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之門,誰也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歷史的長河,卻仍是川流不息,永不卻步。
夜澈看着牀上昏迷不醒的人兒,涼涼的指尖從她鼻端劃過,緩緩落在一雙嬌嫩的薄脣上。他的呼吸有一絲紊亂,盯着她精緻臉蛋的一雙星眸也漸漸蒙上絲絲氳黑。這兩片誘人的薄脣,他曾經嘗過,在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他用力吮吸啃咬過。
如今,她乖乖地待在眼前,待在他身邊,他卻連碰她一下都不敢,碰一下都覺得是對她的褻瀆。
曦兒,你何時才願意醒來?
一年多了,無時無刻不在想她,就算明知道她是別人的女人,心底那份思念仍是去不掉。只是,他清楚明白,這個女人,她心裏根本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儘管如此,他仍是一直派人暗中保護她,只是這次慕容嫣的死士團出手過於兇狠迅速,他派去的人竟來不及出手相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她被長劍當胸刺中,跌落山崖。
右拳用力握了握,憤怒和心痛再次回到心尖。
該死!
房門之外,下屬的聲音低低傳來:“門主,邊境來了消息。”
那日傍晚時分,夜澈如常在書房處理事務,一個丫頭打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門主,她......姑娘她......”
“她怎麼了?”夜澈一震,虎軀在衆人眼前閃過,頃刻間落在小丫頭跟前,一臉緊張。
小丫頭順了順氣,回道:“她醒了。”
衆人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這一幕,夜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空蕩蕩的門外。
頃刻之前,他們還在商議邊境的急事,而門主聽到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消息,就這麼走了,把他們這一羣從各地暗門趕回,一路風塵僕僕連茶水都未來得及喝上一口的各堂堂主丟棄一旁。
衆人面面相覷,這姑娘......究竟什麼來頭,竟讓他們的門主緊張掛念如斯?
夜澈趕到的時候,楊曦正在婢女的伺候下小口喝着清粥,看到夜澈高大的身影,她不自覺地往牀內縮了縮身子,一雙美目盯着他,眼底都是防備。
夜澈盯着她絕美的臉容,有半刻的失神,可她眼底的防備並未逃過他精銳的眼眸,他笑得無奈:“都這麼久了,你還在怕我麼?”
楊曦只是靜靜看着他,不語。
夜澈緩緩步了過去,接過婢女手中的清粥。婢女識趣地退下,並順手關上房門。
楊曦看了一眼被關上的門,眼底的防備更甚,這一刻,還多了幾許慌亂和懼怕。
“我不會傷害你。”舀起一匙清粥湊在脣邊小心翼翼吹涼,才向她湊去:“先喫點粥,好麼?”
“你是誰?”
夜澈一怔,眼底緩緩蒙上絲絲寒意,他抿脣道:“才短短一年不見,你連我都忘了嗎?”
抑或是,她還在生他的氣?
“我記不得我什麼時候見過你。”楊曦又往牀內縮了縮,幾許慌亂,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正在極力壓抑怒氣,可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惹他生氣了。“你是那個門主?”
門主!這兩個字,在他們相識的日子裏從來沒有提到過。夜澈把湯勺放回碗裏,一碗清粥被擱在牀邊的櫃子上,他傾身向前,想看清楚這個昏睡了數日的女人。
她竟然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他!他可以接受怨恨和疏遠,但,他接受不了她對自己的陌生!
“你別過來!”她迅速躲在一角,一雙小手緊緊揪住一旁的錦被,泛白的關節把她的緊張和害怕顯露無遺。
她真的在害怕,她眼裏的陌生並不是僞裝的。
夜澈心底一寒,身形在牀邊頓住,沒有再進一步靠近她。“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
她搖了搖頭,一臉迷茫。
“那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誰麼?”他試探地問。
她還是搖了搖頭,這次,除了迷茫還多了一絲痛苦。“我是誰......我想不起來......”
夜澈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朝門外吼道:“來人,讓冥醫給我滾進來!”
那個被他稱爲冥醫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趕來,脣邊猶掛着半顆飯粒。他神色慌張地走到夜澈面前,行禮道:“門主!”
“她是怎麼回事?”夜澈瞪了他一眼,沉聲道:“嘴臉給我擦乾淨!”
“呃?”冥醫下意識擦了擦嘴角,“她......她的傷口恢復得很好啊。”
“我不是說她的傷。”夜澈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齒道:“她爲什麼不記得我?”
“啊?”冥醫看看他,又看看牀上的女人,悶聲道:“門主,這......這姑孃家的心事,屬下不懂啊。”
他只是大夫,只負責治傷,那些個兒女情長的可不在他的責任範圍內。這門主被人家姑娘遺忘了,做什麼把怒火發泄在他身上?
冥醫臉上不小心露出的鄙夷盡入夜澈的眼裏,他捏了捏掌心,怒火狂飆:“我問你她腦袋怎麼回事,爲什麼不記得以前的事情,誰讓你管她的心事!”
咦!原來是這個意思!感情這位姑娘患了失憶症?冥醫小心翼翼瞄了夜澈一眼,低頭,一臉委屈,低語:“是門主您自己沒說清楚哦......”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表情?活像一個小媳婦的模樣,噁心巴拉!
“沒......沒說什麼!”冥醫飛快抬頭回話,“屬下已經裏裏外外檢查過這位姑娘......”
“你再說一次!”這次,夜澈不僅是生氣,甚至還有一刀劈死他的衝動。
冥醫一驚,立馬反應過來,驚恐的視線對上門主那道要殺人的目光,他顫聲道:“不是......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門主您別誤會!開恩吶!”
不受控制的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被嚇得渾身發抖。
誰不知道這位姑娘是門主的心頭肉,門主對她的在乎和緊張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怎麼敢打她的主意?又不是不要命了!
“你......”
就在夜澈想要發難之際,牀內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笑聲。
兩人一怔,同時轉頭。卻見楊曦一隻白皙細嫩的小手掩在嘴脣上,正在拼命想忍住笑意。
夜澈慌了慌,不解。
她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