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種時候,他反而更加沉得住氣,就等着對方主動現身。
男人話語中的涵義再也清楚不過,難怪,他既然不想要這個孩子,大可以從開始就直接出手,爲何特意給她三天時間,她原本還以爲——
原來,他從開始就知道了麼。
虧得她還以爲自己握住了王牌,只要再堅持這幾天,一切都會按照她預想中的發展,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其實,她纔是最可笑的那個。
良久,方筱雅才收回注視着安墨染的視線,淡淡的勾了勾脣角,臉上的懼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如水般的沉寂。
或許,極致的疼痛過後,便是心如死灰般的麻木。
頓了頓,才聽見方筱雅飄忽的嗓音,輕輕的,隨即便消散在空氣中,“孩子是無辜的。”
哪怕她極力逃避,可骨肉連心的感覺,卻是那般強烈,他怎麼能這般狠心呢?
她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感覺到小腹處猛然抽動了幾下,孩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對着自己的母親控訴,方筱雅的眼眶似是染了血般,紅的嚇人,她抑制不住的又重重咳嗽了幾聲。
眼角的餘光處,卻瞥見安墨染正欲轉身,理智在這一刻突然消散,她突然撤開捂着嘴的手,慌忙拽住男子的袖口。
“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孩子,好不好?”說話間,方筱雅又猛然咳嗽了幾下,舌尖突然嚐到一抹腥甜,肺部像是被火灼燒般,她用力的咳嗽起來,殷紅的血液順着脣角溢出,很快便染紅了被子的一角。
大腦深處像是被強行塞入一團漿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憑着本能,拽着手裏的衣服,就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身子顫抖的像是風雨中的浮萍。
就在她呼吸困難,隨時都能窒息時,脣角邊感受到一抹柔軟,她呆呆的睜着雙眼,任由男子拿着紙巾替她擦拭乾淨。
接着,她的頭頂上像是被人輕輕的拍了拍,然後耳畔邊,跟着傳來一道冰冷的男音,“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她步步爲營,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謹慎,可卻沒想到,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加殘忍無情,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切,卻唯獨算漏了一樣,那便是她會懷孕。
呵呵——方筱雅像是木偶般,輕輕的咀嚼着那四個字,胸腔裏的苦澀肆意瀰漫開,殷紅的血液像是決堤的潮水,不斷的從她的脣角溢出,漸漸的,空氣裏縈繞開一抹刺鼻的血腥味,她知道,那是她的血,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竟然可以流這麼多的血——
濃濃的倦意襲來,大腦更加暈沉,她像是撐到了極限,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
方筱雅再次甦醒過來,已經是晚上八點。
病房內亮着一盞睡眠燈,她勉強動了動身子,才發現全身軟綿綿的,不過胸腔裏的那股苦悶好似消散了,大腦也清明瞭一些。
方筱雅慢悠悠的環視了一圈室內,就着朦朧的光線,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以往這個時候,方家父母還沒離開,怎麼今天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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