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憑藉着本能,終是展開了自己的翅膀,變身成目羽鳥,在幾欲落在一座樓閣之頂時,及時翻轉身體,懸空中打了個旋,改變了着落位置,平穩地落到了那座樓旁的樹林中。
飛兮腿一軟,身體剛一落定便化回人形,跌坐在地上。
好險!
方纔那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已經讓她七魂失了六魄。
飛兮如何也不會想到,初到人界自己竟然是這副模樣登場,真是羞死了!
還好,落到樹林中,一定不會有人看到等等!真的沒有人看到?
飛兮抬起頭張望一番後,放下心來。嗯,的確沒有人看見
“你是從哪裏來的?”身後響起一聲男音,清澈乾淨,雖是疑問卻好似在說家常,語氣中並沒有絲毫的驚異。
飛兮先是一僵,繼而慌忙起身扭頭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人一身雪白長袍,白靴纖塵不染,象牙摺扇合攏握在手中,好整以暇地在不遠處望着她。
“我我”飛兮急的直跳腳,卻恨舌頭打了卷,如何也解釋不出什麼。她手裏卷着衣邊,楚楚可憐地望着那人。
他該不會是旁觀到她一系列墜落的過程了罷!飛兮打心眼裏裏覺得自己人間一行的首發日着實失敗
那雪衣人凝視她許久,似要上前一步與她對話,但聞匆忙腳步聲自那高閣附近傳來。
一個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跑過來,一邊還氣喘吁吁:“閣主閣主!大事不妙啊!闞鳳閣着火啦!”
“什麼!”雪衣人扶住那中年人的肩膀,沉聲問:“究竟怎麼回事!”
中年人弓起腰想吸口氣,卻又怕耽誤時辰,連忙慌張道:“方纔不知是從哪裏墜落的鬼火,一下點着了閣頂!屬下們都在緊急救火呢!”
未待那人把話說完,雪衣人便幾個箭步,以快如閃電般的速度消失在林中。
不過飛兮卻已然聽全了內容。她擔心,莫不是剛剛自己魯莽跌入人間,情急之下沒掌握好身體中的能量,極速墜落的過程中與空氣摩擦出火花造成了火災?
那她豈不是成了罪人!
飛兮最怕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如今可倒好,她犯的事情又何止是麻煩這麼簡單?
想到這兒,飛兮便沿着雪衣人閃去的路飛奔而去。
她經過那中年人時,中年人正抬頭打量她,表情有些許迷惑。
當飛兮來到闞鳳閣前時,便見一片熊熊烈火在閣頂的最上層翻湧。火勢藉着風力,有漸漸向西下方走的趨勢,情形十分嚴峻。
閣前有上百名着統一藏青色服裝的男僕,來來回回拿着桶救火,但似乎並未起到甚大的作用。
由於這樓閣地處清靜之地,所以附近方圓百裏並未看見住家。她正前方較遠處是一羣人如螞蟻一般在匆匆忙碌,而她身後卻空無一人。
而且,飛兮才發現,這樓閣與附近的建築相比,簡直如霸主一般屹立在那裏,十分偉岸壯觀。可是
不行,不能因着自己的錯誤就這麼毀了別人的家園!
飛兮一咬脣,靜靜地從掌心湧起一股清泉,筆直注入天際。
人羣都忙着救急,沒有人注意到她那邊的舉動。
不消一刻鐘,那闞鳳樓的上空,便聚起一層烏雲,頃刻間下起了暴雨。
忙活的人片刻都停下來呆愣住了。
有人反應過來,摸摸臉上乾淨的水珠,看看自己半溼的衣衫,再望望天際,拋下水桶,振臂大聲高呼道:“哦!老天下雨啦!闞鳳閣保住啦!”
於是,所有人都跟着歡呼起來,許多人站在一層之上,向下望去,口中喊着:“閣主,快看,大火被天雨熄滅啦!”
與此同時,飛兮才注意到在她的正前方,闞鳳閣下,方纔的白衣人立在那裏,望向閣頂的天際。
那雪衣人向那羣人點點頭,又望向其它方向的上空。
糟了!這人一定是發現端倪了!她的靈力有限,只能聚齊一小片烏雲在局部降雨。所以,看那人的舉動,應當是發現這個奇怪的現象了。
飛兮一咬牙,還未來得及收手,便看到那雪衣人轉過身發現了她。
或許是之前距離太遠,又或許是當時自己情急,所以到了此刻時,飛兮纔看清那人的相貌。
男子似是弱冠之齡,半潑墨髮高高束起,半把散落肩胛,一支白玉環扣在髮際,與雪衣相得益彰。他面色白皙卻無任何病態之感,棱角分明中透着高貴又柔和的睿智,眉黛如遠山,脣朱如玫瑰,黝黑深邃的一雙桃花眼泛起迷人的色澤,卻似是在揣度與剖析着她。那人腰間繫着一塊血色之玉,盡顯華貴與不凡。
原來,這人長得竟如此俊美,飛兮心中感慨,那人長相與身姿是怎麼看都覺得好看,怎麼瞧都覺得舒坦。他的美與蕁彧上仙的美雖不同,但同樣有種距離與神祕感,讓人若直視他的眼睛便會身陷其囹圄。
就在飛兮怔忡間,那人蹙了下眉,徹底打斷了她的觀賞。
看來他是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了罷。飛兮收起手勢,在脣邊豎起一根食指,想告訴那雪衣人,一定要爲她保密。
既然橫豎要被人類發現自己並非凡人,那就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她剛一張口,腦中便天旋地轉開來,眼前一黑,身體便不聽話地倒了下去。
最後的一瞥,飛兮看到的是那人錯愕繼而又欲上前扶住她的身影。
那片白影,宛若神祗。
“這姑娘長得還真水靈啊!你看她的皮膚,又白又嫩,都快滴出水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哎,你可別上去摸!要是把人家吵醒了,小心閣主責罰你!”另一個溫婉的聲音從剛纔那個聲音旁邊傳來。
“怎麼會呢,閣主何時處罰過我們?咱們閣主不僅人帥得沒話說,頭腦精明得沒話說,就連人品也好得沒話說哈!”清脆的聲音中帶着幾分驕傲。
“你呀,早就告訴你多讀點書,你說你除了這點匱乏的詞還會什麼?沒聽閣主吩咐過嗎,這可是咱們閣主的恩人,不可怠慢了!”那個溫婉的聲音提醒道。
“恩人?她看起來也就跟我一般大,一個小女孩弱弱的,能幫得上咱們閣主什麼忙?難不成兩天前的大火是她救的不成?真是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