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茫茫,要去哪裏尋找?
赫連燁閉了閉眼,極力掩去眼底的沉痛。
暗影說的沒錯,與其以一人之力尋找,不如調兵遣將多派人手搜尋。可是,一想到她的柔弱和無助他便冷靜不下來!他的女人向來纖弱,如今還有了他的孩兒......
她以不易受孕之軀,懷上了他的孩子......
這一刻,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傷,曦兒懷了他的孩子,弗聽到這個消息,震驚和喜悅瘋狂串起,可當想到她懷有身孕卻下落不明,心底的痛便是更沉更濃郁。
握了握拳,他冷聲道:“來人,讓訊衛團長立即過來,一刻不得耽誤!”
隨時待命在側的手下立即飛跑了下去。
訊衛團是軍營探信部的精英,向來只執行最重要信息的打探和傳遞,如今太子把他們喚來,必定是爲了太子妃的事,如此,他應該是不會離開軍營了。
暗影鬆了一口氣,無力的雙手緩緩垂下。只要太子不離開軍營,便好。
赫連燁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意吩咐侯在一旁的士兵道:“扶他下去,讓軍醫瞧瞧。”
說罷,大步往營帳邁去。
呆立一旁的士兵愣了愣,才匆忙扶起倒地不起的暗影,一人負責抬他入帳,一人找軍醫去了,其餘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繼續站崗嚴守。
風吹了一輪又一輪,揚起一陣陣塵埃。
深秋了,冬天,快到了吧。最怕冷的人兒,你如今在哪裏?人海茫茫,幾時才能相見?
###楊曦醒來已經整整十日,除去開頭那兩天,夜澈有意躲避着她,後來那些日子,他一直出門在外辦事,直到今日黃昏時纔回。
思念說不上,只是沒了他在身邊,這影門彷彿成了一座死城。所有人都不愛笑,不愛說話,更不愛八卦聊天,大家似乎總有許多事情在忙,唯獨她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一顆心悶得慌。
“以後你出門,能不能把我也帶上?”隨他一同進了書房後,她這麼說着。
“怎麼?捨不得我?”夜澈把一些隨身帶回的小東西往桌上一擱,斜眼看她。
自從她來了影門後,他的臥房便一直由她霸佔着,書房成了他的新臥室。
“算是吧。”她隨意回着。沒有他的日子,連個可以說話的對象都沒有,確實無聊得很。“對了,我......唔——”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落入了他的胸懷,脣齒已被他緊緊擒獲,下意識想推開他的雙手也被他禁錮在身後,動盪不得。這一吻來得突然,他的熱情似在瞬間串起,一發不可收拾。
大掌撕開她的衣領,溫熱的脣落在她的香肩上。
“別——”楊曦別過臉想躲開,卻反而讓他的吻輕而易舉落在她頸脖上,她一驚,急道:“我不喜歡這樣,夜澈!”
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眼底便又恢復了淡漠清寒。
趁着他怔愣的那會,楊曦用力推開他,慌亂地退了兩步。他沒有阻止,只是一直淡淡看着她。
“我......我......對不起,我只是......不習慣......”身爲他的妻子,自己似乎做得太不稱職,可是,就是不習慣他的觸碰和愛撫,更接受不了與他親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那你什麼時候才能習慣?”
“我......不知道。”早知兩人單獨相處會遇到這種尷尬,她寧願自己一個人過,還自由自在些。
彷彿看穿她的想法,夜澈臉色一沉,一把拉過她。“別想從我身邊逃開,想都不許想!”
“我能去哪兒哦?”楊曦白了他一眼,眉心輕鎖,這傢伙抓得她手腕好痛!“對了,我的家鄉在哪裏?我還有親人嗎?這些,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
與他僅有的相處時光裏,不是糾纏着這些有的沒的,就是跟別的女子爭風喫醋,生起事端,這麼重要的問題她竟從來不曾向他問起過!
她明白今天不問個清楚,等他又出門辦事時,這裏的人再不會有誰願意跟她說半句多餘的話。
夜澈一怔,這些事,從未想過。
“你的親人早就死光了,在這世上,只有我是你能依靠的人。”不經思索的話脫口而出,許是撒謊已成習慣,就連思考都顯得多餘。
楊曦眼底一黯。她竟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夜澈看得出她一閃而逝的哀傷,他緩緩走到她跟前,把她輕輕摟在懷裏。“別想了,這麼多年不都習慣了麼?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覺得孤單。”
楊曦抬眼看他。
這個男人,無疑對她是很好的,疼她憐她,從不強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只是,再多的憐愛也給不了她一絲一毫的歸屬感。她的人如今依偎在他身邊,一顆心卻是空蕩蕩的,這是爲何?
“別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命下人把膳食送去涼亭,今夜,我們對月把酒,好麼?”夜澈揉了揉她的青絲,聲音溫和,夾雜着濃得化不開的溺愛。
她無意識地點頭。
心底仍是有個疑問,爲什麼在他身邊,一顆心總是無法安定下來?
那夜,他喝了很多酒,而她也淺嘗了一些。用過晚膳後,她回房沐浴更衣,他則是回了書房做事。
明月高照,天地間蒙上一層薄薄的銀光。
遣退婢女後,楊曦剛要上牀歇息,房門卻忽然被粗魯地推開,夜澈高大修長的身影踩着月光進了門,並隨手把房門關上。
這個時候看到他,楊曦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慌,似乎已意料到今夜必定有事會發生,而這事,她並不期待。
“有事嗎?”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無波,一雙手不動聲色地拉緊睡袍的領子。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夜澈身形有一絲晃動,緩緩向牀邊而來。
隨着他的靠近,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楊曦揉了揉鼻子,眉心輕蹙。這人,除了晚膳時喝的酒,回頭似乎又灌了不少。如今他腳步輕浮,星眸泛着潤澤的光亮,顯然已有幾分醉意。
與一個醉酒的男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用想都知道將要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