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日子,楊曦每日到青竹苑和憐馨一起給慕容雲拭擦身子,舒筋活絡,自從蠱尊再次雲遊四海後,她便成了慕容雲的主治大夫。
這樣的日子,似水平淡,但卻讓每個人寧靜祥和。馮跋每日裏爲馮氏的生意忙碌着,馮素弗被西域女王強留在宮中陪伴了大半個月之後,也終於耐不住寂寞偷偷溜了回來,他前腳剛跨入大門,就聽到下人回報說有個陌生彪悍的男子闖進了冰聖宮,出門一看,竟是一身風塵的夜澈。
“你來做什麼?”馮素弗盯着他那張礙眼的臉,擺出極不友善的態度:“這裏不歡迎你,滾。”
夜澈淡淡瞟了他一眼,不屑道:“我又不是來看你,誰需要你的歡迎?”
“這是我的地方!”
“是麼?”夜澈不理會他,大步朝內院走去,“我聽說了,冰聖宮早就已經易主了。”
“胡說八道!”
“好狗不擋道!”
“你……”
“閉嘴!”聞訊而來的楊曦掃了眼這兩個人,無奈道:“過門都是客,素弗,別這麼小氣。”
“就是。”夜澈撇了撇嘴,“小氣吧啦的。”
“你別再找茬了。”楊曦白了他一眼,領先往大廳走去,“進去再說吧。”
身後那兩人互瞪了一眼,爭先恐後跟上。
“魔女,我不在的這段日子,有沒有想我?”馮素弗一把摟過她的腰。
夜澈一掌劈開他的手,接替了他的工作:“要想也是想我。”
她閉了閉眼,好無奈。“別瞎鬧了,我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兩人一臉焦急,齊聲問道。
她搖了搖頭。說不好哪裏不舒服,反正,心裏悶悶的,身子也軟軟的,怪難受。才走了兩步,一陣暈眩襲來,她身子一軟,差點倒了下去。
夜澈眼明手快把她接到懷中,審視着她一張蒼白的臉,心疼問道:“曦兒,究竟怎麼回事?是不是病了?”
“來人,讓宮醫過來,快!”馮素弗朝侍候在一旁下人道。
“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說着,又是一陣暈眩的感覺襲來,她雙眼一閉,軟軟倒在夜澈懷中。
“曦兒!”
“宮醫呢?快讓宮醫過來!”馮素弗從夜澈懷裏把人搶了過來,抱起她匆忙向內院奔去。
夜澈在片刻的怔愣後,也大步跟上。
宮醫趕到的時候,馮跋也整好外出回來,聽到楊曦暈倒的消息後,他馬不停蹄往寢房趕去。
宮醫給楊曦把過脈後,馮素弗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急道:“她怎麼回事?”
“少……少主……那個……”
“放手!”馮跋瞪了他一眼,成功讓他把宮醫放開,就在宮醫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急問:“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呃!那個……爺……夫人她……她……咳咳,咳咳咳……”
“你快放開,他快憋死了!”夜澈急得滿頭大汗,“你們這姓馮的,怎麼一個比一個粗魯?”
“滾!”臉色雖然很不好看,但至少是放開手裏的人了。
無辜的宮醫喘了兩口氣後,不自覺退了幾步,纔敢張嘴說話:“那個,夫人她……她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
“什麼?”那三尊大神聞言,都震驚得無法言語。
她不是生病,她是有喜了!她有了身孕!
“魔女……”馮素弗低喃着,往牀邊邁去。
夜澈看着牀上昏睡的人,神遊似的走向她:“曦兒……有了身孕……”
那兩個人還沒來得及碰到楊曦一片衣角,後領便忽然被人揪了起來,一把往窗外扔了出去。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那門窗已經被緊緊鎖了起來,馮跋獨留下宮醫,不知道在跟他探討些什麼。
夫人懷孕的消息頓時傳遍整個冰聖宮。
那夜,用過晚膳沐浴過後,楊曦被勒令早早上牀躺着,不許下來隨意走動。
“宮醫說你最近太操勞,需要好好休息。”馮跋在她身旁躺下,把她輕擁入懷。
“我哪有那麼脆弱?”她努了努脣,淺笑。
這不是她第一次懷孕,可有他在身邊,倒是第一次。
馮跋溫熱的大掌輕輕覆在她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想象着某個與他或她長得十分相像的小人兒正安靜待在她的肚子中,滿心洋溢着感動。“謝謝。”
她眸光一閃,“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我懷上孩兒。”他彎身,把耳朵貼上她的小腹,靜靜凝聽。
楊曦拍了拍他的頭,取笑道:“他現在還不如你一根手指頭大,怎麼可能會有聲響?”
馮跋抬眼看她,訝異道:“怎麼……不如我的指頭大?”那麼弱小,將來如何繼承他一身武功和馮氏的事業?
“等到他出生時就不小了。”這時候的他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好奇,這樣的他,好可愛,她好喜歡。她捧起他的臉,輕笑:“別那麼緊張,弄得我也好緊張了。”
雖然她曾經懷過身孕,可……眼神黯淡了下,想起過去那兩個素未謀面的孩兒,心裏頭總會有那麼一絲陰影。
“別怕,我會一直守着你。”馮跋能感覺到她的不安,他攬過她的肩,讓她睡在自己的臂彎裏,空閒的那隻大掌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慢慢撫摸。
等孩子出生後,他一定會把自己畢生所學全部授予他,讓他長大後也能像他一樣,保護他的女人,他的孃親。
燥.熱的大掌不自覺往上摸索,一把握住一邊的渾圓,輕輕揉捏。
“嗯,跋……”她輕輕推了推他,搖頭:“不可以,孩子……”
“我會很輕很溫柔。”指尖捏着她的蓓蕾,輕輕把玩。
“不行的,呃……”粉嫩在他的指尖下明顯挺立,她不小心溢出一聲嬌吟,一股熱Lang迅速往上串,可意識還是清醒的。一把摁住他的大掌,她堅定地說:“這次,真的不可以。”
“曦兒……”那雙被慾念燒得火紅的星眸閃着委屈,“我想……”
他們這些日子以來,有哪天不是在縱情溫存?他的慾望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怎麼填也填不滿。楊曦緊緊摁住他的掌,聲音從未有過的堅決:“不行,我已經有孩兒了,我們不可以再親熱。”
有過那兩次失去孩子的痛苦經歷,這一次,她一定不能讓任何危險發生在他的身上!
“那……”馮跋低頭看她,那一雙紅潤的脣瓣透着無比誘惑的氣息,讓他好想一口咬下去。
“至少,等孩子生下來以後。”
“什麼?”十月懷胎,等孩子生下來,豈不是要他禁慾整整十個月?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陰霾的俊臉,嫵媚一笑:“乖一點,等孩子平安出生後,我再好好伺候你。”
“……”
那一夜他們有沒有做不該做的事,除了他們自己,誰也不知道,不過,據說那夜之後,馮爺的臉色一直不怎麼好看,有夫人在場時他還算得上溫和,甚至常常會有說有笑,可一旦夫人不在的時候,那些被他差遣做事的人經常會因爲做錯一點小事就被他狠狠斥責,那火氣,暴烈得很。
分明就是慾求不滿的表現,看來,那個禁慾十個月的說法,並不是空穴來風……
平靜愉快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秋天走了,冬天到了。
楊曦仍舊每日裏去一趟青竹苑,爲慕容雲做一些簡單的推拿按摩,也會常常在他耳邊說一些生活上的瑣事,偶然,他會動一下手指頭,或是動動眼簾表示他有在聽她說話,有時候她說得開心了,他的脣角也會隱隱翻開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雖然他還是不能張開眼,還是不能離開這張牀,可是,經脈卻一日比一日平穩有力,楊曦相信有一天他一定會醒來,而她正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不管是一年,兩年,或是五年,十年,她都會等,一直等,等到他醒來爲止。
憐馨還是每天爲他疏通脛骨脈絡,經常給他翻翻身體,動動手腳,不過,最近憐馨似乎多了不少心事,她常常會看着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髮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自從張亦陽到了西域爲馮跋做事並三天兩頭有事沒事往冰聖宮跑之後,憐馨就多了這樣一個毛病。
或許,冰聖宮很快就能辦喜事了。
“今天真冷。”楊曦一邊揉搓着慕容雲的手指,一邊輕聲說:“看這天色,可能很快就會有一場大雪。”
望瞭望窗外暗沉沉的天,她低嘆:“轉眼又要到除夕了,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揉完一隻手,她又握起他另一隻手掌,輕輕揉捏。“我的孩兒很快就要出生了,雲,等你醒來後看到我和跋連孩子都有了,會不會氣得又拿起摘星劍要砍孩子的爹?”
她看了看自己圓溜溜的肚子,笑得十分溫柔:“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一定要手下留情,我不想孩子的爹缺胳膊斷腿的,那會嚇到我的孩兒。”
他食指動了動,她淺淺一笑:“看,你又生氣了吧?小氣鬼!”
窗外,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她微微怔了怔,不自覺放下他的手,慢慢走到窗戶邊。
雪花紛紛揚揚,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集,一朵朵,一片片,甚是好看。
如此美景,如果……如果栩也能看上一眼,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