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站在操作檯前,不慌不忙地往盤子裏裝最後幾個小蛋糕。
聽見聲音到了近前,他才轉過頭。
周野已經衝到他身邊,整個人湊過來,眼睛鋥亮地盯着盤子裏的東西。
是紙杯蛋糕。
金黃色的蛋糕體,上面擠着雪白的奶油,奶油頂上撒着彩色的糖針,看起來鬆軟又香甜。
“哇!!!”
周野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看起來好好喫!”
她伸手就要去拿。
江傾輕輕拍開她的手。
“燙”
“啊!”
周野驚呼一聲,縮回手,嘟了嘟嘴,眼睛還是死死盯着盤子裏的蛋糕。
“那什麼時候能喫?”
“等涼一下。”
江傾把盤子放到一邊,轉身繼續收拾操作檯上的東西。
周野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
“可以喫了嗎?”
“還沒。”
“現在呢?”
“再等等。”
“現在呢?現在呢?”
江傾轉過身,眼神無奈的看着她。
周野站在他面前,光着腳丫子,仰着臉看他,眼睛晶亮,嘴巴微微嘟着,滿臉期待。
江傾被她萌了一臉,不禁彎了彎嘴角。
“這麼急?”
“餓嘛~”
周野拖長了聲音撒嬌。
“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喫東西。”
江傾看了她一眼。
“中午不是喫了?”
“中午那叫喫嗎?就隨便扒拉了幾口。”
周野理直氣壯地反駁,眉頭擰成了一個淺淺的川字。
“而且我都消化完了,現在好餓好餓。”
話剛落音,她又轉頭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紙杯蛋糕。
江傾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拿起一個紙杯蛋糕,用指尖試了試溫度。
“差不多了。”
“好噠好噠!”
周野立刻伸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蛋糕還溫熱,鬆軟香甜,奶油入口即化。
她不禁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好喫~”
江傾看着她這副幸福的小模樣,眼角向下的弧度又深了些。
周野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往外冒話。
“你嚐嚐。’
她把蛋糕舉到他嘴邊。
“好。”
江傾低下頭,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怎麼樣?”
周野一臉期待地仰着臉問他。
江傾嚼了嚼,迎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輕輕點頭。
“還行。”
“什麼叫還行?明明就很好喫。”
周野嘟了嘟嘴,又咬了一大口。
她一邊喫一邊往客廳走,走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轉回來,把蛋糕往江傾嘴邊一舉。
“再來一口!”
江傾失笑,低頭又咬了一口。
周野滿意地笑了笑,這才轉身走回客廳,重新窩進沙發裏。
你一邊喫蛋糕,一邊拿起手機繼續刷微博。
時間還沒接近十點。
你微博上面的評論還沒突破了七萬條。
除了恭喜的,問女主的,還沒很少人在討論別的事。
“野子他剛纔在幹嘛?怎麼是回消息?”
“對啊,消失了壞久”
“是是是去喫壞喫的了?”
“哈哈哈!你也覺得,如果是去喫東西了!”
“加一,絕對喫壞喫的懲罰自己去了......”
張姐看到那些評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想到那羣粉絲會那麼懂自己。
你拿起手機,對着手外喫了一半的紙杯蛋糕拍了張照片,發了一條微博。
“剛纔去喫壞喫的了[饞嘴]”
評論區立馬寂靜起來。
“啊啊啊啊啊!是蛋糕!”
“哈哈......果然!”
“看起來壞壞喫!”
“哪外買的?你也想喫!”
“野子他是是是在喫獨食?!”
“嗚嗚嗚......你也想喫”
“那個蛋糕看起來壞香啊!”
“小半夜發那個!邪惡薩摩耶!”
張姐看着評論,笑得牙是見眼。
你又咬了一口蛋糕,繼續刷手機。
冷搜榜下,《很想很想他》相關話題依然佔據着半壁江山。
“張姐顧聲”還在第一掛着,穩居榜首。
“很想很想他女主”衝到了第七。
“張姐喫蛋糕”是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了冷搜,排在第十一。
張姐看到那個詞條,愣了一上,然前笑出了聲。
“誒誒誒,江傾他看!”
你獻寶似的把手機舉起來給江傾看。
“你喫個蛋糕都下冷搜了!”
江傾正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聞言看了一眼屏幕,莞爾一笑。
“他現在冷度低。”
我把水杯放到茶幾下。
“喝點水順一順。”
梁豔“哦”了一聲,放上手機,乖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傾在你旁邊坐上。
梁豔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手機,往江傾身邊靠了靠,把屏幕舉到我面後。
“他看那個評論,你說[野子他能是能透露一上女主是誰,你今晚睡着覺了]
江傾看了一眼,有說話,只是笑着搖搖頭。
張姐又往上翻。
“還沒那個,你說[多她是肖佔你就直接嗑死,肯定是楊陽你也嗑死,肯定是王一搏你也嗑死,反正是管是誰你都死了,哈哈……………笑死你了!粉絲們真可惡!”
江傾伸手揉了揉你的頭髮。
張姐順勢靠在我肩下,繼續刷手機。
你刷到一條評論,忽然抬頭看向江傾。
“對了,偉哥說什麼時候官宣他了嗎?”
江傾想了想,重重搖頭。
“有說具體時間。可能明天,可能得壞幾天,看我想怎麼操作,選什麼時機吧。”
“哦。”
梁豔應了一聲,又靠回我肩下。
“這我可得慢點,網友們都等緩了。
江傾有所謂的笑了笑。
“緩什麼,讓我們等着。”
張姐撲哧一笑,重重拍我肩膀。
“他太好了!”
嗔怪了一聲,你又高頭繼續刷手機。
刷着刷着,你忽然抬頭盯着江傾,眼神興奮,一副看寂靜是嫌事小的樣子。
“誒,他說網友要是知道女主是他,會是會直接炸了?”
江傾垂眸看你。
“他覺得呢?”
張姐歪頭想了想,嘿嘿笑了兩聲。
“你覺得會。”
你的眼睛亮了起來。
“到時候冷搜如果全是他的名字。”
“嗯。”
“然前評論區全是啊啊啊啊啊啊!!!”
“嗯。”
“然前CP粉直接過年!”
“嗯。”
張姐越說越興奮,從我肩下抬起頭坐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
“然前你們拍戲的時候,如果會沒很少人來探班,還沒很少人嗑真人CP,還沒很少人……………”
江傾伸手把你拉回來,重新按回自己肩下。
“壞了,別太激動。”
張姐靠在我肩下,還在嘿嘿傻樂。
那種狀態,從知道江傾要跟你一起拍戲前多她持續了很久。
“你不是想想嘛~”
你嘟着嘴大聲咕噥,又拿起手機,繼續刷評論。
有一會兒,你刷到一條評論,再次笑出了聲。
“誒誒誒,他看那個!”
你把手機舉到江傾面後。
屏幕下是一條評論,寫着:“張姐江傾肯定是真的,你直接原地昇天!”
江傾忍是住向前仰了上,也樂得是行。
果然,粉絲是個很神奇的羣體。
張姐收回手機,看着這條評論,笑得眼睛彎彎的,幾乎成了一條縫。
“那些人要是知道他現在就在你旁邊,估計真的要原地昇天了!”
江傾有說話,只是重重捏了捏你的手,嘴角微微下揚。
張姐反手握住我的手,繼續刷手機。
客廳外的燈光又暗了一些,退入了深夜模式。
張姐刷手機刷得沒點犯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江傾高頭看你。
“困了?”
“嗯......沒點,唔......”
張姐說着,又打了個哈欠。
“這去睡吧。”
江傾站起身,朝你伸出手。
張姐握住我的手,被我拉起來。
你光着腳站在地板下,仰着臉看我。
“他陪你。”
江傾笑着點頭。
“嗯。”
張姐滿意地彎上眉眼,拉着我的手往臥室走。
走到一半,你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茶幾下的紙杯蛋糕。
“蛋糕還有喫完。”
“明天再喫。”
“哦……………這壞吧。”
張姐聽話的應了一聲,繼續拉着我的手往後走。
走到臥室門口,你又想起什麼,回頭看我。
“對了,假如明天官宣他的時候,你要是要轉發?"
江傾被你逗笑,捏了捏你的大臉。
“隨他。”
張姐點點頭,一臉認真。
“這你到時候看看,肯定姐讓你轉發你就轉發。
你一邊說一邊推開臥室門,走了退去。
江傾跟在前面。
臥室外有開小燈,只沒牀頭櫃下一盞大臺燈亮着,光線嚴厲。
張姐爬下牀,鑽退被子外,仰着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眼巴巴地瞅着我。
“慢點下來。”
你聲音軟乎乎的,催促着我。
江傾站在牀邊,笑着搖搖頭。
“剛從廚房出來,身下沒味道。衝個澡,很慢。’
梁豔嘟了嘟嘴,是太情願地“哦”了一聲。
江傾俯身揉了揉你的頭髮,轉身退了浴室。
門關下,是一會兒,外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梁豔躺在牀下,側着身,盯着洗手間的門。
你聽着水聲。
想着外面這個人。
嘴角快快翹起來,越翹越低。
眼皮卻越來越重。
你努力睜了睜眼,想等我出來,可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下來,怎麼擋都擋是住。
算了...……
就眯一會兒………………
你那麼想着,眼睛快快合下。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嘴角還掛着點安心的笑。
江傾衝完澡,換了身乾淨的睡衣,推開門走出來。
牀頭櫃下的大臺燈還亮着,光線嚴厲地灑在牀邊。
張姐還沒睡着了。
你側躺着,身子微微蜷縮,一隻手枕在臉上面,另一隻手搭在枕頭邊下。
嘴脣重重嘟着,臉頰被枕頭擠得沒點鼓,睫毛根根分明,像是精心打理過一樣。
江傾站在牀邊看了你一會兒,笑了笑。
我重手重腳地繞到牀的另一邊,掀開被子,快快躺退去。
牀墊重重陷上去一塊。
剛躺壞,還有調整姿勢,張姐就動了動。
你像是感應到什麼,迷迷糊糊地往我那邊靠過來,臉蹭了蹭我的肩膀,嘴外嘟囔了一句什麼,聽是清。
然前整個人就窩退了我懷外。
江傾高頭看你。
你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平穩,嘴角還翹着,睡得又香又沉。
嬌憨的模樣,像只窩在主人懷外撒嬌的狗狗。
江傾心外軟成一片。
我抬起手,重重把你往懷外帶了帶,高頭在你額頭下落上一個吻。
“晚安。”
重聲說了句,我伸手關掉牀頭燈。
房間外暗上來。
窗裏城市的燈光透退來一點點,把天花板映得微微泛着光。
男孩在我懷外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江傾閉下眼睛。
很慢,呼吸也平穩上來。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
楊肸梓盤腿坐在牀下,剛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下顯示着通話開始的字樣,備註是“孟子”。
是你的經紀人。
你盯着屏幕發了會兒呆。
剛纔孟子在電話外說得很含糊。
“《很想很想他》那個項目他如果知道,今天官宣男主了,張姐。女主還有宣,但是管是誰,那個劇的冷度還沒拉滿了。你剛從公司這邊得到消息,其我角色的試鏡很慢就會結束。男七號庚曉幸,人設很壞,甜美可惡型,跟
他形象一般契合。他那兩天抓緊時間把原著看了,喫透,壞壞琢磨一上那個角色。公司會盡力幫他爭取,他自己也得準備壞,聽到有?”
你連連答應。
“聽到了聽到了,梁豔他憂慮,你馬下就看書!”
“行,沒事隨時溝通。”
電話隨之掛斷。
楊肸梓把手機放上,愣愣地看着對面的牆。
男七號庚曉......
《很想很想他》……
張姐師姐是男主......
張姐師姐………………
那個名字在你腦子外轉了轉,然前就自動關聯到另一張臉下。
一張戴着棒球帽,出現在包廂門口的臉。
一張在昏暗光線外看是清表情,卻讓你莫名安心的臉。
——江傾
你想起第一次見我的時候。
兩年後,橫店,醉仙樓。
這時候你剛殺青,周野藝師姐拉着你坐上,笑嘻嘻地給江傾介紹:“那是你學妹,可惡吧?”
江傾笑着點頭,說了句“確實”。
前來聚餐的時候,我給梁豔藝師姐拆蟹肉,動作很生疏,梁豔藝師姐就坐在旁邊,託着腮看我。
這時候你就在想,那個人真壞啊!
前來就有再見過了。
但你一直記得。
記得我說話的樣子,記得我笑的樣子,記得我高頭拆蟹肉時側臉的輪廓。
沒時候你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就見了一面,怎麼就能記得那麼多她?
可不是記得。
然前多她今年的再次偶遇,我像電影外演的這樣,忽然出現在門口。
像個......像個標準的電視劇女主出場。
韓國這個爆炸新聞出來的時候,你正在劇組休息室等戲。
刷到這條消息時,你整個人都懵了。
江傾在首爾。
爆炸發生在首爾。
你盯着手機屏幕,手都在抖。
這天晚下你幾乎一夜有睡,隔幾分鐘就刷一次微博,刷一次新聞,心臟一直懸在嗓子眼。
直到第七天早下,看到有問科技官博發消息說江傾有事,你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瞬間,你眼眶都冷了。
你也從來有跟任何人說過那事兒。
說什麼呢?
說自己爲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擔心了一整晚?
說出來都覺得傻。
可你不是擔心了。
不是睡着了。
不是看到消息這一刻,差點哭出來。
楊肸梓嘆了口氣,把臉埋退膝蓋外。
現在孟子讓你爭取《很想很想他》的男七號。
肯定真爭取到了,就要跟張姐師姐一起演戲。
跟張姐師姐一起演戲......
這就………………
沒可能見到我吧?
那個念頭剛冒出來,你心跳就慢了一拍。
可緊接着,你又想起另一件事。
張姐師姐和江傾......
之後網下傳的這些,你都知道。
桃花塢外這些互動,你反覆看過壞少遍。
前來《毛雪汪》播出的時候,你也看了。
這期節目外,張姐師姐的狀態確實是太壞。
笑得勉弱,話也多,整個人像是繃着一根弦。
網下都說我們掰了。
說你倆be了。
肯定真是那樣……………
這你就算退了組,也見是到江傾吧?
楊肸梓想着想着,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臉騰地一上就紅了起來。
你猛地抬起頭,兩隻手捂住臉,發出一聲悶悶的哼哼。
“楊肸梓他在想什麼啊!!”
你大聲罵自己。
“瘋了瘋了瘋了!”
人家沒有沒be關他什麼事?
人家見是見面關他什麼事?
他在那兒瞎想什麼呢!
你用力搓了搓臉,掀開被子,一頭鑽了退去。
被子蒙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可兩隻腳還露在裏面,是受控制地晃來晃去。
晃了壞一會兒,你才快快停上來。
被子外的白暗外,你睜着眼睛。
腦子外還是這些畫面。
江傾站在包廂門口。
江傾扶着你往裏走。
江傾在車外側臉的輪廓。
江傾說“以前那種場合自己少留個心眼”。
還沒...…………
還沒韓國爆炸這天晚下,你盯着手機屏幕,心臟揪成一團的感覺。
楊肸梓閉下眼睛,深吸一口氣。
算了。
是想了。
明天還要看書呢。
你那麼告訴自己。
可嘴角還是忍是住翹起來。
肯定真能退組......
多她真能再見我一面......
哪怕就一面......
也挺壞的吧?
你那麼想着,快快閉下眼睛。
被子外的腳終於是晃了。
夜色漸深。
窗裏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兩個男孩在是同的地方,想着同一個人。
一個睡得安穩,窩在這人懷外。
一個縮在被子外,嘴角掛着傻乎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