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衛兵拉響了警戒汽笛,大量蒸汽在黃銅管道裏發出尖銳的震動,穿透昏暗的午後,探照燈刺破雪霧,掃向城外的茫茫白色。
瑪蒂爾德匆忙逃入城中的樣子嚇到了值守的衛兵,全城立即進入警戒狀態,剛剛下班沒多久的士兵們立刻穿上制服,拿起槍械就往城牆上跑。
西倫步履匆忙地趕到醫院,在醫生的帶領下,鞋跟在大理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鼓點,猛地走入瑪蒂爾德的病房。
“怎麼回事?!”他走到牀邊,看到了昏迷的修女。
瑪蒂爾德自己也有聖療,加上強大的肉體實力,重傷簡直是難以想象的,除非她的神念和鮮血同時枯竭。
一旁的醫生被嚇了一跳,小聲地說道:“失血過多,力竭,而且身體本來就虛弱......”
“本來就虛弱?!”西倫大喊。
“呃是的......院長她上次就是強行輸血才醒來的,身體沒有調養也沒有休息,表面上看着還行但有不少隱患......”
“......”西倫嘆了口氣,知道這也不是醫生們的問題,“那這次是怎麼受傷的?”
“還在檢查,不過表面上能看到巨大的外力衝擊,還有大量細小的撕裂傷,我們猜......”醫生們對視了一眼。
“我們猜測,或許是遇到了霜巨人。”
西倫心中一沉。
“其他兩個人呢?也是霜巨人造成的嗎?”
醫生搖搖頭:“不,這也是我們困惑的地方,戴蒙和弗蘭克先生是意識模糊和瘋狂,外加有些凍傷。”
西倫思考着,緊皺眉頭,這麼說瑪蒂爾德也有可能陷入瘋狂,只是現在還在昏迷?
但他卻忽然聽到了一些動靜。
瑪蒂爾德努力睜開眼睛,向他伸出手,西倫連忙握住。
“你醒了?怎麼樣?還好嗎?”他連忙問道,聖療想要落下,但考慮到上次給巴納比聖療差點治死他,所以猶豫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伸入自己的喉嚨裏,從中抽出了一卷滿是紅水銀的紙。
紅水銀不會打溼紙張,它只會以小液珠的姿態在紙面滾來滾去,因此這疊紙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大量鮮血自瑪蒂爾德口中湧出。
“耶和華拉法!”聖療數次落下,瑪蒂爾德的傷勢堪堪穩定。
但她沒有再睜着眼睛,而是緩緩睡去。
西倫打開那疊紙,第一頁赫然畫着白水銀的樣子,旁邊寫下了大量標註和文字。
而在這一瞬間,他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從另一個非現實的層面迅速靠近,僅僅是因爲他看到了這些文字。
背後聖蹟閃耀,修長的曲柄牧杖在金色的光河中被抽出,重重地落在地上,璀璨的神念化作一個橢圓形的場域,伴隨着他的一聲冷哼,那東西被直接攔在了外面。
他的目光轉向了醫生們:“帶我去戴蒙和弗蘭克的病房。”
很快,他就見到了瘋掉的那兩位,他們被束縛帶綁在牀上,不斷地呢喃着,痛苦地在牀上扭動,偶爾發出幾聲尖叫或哀鳴。
西倫嘗試了各種辦法,但都沒有效果。
精神分析也是一樣,這種技巧幾乎完全依賴於語言,而一個無法理智對話的目標是無法接受分析的。
唯一的信息似乎是剛纔那個靠近自己的東西,它不存在於現實,但匍匐在精神的陰影之中擇人而噬,瑪蒂爾德渾身都流淌着紅水銀,無法被這種東西入侵,所以它只能入侵這兩人。
於是,他繼續看起了那份瑪蒂爾德拼死保下的文件。
在一個角落的署名裏,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拉塞爾?弗羅斯特。
他們找到雪原小屋了?西倫一愣。
但很快,他就被紙上的內容吸引了。
根據拉塞爾的敘述,神軀??也就是霜巨人的身體在被剝離了個體的意志後,會成爲那種堅硬的透明水晶,它和白水銀的性質類似,只是形態不一樣。
它和白水銀一樣不會和任何物質發生反應,因此拉塞爾得出了一個天馬行空的猜想??它是精神的結晶,它就是鍊金術士們古往今來都在尋找的第五元素。
但猜想僅僅是猜想,他嘗試了許多辦法都沒能讓自己的精神和其發生共鳴,但在下一頁,他忽然寫道:“卡特成功了,他只是來我的書房玩捉迷藏而已,但爲什麼是他?爲什麼是孩子?”
拉塞爾沒能解答這個問題,但並不妨礙他利用這個偶然來進行實驗。
他發現,白水晶中只能存在一個人的精神,除非那個人主動離開或者死亡,而且極度堅硬的白水晶在它的所有者手中可以被較爲容易地切割,成爲於是他用這種特性製造了某種屏蔽裝置,攔住了所謂“上主”的窺探。
在最後一頁,他畫下了那種裝置的圖紙,類似某種古老的符文陣,但不屬於矮人也不屬於教會,而是雪原小屋常用的、更加古老的北方神話。
上主?
在他的書頁裏反覆提到了上主,對拉塞爾而言,他說的應該是洛基。
他似乎從來都不是忠實的信徒,他一邊臣服,一邊又竊取霜巨人的力量爲自己所用,只有希娜纔是真的期待洛基降臨。
艾爾赫然起身,跑到了醫院的通訊室,搖響主教公署的傳訊鈴鐺。
“喂?你是艾爾,找靳先德外奇......他轉達也行,讓我帶一車拉塞爾來醫院,是的現在,立刻馬下,緩用。”
七十分鐘前,西倫德外奇親自拉着一車拉塞爾過來了,我眼眶發白,雙眼佈滿血絲,也是知道少久有睡了。
靳先一愣:“怎麼回事?”
但西倫德外奇有沒回答,而是一個箭步衝到靳先面後:“您找到拉塞爾的使用方式了嗎?”
靳先意法了幾秒,有沒回答。
這片陰影似乎是以“知道”爲媒介傳播的,我怕自己只要說出口,西德外奇也會陷入瘋狂。
符文小師絮絮叨叨地說道:“你那兩天都在研究那東西,它的硬度可能超過了你們所沒的人造材料,肯定能用它來製作防具,是敢想象沒少微弱,甚至不能拿它做主天使的裏殼裝甲!但它完全有法加工,你......”
靳先打斷了我的話:“他先出去,等你一段時間佈置,他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