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軒想,經歷過這麼多悲歡離合,這一次若連暮成雪與朝青絲的結局也一悲到底,飛兮定會承受不住,她爲朝青絲與暮成雪兩人的愛情付出諸多努力,他實在無法眼看她的付出徒勞白費。
他其實並非是好管閒事之人,但所有與飛兮有關的事,他白洛軒怕是管定了。
再次踏上徵途之時,飛兮一路上總是悶悶不樂的,白洛軒見她神情恍惚地望着馬車外掠弛而過的景物,想了想,輕聲問道:“飛兮,還記得你我在明鏡村時我贈予你的飛鳳鏡麼。”
飛兮回過頭,乾巴巴地笑了一下,道:“怎會不記得呢,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說着便從袖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背面是製作精細鳳凰振翅的圓鏡。
白洛軒道:“有道是‘相由心生’,你可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現下是何狀態?”
飛兮舉起鏡子照着自己,裏面眉清目秀的少女目光憂鬱,脣角輕輕地抿起,一雙愛笑的酒窩也消失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想被抽去魂魄一般憔悴不堪。她當下明白白洛軒的用意,放下鏡子道:“洛軒哥哥,此行是我在人間最後一項任務,我,我總是覺得心裏不舒服。”她怎會開心得起來呢?她若是成功收復四獸,那便要回到天庭,回到光界了。可是,她捨不得他啊!
“爲何不舒服?”白洛軒問道。
“絲絲與暮王爺在洞中的對話反反覆覆地縈繞在我的耳邊,小夕還有雲隱與心愛的人離別的一幕幕也歷歷在目,我實在是不敢想象與深愛的人永世分隔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洛軒哥哥,在我心中你無所不能,可不可以告訴我,若是你,你會如何做?”
白洛軒知曉她心中究竟在憂慮什麼,隨即道:“過去的事情逝去不復返,將來之事又是未知以待,過早的哀愁與憂慮只會徒增不必要的煩惱與負擔。”白洛軒凝眉道:“若是所愛之人在眼前,便要珍惜,若是要分離,也當竭盡全力去挽回對方。戀上一人不易,兩兩情投更稀。旁人總有遺憾,你即便是見證了抑或是發生在你身上相同的遭遇,也未必會走相同的路。記住,我們不是他們,沒有必要給自己冠以相同的荊棘折磨自己。”
“我們不是他們”飛兮重複着白洛軒的話,望着他堅定的目光,心中升起絲絲暖意。她笑道:“我明白了,洛軒哥哥果真不爲凡俗所動,反倒是我這個小仙不如你那般看得開,想得透。你是不是,曾經也有過喜歡的人?”
白洛軒一怔。有過嗎?他望着她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可以玉扇在手談笑風生,可以妙言驚四座,寵辱不驚,可是他卻不知如何回答她。活了上萬年,貌似他的感情線纔有了那麼點脈絡。這樣一想,面上竟浮出兩抹潮紅。
飛兮見狀,以爲他果真有過一段或者是數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所以才這般語塞,有些失落道:“既然不方便說那就不用勉爲其難的說與我聽。”見白洛軒依然沒有反應,飛兮只得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又道:“依照‘飛殺’輪的指示,此去方向是北方,按着以往的經驗推測,這次的玄武應當停留在隋州。”
白洛軒清了清嗓子,道:“玄武乃四獸之中威信最高的長者,想來收復過程會有些難度。”
“嗨,多難的事情你我不也是都解決掉了嗎,何懼了那老烏龜!”飛兮豪邁道。
老烏龜?白洛軒聞言,嘴邊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車內溫度再次降到最低點。
※隋州。
“奇怪,隋州雖然不遠,可是到了這裏‘飛殺’輪居然沒有其它反應,還是直指北方。”飛兮奇怪道。
“或許並非是隋州,還是再往前趕一段路,看看情況如何。”白洛軒道。
飛兮道:“好罷,也只能這樣了。”
兩個時辰後。
感覺到馬車的顛簸,白洛軒伸出扇子挑起窗簾,看了一眼窗外道:“我們已經出了街區,現下外面已是土路山石。”
飛兮看着依然靜止不動的指針,抬頭道:“難道前面快要出了隋州了?”
白洛軒道:“估計不遠,不過我已着人探過路,前面還有一片山谷,過了那座山谷應當就離開隋州了。說起來,那座山谷的名字倒是有些詭異。”
“叫什麼名字?”
“匿妖谷。”
“籲!”只聽外面駕馬的嘯長喝一聲,寶馬受到驚嚇一般嘶鳴吼叫,馬車隨即被慌亂地緊急停下,車內劇烈地動盪搖擺,白洛軒一隻手環住飛兮,另一隻手護住她的頭部。
待整個馬車安穩下來後,簾子被掀開,一身黑衣的嘯低首面無表情道:“閣主、飛兮姑娘,二位可有傷到?”
“我沒事。”飛兮道,見嘯在兩人面前便把緊貼在白洛軒身上的部位悄悄地往白洛軒旁邊挪了挪。
“出什麼事了。”白洛軒道。
“外面有人朝馬車叫嚷,又突然闖到馬車的前方,屬下只得停住馬車。”嘯一五一十道。
“你們這幫人,真是愚蠢!”外面一個揹着一竹籃草藥的瘦削老翁挺着腰板站在車前車前道。
“不知前輩何出此言?”白洛軒自馬車上踏下,走到老者面前問道。
老翁把他打量一番,道:“我方纔那麼喚你們爲何不應我?”
“我們的馬車是隔音與隔器材質製成,所以聽不到外面的聲音,若有何失禮之處還望前輩莫要添怒。”
“方纔差點被你的馬踩死,我糟老頭本來打算扭頭就走,不過看你這年輕人態度還算端正,也就不妨告訴你,前面的山谷你可知要有多兇險?”
“煩請前輩告知一二,”白洛軒頷首道。
“匿妖谷,顧名思義,裏面藏了太多不乾淨的妖物,或許是受了詛咒之類的原因,裏面的妖精從不出谷,但是凡是進去的人沒有能走得出來的,我看你們還是保存小命打道回府罷,別再來趟這趟渾水了。”
“可是老爺爺你也未進入過山谷,又怎會知曉這些?”飛兮也從馬車上走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