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方盛也不是每次都能通過觀察以及參照林東的描述完成翻譯。
他畢竟沒有蛔蟲基因。
比如……
又是一場戲前，林東說了一大堆，方盛跟大家一樣都很茫然。
他只能無奈表示：“超出我的理解能力了，先隨便拍兩次，等林導再等等腦子裏的形容詞兒。”
林東聽得深以爲然：“是是是，我再想想是差點什麼感覺。”
反正，他感覺差點意思的處理方式一貫如此。
先讓大家多拍兩次，說不定感覺就出來了。
更何況，當導演要的就是能抓住那點moment(瞬間/片刻)。
試了三五次後，林東終於找到了新的形容詞：“不夠相對又絕對的鬨然熱鬧。”
方盛恍然大悟，立馬翻譯：“羣演們的喊叫流於表面，沒有那種當混混的……桀驁情緒。”
略頓，方盛補充解釋：“年輕、目中無人、沒輕沒重不把人命放眼裏的樣子。”
聽方盛這麼說完，林東臉上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太對了哥！就是這個。”
說着說着，他猛拍大腿，顯得懊惱不已：“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怪我，沒幫到哥。”
方盛：“……”
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胡話？
好在片場都是朋朋友友的熟人，一兩三次下來也都習以爲常了。
如此這般，到了今晚的核心戲份??大型特技場面的拍攝。
林東跟各個工作人員仔細反覆強調了一通。
考慮到一些汽車要被撞爛，最好能一遍過，所以林東儘可能用不抽象的詞語表達。
但，結果是隻有燈光組能完全明白林東所需要的是什麼樣的打光，別的組還是一知半解。
於是，道具組、特技組包括攝影組和武術指導不由得望向林東身後站的很有跟班樣兒的方盛。
迎着衆人的目光，方盛隨意的揮揮手：“哦，這次林導的意思其實特別簡單??”
“藝術就是爆炸。”
“如果道具組有準備的話，去炸土炸車炸一切道具，這樣就有林導需要的感覺了。”
不用林東吱聲，道具組負責人已是恍然大悟，多少有點激動的說：“?問題?問題！”
不難看出，道具組也愛搞點爆炸藝術。
在林東的居中調度下，這場多輛老式小巴車、小汽車哇啦哇啦碰撞與爆炸的戲份很快開始。
首先是……‘嘭’的一聲打響爆炸藝術第一槍，之後就是噼裏啪啦又轟轟轟還火光沖天的。
讓方盛看的直拍手叫好。
很輕鬆的一遍過。
終於，必要的素材戲份拍完，輪到需要方盛以演員的身份上場。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方盛趕緊先給林東道歉：“林導，對不起。”
始終飽受刻薄攻擊的林東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在方盛也沒打算讓林東開口，已經直接強調了：“你快說沒關係。”
林東下意識的跟着講說：“沒關係。”
“好咧。”方盛大鬆一口氣，這纔敢上場演戲。
就好比他知道自己帥一樣，他也知道自己‘戴着毒舌頭銜’進入工作狀態後，會不自覺的刻薄。
都順手的事。
他也沒辦法。
當然，及時道歉也是必備生存技能，有沒有效果先不說，至少有個態度在。
好在林東很識大體，並且還很感激方盛樂意客串翻譯官，一點沒爲難方盛。
只是說讓方盛自己找一點moment。
然後……一個簡單的上摩托車並啓動的鏡頭，方盛前後演了19遍。
終於演完，林東第一時間上前噓寒問暖：“辛苦方老師了。”
方盛：“……”
他連‘不辛苦命苦’這種話都沒力氣說出來了。
沒別的，摩托車重達250多公斤，開起來不費力，但如果要兼顧表演那就很費力。
得額外說一句，全片所有會用到的汽車等等道具都還原了上世紀的背景，但摩托車不是。
摩托車是現款在售機車同款外觀的電影定製款。
原因很簡單，摩托車所屬品牌是林東他們找到的廣告商。
據身爲半個編劇的方盛所知，品牌方早早的給這部電影投了5000萬廣告費。
那時他方某還不是男一號。
…………
進入夜戲拍攝階段後，愛學習的方盛同學在片場也沒法繼續學習了。
再加上偶爾要兼顧翻譯的活兒，所以他只能在片場的監視器區混着。
跟之前相比，靠背小板凳變成了更舒適的人體工學椅。
以前是板正坐着，現在是半躺着，開擺的味道都不一樣了。
有了方盛這個導演翻譯，夜戲的拍攝進度比預期中要快不少。
而在當翻譯官的過程中，方盛也終於是基本學會了……‘三句話幹沉林東的導演夢’。
“感覺需要能引發共鳴的，不是你吭哧吭哧憋出來的。”
“隨便你去路邊找100個路人，要是有10個人說我演的這段沒感覺，算我輸。”
“耍帥這個維度，別說你是導演，就算你是女媧娘娘，這會兒也沒我有發言權。”
好在林東有元凌生和老張的貼心安撫，經歷又豐富，非常擅長自我PUA，很快哄好了自己。
也接受了方盛恨不能讓自己的化妝師跟着隨時隨地給他吹頭髮、弄頭髮等無時無刻耍帥的行爲。
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10個晚上過去了，西貢取景點的夜戲也終於到了尾聲。
期間，餘佳瑤多次上場跟方盛搭戲。
雖然有光叔的言傳身教，但她還是難免磕磕絆絆。
好在林東總算展現出了一個優秀導演所具備的演員調教能力。
多次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餘佳瑤的毛病所在。
別的先不說，方盛是真的很納悶‘一針見血’這種詞居然有一天能用林東頭上。
也是邪了門了。
…………
…………
24號傍晚，開工前，方盛忽然接到了陸雨淙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陸雨淙似模似樣的關心了兩句：“方總在片場辛苦了吧。”
“方總一定不要委屈自己，天塌下來有我在！”
“方總……”
特地聽了一會兒，方盛纔開口：“陸總有事直接說吧，別淨說這些虛頭巴腦的哄鬼話。”
陸雨淙心說還不是你一副聽不夠的樣子，當然，面上她只是順着話頭說：“我通過關係幫你談了個頂奢代言。”
“上一個奢品代言快要到期了，總不能讓人說你堂堂頂流居然沒奢品代言傍身……”
方盛：“……”
末了，陸雨淙說出安排：“具體的條款磋商和合約簽訂都需要你請假回一趟羊城。”
“你跟劇組協商一下，明天上午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