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論言辭。
薛一一以前可沒有。
細思。
以前是不這樣想？
還是不敢表達？
薛一一看施?不表態，一堵牆似的站在那兒。
理所應當，正大光明。
她據理力爭地比劃：“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在換衣服呢？你突然就闖進來！”
施?眼皮一跳，視線落在薛一一身上，上下看一遭。
薛一一立刻有些臉紅，硬着頭皮比劃：“難道不是嗎？”
對峙的氣場，薛一一不贏分毫。
但施?微微點兩下頭，還真退出房間，主動拉上門。
房間靜謐一瞬。
接着，‘咚咚’兩聲敲門聲。
薛一一走過去，打開門，仰看着施?。
施?雙手環抱胸前，微微欺身：“請問，我能進去嗎？”
薛一一抿着脣，眨眨眼睛，側身。
施?走進去。
坐在書桌前。
隨手拿一本書在手上翻閱。
薛一一站在施?面前。
施?抬起眼皮。
薛一一比劃問：“有什麼事嗎？”
施?不答，掃一眼不遠處的行李箱：“你今兒要回公寓？”
薛一一點頭，比劃：“在公寓，我能待得舒坦一些。”
真是不藏了。施?一笑：“你還欠我一頓飯，打算什麼時候還？”
薛一一眼珠咕嚕一轉：“你決定。”
施?：“就今兒吧。”
薛一一：“今天不在家裏喫嗎？”
薛一一原本打算喫完晚飯，再回公寓。
施?：“你想在家喫？”
薛一一立刻搖頭，不帶猶豫的。
她不想。
跟着，比劃問：“你想喫什麼？”
問這麼大方？施?挑起一側眉：“你預算多少？”
薛一一想了好一會兒，比劃：“200。”
打發叫花子呢！
施?被氣樂了，一聲哼笑，胸腔微微震動。
薛一一看出施?不滿，忙比劃：“如果自己買菜，自己做，200也可以喫得很豐富。”
這不是邀請他去她那小公寓嗎？
施?點頭，語氣差強人意：“行吧。”
薛一一露齒一笑，比劃：“那我先收拾行李，你開車送我回去，我放下行李就去買菜。”
“薛一一。”施?拖腔拿調地喊她的名字，陰陽怪氣，“你挺會安排嘛。”
拿他當司機。
薛一一不理，彷彿拿穩施?不會生氣。
她轉身收拾行李去。
施?盯着忙碌的身影，手上隨意地翻動書籍。
一張照片從中間掉落，落到腿上。
施?拿起來。
照片上，薛一一穿着白色連衣裙，戴着紅色成人帽，懷抱向日葵花束。
施?站在薛一一身後半個身位。
施?看了會兒，將照片夾進書裏。
施?被當司機，還被當苦力。
薛一一住的公寓沒有電梯。
她住四樓。
他得幫她提行李箱。
薛一一用鑰匙打開防盜門，笑嘻嘻歡迎施?進屋。
地兒不大。
一眼看完。
玄關一個奶白色鞋櫃，旁邊一排小巧掛鉤。
薛一一進門，就把鑰匙掛上去。
廳房一體。
淺灰色布藝沙發，一張長方形玻璃麪茶幾，緊挨着，就是牀。
薛一一把行李箱推到牆邊，給施?倒一杯水放在茶幾上。
她比劃：“你坐一會兒，我去買菜。”
屁大個地方，有什麼好坐的？
施?：“一起去。”
薛一一點頭。
這裏生活便捷。
樓下就是公交站，地鐵站也不遠。
有菜市場。
不過菜市場下午的菜都不太好。
這個時間點，超市裏的菜更好。
大概因爲週末，又是節假日，超市搞活動，‘買一送一’，‘滿減優惠’的牌子隨處可見。
超市比平時熱鬧好多。
薛一一推着購物車，熟門熟路地走到生鮮區。
鮮活魚蝦在水箱裏撲騰，工作人員：“今天鱸魚特價啦，新鮮又實惠！”
薛一一鬆開購物車，擠過去，指一下鱸魚。
工作人員撈出鱸魚，稱重，問：“要處理嗎？”
薛一一點頭。
薛一一很快提着處理過的鱸魚回來，放進購物車。
她隻身往前走。
施?推着購物車，跟着。
薛一一在肉類櫃檯前，逛兩圈，買一塊半價促銷的五花肉。
再逛到牛肉區。
今天牛腩居然打八折。
薛一一再買一塊牛腩。
她覺得肉菜差不多了，去蔬菜區。
打折的也不少。
薛一一這邊撿點菜，那邊撿點菜。
一輛無人管理的購物車，被擠得撞向薛一一後腰。
施?一把拽住，推開。
他推着購物車，擋在她身後，不爽地出聲：“薛一一。”
薛一一提着兩個土豆回頭，眼睛亮亮的。
施?意有所指：“你全買打折的？”
請他喫飯，全是打折的。
施二爺沒被這麼對待過！
薛一一嘟囔一下嘴，沒任何自我檢討的意思，全身都是節省的光輝，她再撿一個土豆進袋子。
買完菜，去結賬。
路過日用品區。
薛一一拽一把施?胳膊。
她站在那兒，選半天，撿兩大瓶洗衣液進購物車。
施?確定，薛一一平時肯定不會這麼買。
因爲她搬那兩大桶洗衣液進購物車，都廢了牛勁兒。
這是真把他當驢使了。
施?氣笑了，牙癢癢的：“薛一一，你膽兒肥了。”
聽上去危險。
薛一一縮着脖子，小跑往前。
超市收銀臺，長長隊伍。
薛一一挑一個隊伍，排上。
她時不時看看左右，小臉越來越皺巴，彷彿腸子都要悔青了。
施?都沒眼看。
不就是這條隊伍慢了一些嗎？
終於排到收銀臺。
商品一件件撿到檯面上，收銀員快速掃描商品：“需要袋子嗎？”
薛一一點頭。
收銀員扯一個最大號的袋子，掃描後遞給施?。
這是默認，他來收撿商品了。
施?理開袋子，把東西一一裝進去。
吵鬧環境下，衣襬被拉一下。
施?側頭。
薛一一咬着脣，一臉愧心地比劃：“我沒帶錢包。”
施?愣一下。
無語地閉了閉眼。
錢夾子甩給薛一一。
她不是故意的。
他都不信。
施?覺得自己被做局了。
可薛一一結完賬，錢夾還給施?，誠心誠意地比劃：“我回去就還你。”
幾個錢？
弄得他很摳似的。
施?好奇地從口袋上撕下收銀小票。
薛一一走在前面。
施?冷聲叫：“薛一一。”
薛一一回頭。
收銀小票迎面懟來，藉着膠條，貼在她腦門上。
施?聲音很不滿：“這就是你說的，預算200。”
薛一一揭開小票，指尖搓搓額頭。
施?已經提着口袋往前走。
薛一一嚕嚕嘴。
她驅步跟着，低頭盯着小票粗略計算。
不打折的話。
確實差不多200啊。
哦。
不對。
她還買了兩大桶洗衣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