世界劇變,天理的威脅解除,至冬女皇原本的計劃自然會發生變化。
那些曾經爲了對抗天理而佈局的棋子,現在需要重新審視。
愚人衆的調動,只是這個過程中的一環。
白啓雲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不是至冬人,不需要對女皇的命令負責,也不需要爲愚人衆的未來操心。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將懷中的琳妮特得更緊了一些,另一隻手伸向阿蕾奇諾,搭在她的大腿上。
阿蕾奇諾沒有躲,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臉。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神情有些放縱。
白啓雲的手在她大腿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大腿肌肉的線條。
阿蕾奇諾任由他施爲,只是將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楓丹廷特巡隊的辦公室坐落在楓丹廷的一棟灰色建築裏,外牆斑駁,窗戶上的鐵柵欄已經生了鏽。
這裏遠離繁華的商業街,也遠離那些氣派的政府大樓,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辦公室內的光線昏暗牆上貼着通緝令和楓丹廷的公告,邊角已經卷起,泛着枯黃的顏色。
夏沃蕾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在桌沿,臉上悶悶不樂。
她穿着特巡隊的制服,帽子和外套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
從早上例會結束到現在,她沒有離開過這張椅子,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重組。
楓丹廷高層對特巡隊進行了重組,那些出身有問題的成員被全部剔除。
名單她看過,一共十七人。
有的是前罪犯,有的是前盜賊團成員,有的是被愚人衆拋棄的棄子。
他們都有不堪的過去,但加入特巡隊後,他們都改邪歸正了。
有的甚至在行動中受過傷,身上還留着永遠的傷疤。
但高層不在乎,他們只看出身,不看這些人的現在。
夏沃蕾不是一個熱衷於權力的人。
她不在乎特巡隊被收走了多少權力,不在乎自己的職權被削了多少。
她在乎的是那些人。那些好不容易找到一條正路重新開始的人,現在又被推回了現實。
他們離開特巡隊後能去哪裏?去工廠打工?去碼頭扛包?還是重新走上那條不歸路?
夏沃蕾想起一個前盜賊團成員。
加入特巡隊後,是隊裏最拼的一個,每次行動都衝在最前面。
在一次追捕中,他被罪犯捅了一刀,差點沒命。
康復後,他肚子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
他說那是他的勳章,是他重新做人的證明。
現在,他離開了。
走的那天,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制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上,然後朝夏沃蕾敬了個禮。
那動作標準而有力,一如他剛加入特巡隊時那樣。
夏沃蕾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着牆上那些通緝令,目光茫然。她不知道該怪誰。
怪高層?他們只是在執行上面的命令,收回下放的權力,精簡臃腫的機構。
怪那些出身有問題的人?但他們已經盡力改變了。
怪自己?她沒有能力保住他們,沒有能力對抗上面的命令。
白啓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夏沃蕾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如同一株被霜打過的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白啓雲沒有敲門,因爲他知道敲門她也不會應。
他走到辦公桌前,在桌沿上靠了靠。
夏蕾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白啓雲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出去喫個下午茶吧。”
聞言,夏沃蕾的嘴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好。”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白啓雲跟在她身後,走出辦公室。
街上人來人往,夏沃蕾眯起眼,適應着陽光的亮度,隨後沿着街道朝商業區的方向走去。
白啓雲走在她身側,最終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下,這家店是芙寧娜推薦的,說這裏的下午茶是整個楓丹廷最好的。
店內裝修典雅而溫馨,白色的桌布,銀質的餐具,窗臺上擺着幾盆盛開的鮮花。
白啓雲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沃蕾在他對面坐下。
侍者走過來,遞上菜單,白啓雲隨便點了幾個招牌的點心,又要了一壺紅茶。
白啓雲看着夏沃蕾,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表情依舊有些頹廢,但比在辦公室時好了許多。
“還在想那件事?”
白啓雲問。
夏沃蕾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
“嗯。”
白啓雲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爲他知道安慰沒有用。
他端起者剛送來的紅茶,給夏沃蕾倒了一杯。
夏沃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高層有他們的考量,”她的聲音有些低沉,“特巡隊確實人員混雜,需要整頓。但那些人......他們好不容易纔有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現在這個機會沒了,他們能去哪?”
白啓雲沒有回答,因爲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看着夏沃蕾那張疲憊的臉,心中有些感嘆。
有些時候,即便擁有了改變世界的力量,在某些事上也是無能爲力的。
就比如現在。
他只能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
夏沃蕾抬起頭,眼眸中倒映着男人的臉。
不知爲何,她心中的鬱悶少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
“謝了。”
白啓雲搖了搖頭。
“你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