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殺”輪閃着熠熠光芒,青色一格已大部分轉爲金色。飛兮立在兩人不遠處,望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出神。
“就知道你會在這裏。”
“洛軒哥哥?”飛兮沒看到白洛軒會出現在她身旁,不免有些驚訝。
“感覺這幾日青龍有些異樣便想去與你聊聊,又見你不在房間就估摸着你是到這裏來守着了。”白洛軒道。
“是啊,復興凌家的使命很快即將告罄,小夕與凌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飛兮喃喃道,眉心不覺間皺了一道小川。
肩膀上傳來暖意,白洛軒手附在飛兮身上道:“古癡今狂終成空,莫要再去執着這些了。他們有他們的宿命,你有你必須完成的使命。既來之,則安之。”
小夕病倒了,就在兩人挽手回宅的第二天。
凌凖請來郎中爲他診治,郎中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只好捋着鬍鬚道是缺乏休息,開幾劑藥方再多調養一番便可。
除了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裏,只有小夕與飛兮三人知曉他的身子忽然間虛弱其實是另有原因與隱情。
凌凖擔心他的身體本就受過中創,想留下來照顧他,可是小夕說什麼也沒答應。
“少爺,綢緞莊的生意最重要。你不在的話,大事小情的小姐一個人忙不過來,況且我又不是染了什麼重病。不就是休息嗎,呵呵,兩眼一閉就完事了。”小夕蒼白着臉微笑道。
“胡說什麼呢!”凌凖責備他,雙手握住他冰冷的根根手指,“不許講一些黴話,你得給我好好地健健康康地活着,聽見沒?”
“聽見了。”小夕輕聲回答,笑容掛在臉上,柔柔的。
“哎,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去店裏看看,晚上早點關門就是。”凌凖不由小夕分說,交代完話就起身離開了。
正巧飛兮端着雞湯剛邁進來,一面吹氣一面口中嘀咕道:“凌凖到底是被你說服了罷?你不知道他吩咐了我多少遍讓我好好照顧你,磨得我耳朵都出繭子了!”飛兮坐下來端到小夕面前,只見小夕的眼神仍舊滯留在一個方向。她回扭頭看去,那裏只有門口還有遠處凌凖隱約閃現的背影。
飛兮嘆息。“人已經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夕的話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的。“哪怕是再看看背影也好。”那聲音虛浮得讓飛兮以爲似乎方纔聽到的都是錯覺一般。
一天對於一個忙碌的人來說勢必是極快的,然而對於等待者而言,那便意味着漫長與煎熬。
當凌凖風塵僕僕地一路率先回到誠凌宅,出現在小夕的房門口時,小夕渙散的目光才重新聚攏。
凌凖不知道,他往他房間跑來的每一聲腳步都重重地踏在了小夕的心上,混合着他內心的焦急與期盼,那份思念刻骨的窒息感讓他幾欲承受不住。
可是在看到凌凖出現的那一剎那,小夕又要強裝鎮定地對他微笑,他要努力拉開兩人的距離,這樣或許凌凖纔可以習慣沒有他的日子,這樣就能讓他在離開時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想什麼呢,愣頭愣腦的!”凌凖笑着洗過手後坐做到他旁邊。
“沒,可能是白日裏睡的太多,回不過神來。”小夕道。而事實卻是,他張着眼清醒了一天。
“是嗎?”凌凖掐起他雪白的臉頰道:“那你現在精神了?正好我今日回來得早也不累,不如在你這裏談談天。”
少爺不是說不累嗎,爲何會躺在他的身邊了?他這是要在他的房裏過夜嗎?
小夕望着凌凖着一身同他一樣的褻衣躺在外側,心中又騰起一絲許久前與他同牀的緊張。
兩人不知不覺便聊到深夜,凌凖十分自然地說要留宿在他的房裏,小夕不好阻攔便只好默許。可這默許的結果讓他現在不住地承受着那份壓抑以來的感覺,歡喜又害怕,渴望又欲退卻。
“你爲何離我這麼遠?貼着牆不怕着涼嗎?”凌凖側身問他。
小夕支吾道:“不、不涼,沒事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凌凖伸手一用力就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把他的腦袋墊在自己的臂彎裏,假嗔道:“身體都這樣了還敢亂來,老老實實地給我呆住!”雖然語氣有些蠻橫,凌凖面上卻起上一層緋色。
溫暖的懷抱,是小夕只有在夢境中才能感受得到的畫面!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凌凖真的是清醒地、沒有絲毫醉意地摟他入懷,那彆扭的神色裏流溢出寵愛與憐惜。
這些當真是屬於他的嗎?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凌凖的氣息漸平,人已進入夢鄉。小夕緩緩地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他,要永遠記住這個味道,凌凖的味道。
什麼也不想再去想,什麼也不要再去猶豫,他要捉住這短暫的幸福,因爲明天,凌凖將屬於別人。
韶華容易把人拋,擦身而過誰的錯?
落花追了流水許久許久,久到他不得不放手的時候。流水才終於捨得願意去尋着落花的痕跡。
卻知否,簾卷西風,人與懷花俱散
深秋的曙光稀稀落落地灑在人間,又是一日人生時。
如梭的歲月,美好而不可即。它本屬於你,卻在下一刻又屬於比你更需要它的新生命。
凌凖醒來時望到懷裏熟睡的人兒,心中突生一種衝動。
他悄悄湊近,湊近,直到兩半脣輕柔地貼在小夕的額間。
似留戀般停頓了片刻才抬起臉,再一次凝視一番小夕後,凌凖伸手慢慢將他的頭放到木枕上,起身幫他掖好被腳便去換衣服。
整理好行頭,凌凖覺得差不多也是時候前往瓊英說的“攬月”樓赴約了。他悄悄踏出房門,往大門踱去。
今日天氣有些多變,天空並不澄澈,早些時候還有些陽光停留在庭院裏,而現在天邊則是灰濛濛一片。
深吸一口氣,凌凖揚起嘴角,再難耐的天氣也阻擋不了他舒爽的心情。
身後漸漸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凌凖一回身,竟是小夕穿着潔白的裏衣跌跌撞撞地朝他奔來,面上有淚痕在閃爍。
凌凖睜大眼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