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黃金百, 不如得季布一諾, 妖諾也一樣——莊主
你知道童話故事嗎?
每個人在孩提時一定聽長輩講過童話故事,比如白雪故事、灰姑娘什麼的.....啥,你問我聽過沒?我當然沒聽過知道這些還是發現小姑姑在給安安講才知道的。睡前故事什麼的,我也聽過, 但老爹給我講的是古文字,老孃給我講的, 全是古代神話,有神有妖魔鬼怪,我不認爲那算童話, 童話都是美好的, 而老孃給我講的,太寫實了, 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故事。
綜合上述,看到小姑姑買童話書要給安安講故事, 我是很好奇的,然後就想起了一個問題。
童話都是騙人的, 除非跟我老孃一樣拿真實發生過的歷史故事當睡前故事, 不然小孩少時聽的睡前故事, 就沒幾句是真的, 可若效仿我老孃, 她給我講的故事裏可不乏喫人(字面意思上的喫,不是嚇唬)、殺人什麼的,非人圈子裏也就罷了, 但在人類社會,應該沒有哪個母親會給孩子講這種寫實故事(恐怖故事?)。
總結的話就一句,童話裏都是騙人,但小毛孩不懂啊,大人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信,可安安是什麼都不懂的小毛孩嗎?稚童的皮囊之下可是一個從洪荒初期蹦躂到現在的古神,丫比鱷魚還活化石,鱷魚是一代代傳下來成活化石,她卻是本身即活化石。給她講童話故事,總感覺很彆扭。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很對,不過還不夠,那不是彆扭,而是修羅場,小姑姑的修羅場。
灰姑娘。
面無表情的聽完後,安安在小姑姑問有什麼感想的時候如此回答:“灰姑娘一定會死得很慘。”
說灰姑娘幸運的,說灰姑娘有好報的孩子都有,但說灰姑娘會死得很慘的,安安未必絕後,卻一定空前。
小姑姑懵逼:“爲什麼這麼說?”
“把一隻鳥帶到水裏生活,除非它進化出鰓,否則不是應該淹死嗎?王子和灰姑娘所生活的生態環境肯定不一樣吧。”
理是這個理,但你爲什麼這麼篤定灰姑娘一定會死?小姑姑覺得灰姑娘也不一定會掛掉。
“因爲灰姑娘很懦弱,繼母讓她不要參加宴會,她明明不願意,卻也沒有反抗,只會哭唧唧的等着別人的憐憫。這樣的性格,她進化不出鰓來適應新的生態環境,那不就只能淹死了?”
“可王子很愛她,應該會保護好她的。”
“跳過一場難忘的舞,都決定結婚了,他居然認不出來臉,只能靠鞋子找人,分明是戀足癖。只要將灰姑孃的雙足砍下來用防腐的東西處理好送給他,他絕對不會在乎灰姑孃的死活,畢竟,他愛的是灰姑孃的腳而不是灰姑娘這個人。”
無懈可擊,小姑姑愣是反駁不了,算了,換個故事。
白雪公主。
“王子肯定是個戀屍癖,證據?一見鍾情雖然有,但對新鮮屍體一見鍾情,不是戀屍癖是什麼?還有,蘋果卡喉嚨裏那麼久都沒腐爛,這蘋果真神奇,魔法蘋果?太扯了,我看根本就是王子給公主下了毒,只有他有解藥,爲什麼?因爲娶了公主就能得到一個王國,多劃算啊?不過,能那麼隨便的就喫了別人給的蘋果,這白雪公主真夠傻的,也是,她要是不傻能被逼到那份上,我要是她肯定就殺了繼母和親爹自己當女王了。”
小姑姑着實憂心,女兒的三觀貌似很危險,剁了繼母和親爹這種話居然說的那麼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跟說今天天氣如何一樣。(理解,她不是那麼覺得,她是真那麼幹過,可憐的桓寂)
下一個故事:海的女兒。
“小美人魚爲什麼要跟女巫做交易?”
“因爲她想要一雙腿去岸上見王子,她又沒有腿。”
“不能自己修煉嗎?等化形了,就可以變成人形了啊。”
你是跟小落相處太久了的後遺症吧?小姑姑好耐心的道:“人魚不是鮫人,沒法修煉長出腿來,只能跟女巫做交易。”
“這樣啊,那把女巫抓住讓她在給藥和下鍋之前做一個選擇不是更好嗎?”
小姑姑:“....”
“還有王子,她不想殺王子我能理解,但她爲什麼不跟王子說出心意呢?自己都死了,心上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經愛過他,她不會覺得不甘嗎?”
“可如果說了,王子會很苦惱的,他快要結婚了。”
“人魚還要死了呢,也不怕死不瞑目。王子活下去了,就算會苦惱也是暫時的,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遲早放下,小人魚八成是個智障。”
“可如果王子放不下呢?”
“人魚已經死了,王子放不下,人魚也不會知道的,反正它已經無憾了。”
小姑姑深以爲,安安這脾氣,就算長得很好看,以後想嫁人也會很難,沒有聖人的好脾氣,不管是誰和安安談戀愛最後都得受不了。
再下一個故事:長髮公主。
“一顆萵苣就把女兒給賣了,還沒人判他們死刑,這故事背景好黑暗。”
才說了個開頭的小姑姑敏銳的覺得哪不對勁,問:“判什麼死刑?”
“幼崽是一個族羣延續的根本,販賣傷害幼崽等於損害族羣延續的根本,這麼十惡不赦,最起碼也應該判個腰斬吧?”
腰斬?
小姑姑在腦子裏過了下腰斬是什麼刑罰,想起來了,歷史上有名的酷刑,把人拔光衣服攔腰鍘成兩段,因爲沒傷着要害,被鍘成兩段後人並不會立刻死去,據說曾有個犯人受了腰斬之刑後連着寫了七個慘字才斷氣。如斯酷刑也不知道是那個心理變態發明的,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然而女兒卻理所當然的覺得誰誰應該腰斬。
“腰斬是什麼你知道嗎?”
“把人拔光衣服,用鍘刀從腰的位置鍘成兩半嘛,人也不會立刻死去,還活一段時間。”
小姑姑默默捂心口。“安安知道的真多,是從哪學的?”
哪學的?這還用學?她親手砍成兩截的人多了去,砍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不過看着小姑姑捂着心口的模樣,安安說:“表姐說的故事裏提到的。”
第二天的時候我就見到了小姑姑,被訓得狗血淋頭。
弄明白怎麼回事後我也無語了,本莊主真是比竇娥還冤,你女兒哪是被我給帶歪的,她本來就歪得不能再歪好吧?不對,少凰也不能說是歪的,她只是不是人而已,她的思維邏輯放在古神之中還真的是個正常神,反倒是人族的三觀放到神界纔是精神病。
只是,這裏到底是人間,少凰若是這麼我行我素下去,還真有可能造出個恐怖分子史的奇蹟出來。
然並卵,知道又如何?我還能攔得住她?
在我保證以後不給安安講恐怖故事後小姑姑纔不再訓我,繼續爲女兒發愁。
高嵐雖然有點不良少女的畫風,但高嵐的三觀還是很正常的,每次打架也不是閒得慌,這些從她打架的對像都是那些真正的不良少年少女可以看出。本質上,高嵐還是很好的,至少她有法律概念,知道不能殺人。而少凰,少凰的法律概念是吾即法則(沒毛病,上神都是如此,不然怎麼有言出法隨的能力?),至於人命,少凰尊重生命,但需要時她殺人放火也不帶眨眼的。
雖然小姑姑不清楚這些,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小女兒很聰明,是個天才,就是三觀略歪。可,就算不考慮少凰的芯子,僅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就已經很能說明她的難搞了。
好想跟小姑姑說明真相,你就別愁了,你那女兒的芯子本來就是個沒救的老怪物。然而,想到孩子出生前小姑姑的期待與種種養孩子計劃,我無言了,若是將真相告訴小姑姑,她接受得了嗎?她的女兒並非真正的孩子,裏頭的芯子是個非典型性暴君,跟秦始皇同一款。
我猛的搖頭甩掉自己腦子裏的想法,那也太驚悚了。
別說小姑姑了,便是我,我能接受自己生出個非人生物,孩子生而知之也沒什麼,大洪荒時代古神誕下的子嗣都是生而知之,物種不同更沒什麼,扶桑一株樹還生了一隻兇獸呢(話說我一直都很佩服扶桑,你說你一棵植物怎麼就生出了一隻動物呢?基因變異得好厲害。),還有鳳凰,生了一隻大鵬一隻孔雀.....孩子有前世的記憶也沒什麼,反正血脈是自己的沒錯,可若是孩子的芯子是少凰這樣的....一般人喫不消,反正我自問喫不消。
跟少凰當朋友還行,但母女,那是折磨她也是折磨我自己。
不明真相的小姑姑努力扳正女兒的思維邏輯,講童話故事什麼的已經被放棄了,被那麼打擊過,再遲鈍也知道繼續給安安講童話故事會有什麼結果,沒事就別找虐了。
小姑姑嘗試了很多方面,女兒太聰明,記憶力太好,她決定給女兒培養興趣,正常的興趣,殺人放火這一類的....必須遠離遠離再遠離。在把安安給嘗試得想吐,連家都不想回了的時候小姑姑終於定下了方向:歷史。
安安的邏輯性太強,正常小孩的興趣愛好什麼的,她不是沒興趣就是已經有了自己的認知,而她的認知....要麼反人類要麼反三觀。某種意義上我也挺佩服安安的,女王大人你可不是那種修成上神後就一直呆在神界的神,你在人間界溜達了千萬年居然還能保持傳統的神族三觀,你的三觀,不,應該說,你的自我認知真是堅不可摧。
不過想想也正常,若是那麼容易就因爲時間而被凡人給干擾了自我認知,變成凡人,那她也就不是少凰了,更不可能成爲神族中武力值最高,真打起來實力僅次於神尊的強大存在。
修煉本就是枯燥的事,千年萬年,還不一定有回報,因爲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自己的道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苦修數百萬年,結果被天道告知,不好意思啊,你的道是錯的,你不能證道成神。
精神崩潰發瘋實屬正常,而這樣的例子,我見過很多,慶幸的是,我不是其中之一,苦修幾百萬年,終是證道成神,就是最後被寧淵給下鍋了。特喵喲,寧淵你個混蛋連點骨頭渣都沒給我剩下,現代人要是有你那不浪費食物的精神,能多養活千萬人。
好吧,傷心事就別提了,繼續說修煉的困難,修煉之道第一個要克服的就是時間,戰勝了時間,可能被天道告知修錯了道,但若是無法與時間爲敵,無法忍耐那種枯寂,連被宣判修錯道的機會都沒有。但,不管是修對了道還是修錯了道,能夠走到那一步的無一不是強者。
強者都是自我的,意志力很難被幹擾,反正我認識的那些古神,在自我意志力這方面,個頂個的變態。
少凰的成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大洪荒時代的古神,時光於她,毫無意義,因此仍舊保持着神的三觀實屬必然。
小姑姑不清楚這些,但她敏銳的找到了最合適給安安當興趣愛好來培養的東西——歷史。
歷史何其沉重,就算是神也要尊重。
華夏五千年文明,雖然還不夠上少凰自身年紀的一個零頭,但考慮到人族的壽命,華夏文明綿延五千年不曾斷絕,衝這一點,甭管少凰多麼的腹誹吐槽近千年的人族多麼的不可理喻,她都不會對華夏曆史本身說出什麼拉仇恨的話來,雖然現在也未必會好聽,但怎麼也是可以入耳的人話。這很不容易,畢竟你得考慮到少凰她並非單純的神,她還是個王,參考一下封/建時代的皇帝吧,臣民寫了首詩都能被殺被流放,還株連一大羣,少凰真心好多了,至少她不會弄出文字獄什麼的,只要不涉及利益,虛名什麼的她都不在意(話說我一直挺好奇她這麼個畫風在神族諸王離還有沒有名聲可言)。
小姑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跟我傾訴心理垃圾,顯然這個興趣愛好還是有用的,至少安安很配合。小姑姑很高興,覺得女兒以後可以做個考古學者,做考古學者,怎麼也不可能跟恐怖分子沾邊,可以鬆口氣了。
爲了獎勵女兒的認真學習,小姑姑帶安安去了博物館看收藏品,要成爲考古學者光看史書是不夠的,具有歷史沉澱下來的氣息的文物也得接觸。對此我很是無語,歷史文物,你女兒的實際年齡比博物館所有藏品的年紀加起來都還要大,她自己就是全地球最老的文物。
心裏吐槽歸吐槽,電話裏我還是表示祝你們玩得愉快。
雖然物老成精,博物館裏的古董,保不準就有成精的,但考慮到安安的芯子....就算要擔心我也應該擔心那些成精的文物纔對。
事實證明,我腦子裏一閃即過的想法還是很靠譜的。
小姑姑帶着安安去了博物館,然後博物館就發生了文物失竊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