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沒入赫連鈞的體內,他偉岸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
也就那麼一剎那,夜陽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所以用足了全力,終身一躍,一掌劈向赫連鈞的天靈蓋。
凌冽的掌風壓下來,赫連鈞抬眸看過去,仿若死神逼近。
耳邊是三叔說,“你的命是房輕寒的。”
就連赫連鈞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命是房輕寒的。
無論她對自己做了多麼絕情冷酷的事情,他也做不到放下她。
她的成長和承受,他從來都沒有爲她做過什麼。
他想爲她做。
然而,這卻是最後一次了。
赫連鈞看着房輕寒閉着眼在強大的氣圈中,一步步強大,一點點大放光彩。
邪魅的弧度,漾在脣邊。
夜陽的那一掌劈下來,他沒有躲,生生承受着。
耳邊最後一次迴響赫連奇樾的話,“當夜陽釋放出最狠的能量之後,纔是你最後一擊的時候。”
就算他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三叔爲他設下的坑,他也是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
只爲給自己的妻兒一個幸福平和的未來。
“輕寒,我愛你……”永遠。
隨着最後一聲巨雷一般的爆炸聲,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
光浪衝擊得,赫連奇樾和衛禹躲避都躲不到。
愛也好。
怨也罷。
不論是正義,還是慾望作祟,一切劃歸塵土。
“啊……”房輕寒長長一聲痛苦的嘶吼。
強大的氣圈,盡數被她收歸體內。
隨着那道爆炸聲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一睜眼,房輕寒茫然的看到面前的平靜,猛地一轉頭,看向剛剛還是赫連鈞和夜陽打鬥的地方。
可是四周除了不遠處躺着兩個昏迷的人,哪裏還有夜陽和赫連鈞的身影。
“赫連鈞。”房輕寒輕喚了一聲,心裏沒來由襲過一陣恐懼。
“赫連鈞……”
恐懼,無邊放大。
房輕寒不知所措。
“赫連鈞,你在哪?”
這時,餘跡出來了,看着房輕寒那般茫然無措的樣子,有些心疼。
抿了抿脣,艱澀的說道,“別找了,他和夜陽一起同歸於盡了。”
用自己的生命保護房輕寒的餘生。
卻也挖走了房輕寒一整顆心。
房輕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她打了他一槍,他怎麼都是恨自己的。
怎麼可能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赫連鈞,你出來,告訴我,你是恨我的,恨不得我去死的,餘跡是騙我的,你不會那樣做。”
“赫連鈞,你聽見沒有,你出來。”
“赫連鈞……”一聲一聲的呼喊,瘋狂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赫連鈞都沒有出來,房輕寒的眼眶早已佈滿了絕望傷心的碎花。
一道道聲音伴隨着黑暗和寒冷,吞噬着她心底的光芒和溫暖。
“餘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房輕寒忽然抓住餘跡的衣領,厲聲質問他。
他能預知未來,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他瞞她瞞得密不透風。
餘跡沉默,也就算是默認了。
如果有人能夠替房輕寒承受,他當然不會攔着。
更何況他與赫連鈞沒有任何情義。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師傅不允許。
‘啪’的一聲,房輕寒狠狠甩了餘跡一個耳光,波光粼粼的眼眸裏含着刻骨的恨意,好像餘跡就是她的仇人,“滾,永遠都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之前被背叛,房輕寒都不曾這樣恨。
這一刻,房輕寒才知道赫連鈞是她的底線。
看着面前被炸出一個巨坑的地方,除了焦黑的土地,她就連赫連鈞的屍體都找不到。
“我錯了,我不該只爲了報仇,而那麼恨你。”房輕寒撲通一聲,雙膝軟軟跪地,痛苦如潮水淹沒了她。
想到自己爲了那樣可笑的仇恨,生生與赫連鈞決裂。
生生非要殺死他的父親。
房輕寒就恨不得此刻一顆子彈了結自己。
“赫連鈞,對不起,對不起……”房輕寒抓了一把黑土,一顆眼淚落在黑土上,慢慢就消失無蹤了。
“赫連鈞,你怎麼可以這樣?不聲不響的,你說過娶我的,你都還沒有實現諾言,你怎麼好意思就這樣拋下我?拋下我們的孩子。”說到孩子,房輕寒手覆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神情更是落滿了酸澀和悲哀。
一次次的,她都來不及告訴他,“你知不知道,我又懷孕了,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你怎麼可以又一聲不響的離開我們?”
聞言,餘跡石化在原地。
她懷孕了……
看向不知道何時已經出來的師傅,就站在不遠處,遠遠的看着房輕寒難過悲傷。
夜穹掩在黑暗之中,沒人知道他此刻的情緒。
遙遠天際泛出魚肚白,漸漸的就連太陽都跳出雲層。
房輕寒依舊跪在那裏,哭個不停。
看慣了她冷豔又狠毒的樣子,真的看不慣她如那些小女生一樣哭哭啼啼的。
不一會,薛葉和韓墨心收到餘跡的短訊,就匆匆的趕了過來。
看到房輕寒跪在一個大坑旁,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眼眶也忍不住紅脹起來。
薛葉和韓墨心面面相覷,儘管她們是女生,可那種失去心愛之人的痛,不是別人幾句安慰的話,就能撫平傷口的。
薛葉走了過去,不經意瞥見了一枚紅寶石指環。
這個指環,薛葉認識,是戴在赫連鈞的尾指上的。
薛葉忙拿着指環遞給房輕寒,“輕寒……”
房輕寒看到那枚戒指,先是一愣,而後陷入更深的絕望裏,“薛葉,怎麼辦?他不要我了,這次……他是真的不要我了,他恨我,他用最狠的方式離開我。”
上一次,他離開,還帶走了戒指。
可這一次,他連她送給他唯一的東西,都給扔了。
房輕寒哭着哭着,忽然眼前一黑,整個身子差點就倒進巨坑裏。
薛葉伸手拽住了她,她才倖免掉進去。
韓墨心見狀,忙跑過去,幫薛葉一起拉過房輕寒。
“現在怎麼辦?”
“先回去再說吧。”餘跡說道。
留在這個傷心之地,也不是辦法。
餘跡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赫連奇樾和衛禹,將兩人也一起拖上了車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