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猜到方筱雅會妥協，李總忍不住唾罵一聲，臉上又恢復一貫的輕浮，對着方筱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明天晚上八點——”
切斷電話之後，方筱雅疲倦的靠在牀頭，突然覺得很累，是一種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倦怠，這樣勾心鬥角的生活，難道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如果不是，那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整個室內都陷入一片壓抑的靜謐中，分不清到底過了多久，方筱雅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可眼睛纔剛閉上，她卻像是受到驚嚇般，慌忙睜開，偏過頭看向窗臺，足足愣了十幾秒，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
只淡淡的勾了勾脣角。
他今天應該不會過來了吧！
……
小五推門進去時，許芳華不知道是剛剛睡醒，還是根本沒有睡覺，只是安靜的靠在牀頭，視線虛空的落在前方。
以往小五進來時，哪怕許芳華再無精打采，都會同她打招呼，而今天，她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小五，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小姐。”這個樣子的許芳華莫名的讓人恐懼，好似靈魂早已被抽走，留在這裏的只是一具軀殼。
小五心頭一緊，大步走到牀邊，焦急的喚了一聲，可回答她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她的視線緊緊纏繞在許芳華臉上，像是覺察到什麼，試探性的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許芳華的臉頰。
指尖纔剛觸碰到肌膚，就感受到那種異樣的灼熱，好似要將肌膚燃燒般，燙的小五心口發顫。
“許小姐，你發燒了。”小五狠狠的皺了皺眉，伸手探了探許芳華的額頭，也是這般滾燙的溫度，她慌忙想要將許芳華抱起，手臂卻被許芳華牢牢拽着。
她像是纔回過神來，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小五，眼底滿是迷茫，大腦裏面像是強制性的塞入一團漿糊，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可整個人反倒更加暈沉。
離得這麼近，小五這纔看清，那張精緻的小臉上，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眼窩深處透着一圈濃濃的黑眼圈，下巴又尖又細，愈發顯得那雙眼睛大的出奇。
因爲許芳華懷孕了，小五也不敢胡亂的給她喫藥，想來想去，還是直接給安墨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才被接聽，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夾雜着清晰的鍵盤聲，然後纔是安墨染擔憂的嗓音傳來，“她怎麼了？”
小五不敢有絲毫隱瞞，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許芳華，然後才輕輕開口道：“發燒了——”
她嘴裏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那邊切斷，小五快速收好電話，轉過身子，才發現許芳華不知何時已經睡着。
……
許芳華從來沒有覺得這麼疲倦，她像是陷入了一段冗長的回憶中，無數張臉從她的眼前閃過，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而最後停留在她的眼前的，卻是兒時奶奶家的油菜花，金燦燦的田地裏，她扎着兩根羊角辮，穿着素白的裙子，像是籠子裏放出來的小鳥，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