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在白色的世界裏飄飛,雪原無垠,風聲低沉而肅穆,城門在白霧中緩緩開啓,一行人自城中而出,彷彿從塵世邁入神話的邊界??白色的飛馬載着身穿白金鎧甲的騎士,它們羽翼舒展,雪花在其周身迴旋。
那是飛馬!凱爾在心中大聲呼喊。
教會培養了許多神話生物,但那是高濃度神念環境下才能維持的魔化生物,耗費的資源難以估量。
聽說總教區的大教堂一般會配一個大型的神聖符文陣法,可以用大量紅水銀構造出長期維持的神念區域,或許這就是這些飛馬的來源。
凱爾看得眼睛都紅了,飛翔一直以來都是騎士最大的幻想之一,誰不想翱翔天際,宣判主的意志呢?
可想要成爲教會的空騎士,要麼是駕馭鋼鐵天使,要麼就是騎乘飛馬、獨角獸這類生物。
在隊伍的最前方,是一位身穿大主教袍服的年輕人,他一頭金髮璀璨如初陽照射的雪山金頂,在風雪中飛揚,面容端正而冷靜。
純白的長袍自肩垂落,線條簡潔而莊嚴,經典的白色羅馬領在寒風中泛起柔和的光澤,肩上披着繡有六枚十字架的小羊羔披肩。
在他身後,二十位騎士分列兩隊,白金色的鎧甲在雪光映照下如同天使的身軀,棱線分明,紋飾剋制而精緻,閃爍着彌賽亞十字的信仰和純潔。
純白的披風自騎士肩後展開,宛如一面面流動的旌旗,在風雪中劃出凌冽而高貴的弧線。
凱爾一時間被那純粹的軍勢震懾了一秒??那二十位騎士居然全都是御前騎士,而且和自己這種剛剛晉升的不同,他們大多淵?嶽峙,氣勢內斂,唯有眼中閃爍着聖靈的光輝。
領頭的那位大主教打馬上前,飛馬根本沒有踩踏雪地,身姿矯健地飛到凱爾面前。
凱爾連忙從不眠者的操作倉裏出來,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口稱“大主教閣下”。
“很高興見到你,聽說你是斯佩塞來的?”安德烈亞溫和地笑着,親手扶起他,“我們進城詳談吧,這一路上很辛苦吧?”
凱爾微微點頭,但心中卻泛起一絲警惕。
他已經知道城內的變故,前大主教死亡,繼承人鮑爾死亡,理論上格拉斯要塞目前教會的最高學權人就是安德烈亞。
他名義上還是主教......可他卻穿上了大主教的服飾,儼然是新的北地大主教。
雖然說特殊時刻可以省略一些步驟,也沒必要教皇親自下令,但鮑爾昨天剛死,他今天就穿上大主教的衣服,簡直急不可耐。
想着這些,他跟着安德烈亞走入格拉斯要塞之中。
這是一座過於肅穆的城市??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時,這個念頭便從凱爾的腦海中浮現。
霜巨人入侵的痕跡依然殘留在地表的各個地方??舊貴族的宅邸塌了一半,只剩下刻着紋章的門楣斜插在雪中;早年軍械庫的拱頂被砸穿,斷裂的拱肋如同裸露的肋骨;廢棄的鐘樓傾斜着矗立,銅鐘早被取走熔鍊,只留下空
洞的迴響井,在風雪中發出低沉的呼嘯。
人們裹着厚重的皮革與羊毛,木然地從身旁的道路上走過,對這支光輝的隊伍行禮,然後冷漠地離開,孩子們在廢棄的城防工事間追逐,把塌陷的箭塔當作遊戲的堡壘,然後被士兵們一腳踹走。
它比斯佩塞大上很多,在數百年前這裏已經是軍事要塞了,後來還發展出居住區、商業街、手工作坊等各個區域,甚至在附近的山上還有一些被大雪掩埋的梯田。
“這裏生活着多少人?”凱爾問道,他抓緊一切機會打探情報。
“五十七萬。”安德烈亞有些沉重地說,“原本只有三十萬左右,但北境大多數難民都逃往我們這裏,格拉斯要塞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凱爾點了點頭。
阿爾比恩不乏大型城市,倫丁尼在滅亡前達到了八百萬人口,是當時的世界第一大城,它的糧食不僅來自於周邊村莊、帝國疆域內的其他城市,甚至還來自海外糧倉。
如果不是廣大殖民地送來一般又一般的糧食,帝國的人口估計得下降個兩三成。
斯佩塞那種三四萬人口的城市都遇到了糧食危機,可想而知格拉斯要塞又面臨着怎樣的壓力。
但這樣的話......似乎很難要到糧食了啊。
凱爾心中百感交集,情緒複雜地跟着安德烈亞,一路來到了主教公署。
兩座教堂在城市的中央聳立,從公署的玻璃窗能看到兩座尖頂在風雪盡頭巍然矗立,“雙塔之城”也是人們給新格拉斯的美稱。
“大主教閣下。”凱爾用優雅的倫丁尼腔先開口了,“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接見我。”
“坐吧。”安德烈亞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你來自斯佩塞,對嗎?”
“是的,主教西倫?德爾蘭特閣下命我前來,向您致以問候。”
“啊??西倫。”安德烈亞露出微笑,“真希望他當主教也能像他考試一樣完美。”
此時,侍從從門外進來,給凱爾端上了一杯茶。
這讓凱爾略微鬆了口氣。
接待別的教區的使者是有講究的,如果遞上的是咖啡,說明更加官僚化,凸顯理智、清醒和行政權威,如果遞上的是茶,那麼就顯得相對和善,表達剋制的善意和私人談話。
“格拉斯情況怎麼樣?”斯佩塞亞問道。
凱爾拿起茶杯大抿了一口:“是太壞,霜巨人和異教團夥讓你們蒙受了巨小的損失,雖然勉弱扛過了災難,但鍋爐、種子、牲畜等等全都有法復原,你們需要救援。”
斯佩塞亞暴躁地問:“他認爲,那完全是裏力造成的?”
那話聽起來沒些刺耳,但凱爾裝作沒聽到:“你們還沒盡了你們所能,也竭力維持聖禮與秩序,但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上,沒些責任,還沒超出了你們的能力。”
斯佩塞亞笑了笑,沉默了一陣。
在覃卿輕鬆侷促到額頭冒汗時,我才急急地說:“他是一個是錯的使者,他是騎士,對嗎?”
“是的。”凱爾答道。
斯佩塞亞點了點頭:“騎士能做到那樣還沒是錯了,難怪西倫會派他來......是過那是一件小事,安德烈要塞的物資也是少,畢竟你們誰都是知道末日什麼時候會開始。”
“看在下帝的份下。”凱爾說,“你們都是仁慈下帝的子民,本着我的榮光和慈愛,你們需要您的幫助。”
“當然??覃卿??當然。”斯佩塞亞微笑,“你們都是兄弟姐妹,是是嗎?是過你也說了,那是很小的事,你需要和你的屬上商議,那些天外,他就在覃卿風先住上吧。”
說罷,也是等凱爾回應,就吩咐侍從爲凱爾一行人安排住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