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完成。”玉手仙擱下筆,滿意地欣賞起自己的作品,目光中熠熠生輝。
飛兮一蹦一跳地趴過去一瞧,哎呀呀,這個美人是誰?
彎彎細眉若弦月,潑墨雲髻瑩絲絛。
翹鼻間生笑意暖,秋波盪漾眸生姿。
紅潤芙蓉梨渦戴,白玉皓齒露清靈。
纖纖酥手花枝扶,簇簇紅梅雪中開。
火紅霓裳羽衣襬,飄飄盈盈美人來。
“嘖嘖,這絕技不是我!”飛兮一邊看,一邊搖頭。
玉手仙笑道:“怎的不是?她與你長相有何差異?”
飛兮對着畫左看看右看看,道:“好像也蠻像的。”
“她笑起來的樣子又與你有甚區別?”
“呃,貌似區別也不大。”飛兮撓撓頭,“可是,我還是覺得這畫裏的姑娘比我好看多了。玉手公子,你這副畫好得我實在不好意思拿給別人炫耀欣賞,真人和畫一對比,我不是要受到不可估量的打擊,我可不幹。”飛兮說着,有些遺憾地把畫像往玉手仙身旁推了推。
“你怎就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玉手一聽不樂意了,“畫既是贈予你又何來退還之意?女爲悅己者容,連你自己都對自己不認可,還指望會有別人對你青睞有加?奇了怪,你是我頭回見到的畫過畫後不滿意的人。”
“我沒說不滿意。”飛兮把畫像拿回來捧在胸口道:“或許你說得對,是我對自己太沒自信了,怎麼破?”
玉手仙想了想,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四周,上前扶起她的下頜道:“跟我學。抬起頭,溫柔一點,楚楚可憐一點。好,笑,含情脈脈一點。”
飛兮望着玉手仙近在咫尺的臉和柔情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學着學着便臉上籠起緋紅一片。
玉手仙見狀,嘴角一笑道:“如何,可是有心動的感覺?”
“心動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飛兮問。
“就是心砰砰跳,想墜入愛河的衝動。”玉手仙眸子望入飛兮的眼裏道。
飛兮張張眼,摸摸自己的胸口感覺片刻,道“好像心沒有砰砰地跳。”
“嗯?”玉手仙神色詫異,“當真沒有?”他有些不死心,不至於連個小姑娘都無法捕獲芳心罷,想他女人緣向來還是不錯的。
“真的。”飛兮如實答道。
“你再好生體會一下!”
飛兮放在胸口半天,還是道:“沒有,很平和。”
玉手仙懈氣地鬆開手,一扶月白長袍袖道:“算了,不玩了。你實在是不上道。方纔就權且當做是教你如何辨別誰會是你未來的意中人罷。”他看看天色,道:“是時候回去了,閣主恐怕臉色會比白日裏還不好,哈哈!”
飛兮還未來得及消化他這些話裏的箇中含義,見他轉身離去也只好小心翼翼地捲起畫像跟了上去。
酉閣,一層大廳。
“咦,洛軒哥哥怎麼在大廳裏坐着?”飛兮一進門見到白洛軒有些喫驚。
“玩的可好?”白洛軒看看她手中的畫,面上溫和道。
“甚好!”玉手仙吟吟笑道:“不單順利作畫,我二人還好好地授了一課,是不是啊飛兮姑娘?”
見飛兮點頭,白洛軒不知在低頭想什麼。玉手仙拍拍飛兮道:“快快去讓膳房開飯,我猜沒喫午飯的不只你我二人。把閣主餓壞了我也是要被罰洗碗的!”
“好,我去吩咐一聲,你們聊。”飛兮說着便離開。
“飛兮姑娘真是聽話的好孩子。”玉手仙望着她的背影道。
白洛軒眉頭一緊,道:“你不要亂來。”
“我如何亂來了,不過是相邀她作畫而已,還是,閣主看到其它的什麼了?”
“她與你不是一類人。”準確的說,她壓根不是人類。白洛軒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淡淡地帶過這一句。
“呵呵,”玉手仙輕輕一笑,“你是想說她又不是男人,我是不會跟她擦出火花來,是嗎?”他望向白洛軒複雜的目光,道:“不錯,淵己還在的時候,普天之下也不會再讓我有心動之人。可是淵己已故,你不是說讓我從心裏的枷鎖掙脫出來嗎?怎麼,如今見我對女子有好感你反倒不提倡了?”
“你能有新的開始我爲你高興,但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白洛軒語氣堅決。
“原因。”
“我說了,你們不是同類,按你們約定的,做朋友纔是你該選擇的路。”白洛軒答道。
玉手仙瞭然。“看來閣主是肯承認派人監視我們了。也罷,看在閣主對她如此上心讓人近不得碰不得,也看在飛兮姑娘對玉手並無心動之意的份上,我還是趁早收手爲妙。”
“玉手,”白洛軒頓了片刻道:“你真的肯放下淵己?”
玉手仙苦笑一聲,“人已不在,放不放得下又如何?男人我想我是不會再愛了,至於女人,一切也未可知。”他將思緒停留在遙遠的回憶間,心中空蕩蕩一片。
深夜中,涼風習習。梅林裏,一名紅裝女子緩緩踱步。
哎,飛兮失眠了,無奈之下只得來梅林裏轉轉。眼看這滿樹的梅花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簌簌墜落的花瓣如雪紛飛,幾方枝椏已是空空如也,尋不見冬的痕跡。
令飛兮無法釋懷又無法有睡意的原因是玉手仙白日裏的一席話。
他說遇上意中人的感覺便是心砰砰地跳,有想墜入愛河的衝動。爲何回想起他說的這些時,她的腦海中總會想起洛軒哥哥呢?他靠她太近她會心跳加速,他對她溫柔一點她也會心跳地不規律。以往她會以爲是自己身體出了毛病,如今看來,難道,她真的愛上了白洛軒?
上天啊,你是開了一個多麼大的玩笑!也不管涼不涼,飛兮靜靜坐在樹下,她開始苦悶起來。
如果是真的愛上了他,那麼她一定得不到結果。因爲他一定對她沒有感覺,她那麼無知,那麼青澀。而且終有一日他們要天各一方,結局兩個字,無論如何也不會屬於他們。
玉手仙說她不夠自信,怕是或多或少是源於自己對他的仰望已太久太深。她不是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她說,若是有喜歡的人就要大膽地說出來,而不是像小夕一般。
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心意明朗已然開來,她又要如何道出這些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