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出現在眼前的臉,冷清蕭索,俊逸卻森寒。他目光如炬,眸底含着震驚,喜悅,不解,最終化作幾許憤怒。
他就這麼冷冷看着她,不說話,也沒有舉動。
白虎看形勢不對,想要上前出手,卻被後他一步進門的暗影擋了去。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那高大的身影和繁亂的激鬥讓人心頭煩厭。夜澈揮了揮手,“都出去,我和胡夏太子有事要商談。”
原來,來人竟是胡夏太子赫連栩!
白虎聞言,立即停手,領着湧到帳外的士兵退了出去,暗影在得到赫連栩的首肯後,也默默退了出去。偌大的營帳裏,只剩下赫連栩,夜澈,以及楊曦三人。
楊曦回了神,向夜澈低語道:“那我也先退下了。”
雖然赫連栩那張臉讓她心頭升起一陣陣莫名熟悉又沉痛的感覺,但,他畢竟是胡夏的太子。如今胡夏與西秦結盟,聯手對付後秦,兩國領將議事,身爲女子的她不應該在場。
夜澈沒有說話,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允許。楊曦只當看他不見,默默往帳外走去。
赫連栩就站在帳門處,要離開必須要經過他身側。不知道爲什麼,越靠近他,那股熟悉越劇烈,心頭的疼痛也越深,深得幾乎讓她忍不住落淚。好奇怪的感覺。
斂了斂神,她向赫連栩禮貌性地頷了頷首,從他身旁往帳外走去。兩人錯身而過那一霎,赫連栩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另一條手臂緊緊把她禁錮在懷裏。
楊曦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驚呼,他的脣已落下。
這個讓他沒日沒夜揪心掛念的女人!他心急如焚地派人到處尋找她,沒有她丁點消息的這兩個月以來,他沒有哪天過得好,一顆心也從未有一時半刻輕鬆過,活得行屍走肉備受煎熬,而她......卻原來一直待在夜澈的身邊!
不知不覺加深了這個霸道狂熱的吻,直吻到懷中的女人幾乎要喘不過氣才微微鬆開了她。
楊曦尋着新鮮的空氣,忍不住張開小嘴拼命呼吸,待呼吸平順過來,才發現自己被眼前這個男人輕薄了,而......夜澈就在她身後,竟然眼睜睜地看着她被別的男人欺負。她臉色一沉,心底一痛,正要用盡全身的氣力去掙扎,此時,她身後的夜澈卻幽幽開口:“他是你的夫君。”
楊曦身子一顫,眸底都是震驚和不敢置信。她抬頭,與赫連栩疑惑卻深情的視線絞合在一起,他的臉他的五官他深邃的眼眸落入她眼中,竟漸漸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心。
“你......”
“你忘了我?”她眼底的陌生不是僞裝的,雖然從他一進門就發現她對自己陌生和防備得很,可卻從來沒想過,她竟是忘了他!凌厲的目光射向夜澈:“她怎麼回事?”
夜澈薄脣微抿:“她被慕容嫣的死士團追殺,失足掉崖,我的人把她救回來,醒來後對從前的事完全不記得。”
“你一直派人盯着她。”赫連栩摟着楊曦的手臂不自覺收緊,這個男人,對他的女人竟然從來不曾死心!“甚至,在她醒來後,你一直沒有告訴她她的過去。”
夜澈摸了摸鼻子,在這一點上,自己確實是理虧。“或許,換了是你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那現在良心發現了?”以他善於隱藏的能力,若不是故意把自己是西秦王這樣的消息透露出去,他到現在也未必能找到曦兒。低頭審視了懷裏的人兒一眼,眼底的怒氣漸漸散去。至少,這個混蛋把他的女人照顧得不錯。指尖劃過她略微紅腫的脣瓣,他低喃:“曦兒。”
她順從地看着他,沒有一絲反抗。這個男人,生得俊俏,眉宇間卻好冷清,彷彿他天生就是這麼孤獨,寂寞,而她......當他看着她時,她似乎能感覺到自己是他活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真的是她的夫君嗎?
“你是......跋?”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應該叫“跋”。
赫連栩搖了搖頭,心底有一絲髮苦。這女人,就是忘掉所有,卻怎麼也不願意忘記馮跋!若不是這些年來已經習慣,也默然接受,他一定會被她活活氣死,或是,心碎而死!
“跋......是你另外一位夫君。”脣邊含着寵溺的溫柔,他道:“除了我,你還有三位夫君,不過,在我懷裏的時候,最好不要想別人,我會生氣。”
她一怔,不自覺低垂頭顱。
她不是在想別的男人,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無意識之間呼喚的“跋”,看來,不是。不過......“還有三位夫君?”
驀地抬頭,一張小臉盡是不敢置信!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竟然有着四個夫君!是這個世界太瘋狂,還是她太先進?抑或是,他們在跟她開玩笑?
赫連栩揉着她的發:“我倒希望是個玩笑。”
只是,若她只有一位夫君,那人必定不會是他!這麼想着,四個也就四個吧,他不在意,至少,他是四個裏面之一。
“那他......”楊曦回頭看了夜澈一眼,後者正期待地看着她,彷彿只要她微微點點頭,他也可以是她的夫君。
“他不是!”赫連栩聲音變得冷硬,一絲不悅從眸底閃過。“沒經過我們同意,他休想!”
“似乎你當初也沒經過誰的同意。”夜澈冷冷插了一句。
“與你無關。”赫連栩冷眼回視他。
均是冰冷不服輸的眼神,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戰爭,似乎隨時會一觸即發。
楊曦在赫連栩懷裏掙了掙,沒掙脫他的鉗制,她無奈嘆息,道:“別這樣,我......我需要時間......”
“我沒有太多時間去等。”赫連栩低頭看她,目光堅定,“隨我回去。”
“可是......”她和夜澈還有一個月的約定,如今就這樣離開......不知道是不捨還是不忍心,總之,她會愧疚不安一輩子。
“你還想留在他身邊?”赫連栩眸光一黯,危險的氣息頓現。
楊曦被他冷冽的氣息嚇了一跳,她吞了口口水,下意識搖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