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一不讓施?抱，又推又搡，甚至兩條懸掛的小腿，亂踢。
施?側頂一下胯，直接擠進薛一一雙腿之間，臂彎摟住纖細的腰肢往懷裏攏一攏。
兩副溼漉漉的身子，再沒有一點兒縫隙。
薛一一還無用功地掙扎。
施?只能哄：“好了好了。”
他說：“我以前只相信文虎和阿龍，港城之後，我願意相信你。”
頓了兩秒，埋頭親了親她的耳朵，用氣聲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小寶兒，我不懷疑你。”
薛一一背脊縮了縮，不掙扎了。
很難說是因爲他親了她的耳朵，還是那句‘小寶兒’。
施?看薛一一不鬧騰了，扶着圓潤的後腦勺，抬起來。
晦暗的眸，肆意地在她臉上遊走：“倒是你，聽見那些話，真的不怕我？”
薛一一愣一愣。
大概知道他在問什麼。
這是他問第二次了。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那麼介意這個，但她此刻想到答案了。
薛一一輕輕推施?。
施?微微鬆手。
薛一一看着施?的眼睛，比劃：“你是爲媽媽報仇，所以不可怕。”
這個答案，薛一一是由衷的。
因爲。
如果殺害她家人的仇人，此刻站在她面前。
她也恨不得殺死他們。
甚至覺得只是死，太便宜他們了。
她不怕喝他們的血。
喫他們的肉……
揹負仇恨，不是好受的事，卻能讓人活下去。
施?和薛一一，都是這樣的人。
但薛一一還不知道。
仇恨一旦結束，軀殼便空了。
施?軀殼空蕩蕩的時候，眼裏長出了薛一一，勉強吊住他這副空蕩的軀殼。
剛纔，在佛堂，施?面對的是血親的不認可。
現在，在這兒，面前的女孩兒，認可他的仇恨，認可他的行爲。
多諷刺。
又多讓他生長新的血肉。
施?看着面前這張小意溫柔的臉，心猿意馬。
他立刻就要吻上去，卻在一指距離時，停下。
他想她主動。
男人聲音低啞磁性：“你證明，你不怕我。”
脣間只剩咫尺的距離，轉而去親臉頰，肯定不行。
薛一一看得明白，手指攥緊。
施?不退不讓，耐心地等着。
薛一一眼看躲不過去，微微抬起下巴。
脣淺淺觸碰。
蜻蜓點水吮一下，立刻頷着下巴，退開。
下一秒，男人的脣追上，重重地啄一下。
女孩兒小腦袋晃悠一下，眼眸微微睜大，身子往後仰一點。
她眨一下眼睛，比劃：“你身上有煙味兒。”
施?眼睛含笑，痞子樣兒：“老庸醫的話，也不能全信。”
薛一一不禁擰眉。
施?好玩兒似的，故意地又撞上去啄一下。
薛一一一點點退。
施?一點點追。
直到薛一一完全失守陣地，身子沒有着力點地往後倒。
施?一把攬住，另一隻手握着她的後頸，深深地吻下去。
他故意不摟她起來坐直。
一開始，薛一一還盡力挺着腰，後來完全軟下去。
她不敢觸碰男人赤裸的、精壯的身子。
結果就是全然落入對方手掌心。
施?喜歡這種極致控制的感覺。
握着她後頸的手鬆開，隔着溼貼在身體上的布料，沿着手臂下滑，握着她的手，引導她勾上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有傷，被她碰觸，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疼痛。
疼痛帶來的，是虛假不了的真實感。
她完全在他手上。
他不饜足如以往一樣。
他的脣沿着細膩的臉頰，遊離散開。
這種感覺，薛一一從來沒有過。
她被動地承受，身子不住地戰慄。
被掠過的每一寸肌膚，都熱浪得翻滾。
炙熱的呼吸噴在薛一一耳畔上，伴隨着男人粗重的喘氣聲。
那樣的氣音，順着脈絡直搗薛一一心尖，狠狠地掐了一把。
薛一一下意識推搡。
可那點兒力氣，對施?來講，助長情調一般。
脣下。
皮膚是暖的，助聽器是涼的。
肉是軟的，塑料是硬的……
“一一。”男人的脣，一張一合，似有若無地摩挲着，“我有點控制不住了。”
薛一一昏沉的腦袋‘轟’一聲。
她奮力一推。
施?受力地直起腰，順帶把薛一一攬坐起來。
薛一一慌忙地眨眼，慌忙地比劃：“我年齡還小。”
施?挑着眉，點一下頭。
薛一一再比劃：“你自己說的，我沒胸沒屁股，還要長。”
施?視線徐徐往下，停在某處，眯了眯眼睛。
薛一一低頭。
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
薛一一反手去摸背上的毛巾，不知何時已經落在盥洗池裏。
還好盥洗池是乾的。
薛一一拿起毛巾，遮住自己，小臉撇開。
施?快被逗笑了。
他忍着笑，轉身走進浴室，拿出浴巾。
薛一一已經從盥洗池臺上下來，腳軟地扶一下大理石臺面，踉蹌地要離開。
施?兩步上去，用浴巾裹住薛一一：“回去衝個熱水澡，把頭髮吹乾，再過來。”
薛一一猛然側仰頭，防範意十足。
施?瞬間不高興了：“叫你過來給我擦藥。”
不等薛一一反應，施?朝浴室抬一下下巴，惡劣道：“我看你還是在我這兒洗好了。”
薛一一的腿立刻不軟了，小跑離開。
施?衝了澡，用浴巾裹住下半身，背站在鏡子前，看背上的鞭痕。
淋了雨，又衝了澡，早沒有血跡了。
有的只是鮮紅的肉，以及傷痕泛白的邊緣。
這點傷，施?一點沒放在眼裏。
他轉過身，單手撐着檯面，身體壓近鏡子，另一隻手插進頭髮裏，往後順了順。
他覺得他應該剪頭髮了。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
聽聲音，就知道不是薛一一。
施?一思索，大概猜到門外之人。
他走過去，打開門。
施裕身上只有一點雨水痕跡，他走進房間，先是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醫藥箱：“傷怎麼樣？沒事兒吧？”
施?關上門：“死不了。”
施裕直奔主題：“爸的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施?拿了條褲子，穿上。
施裕自己坐下，跟施?分析：“現在敵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想要什麼，也不知道是衝你來的，還是衝中安保來的。”
施?也坐下。
施裕繼續分析：“目前收到的兩段視頻，可以確定是在引導汪明樺的死跟你脫不了干係，視頻信息一旦暴露，你免不得進去一趟，就算最後因爲證據不足無法定罪，你覺得汪家會信嗎？會放過你嗎？”
這人，可是拿捏着施?的性命。
施裕：“爸讓你走，是保護你，你難道不明白嗎？”
施?出聲：“我知道。”
施裕嘆一口氣：“其實你跟爸很像，你現在跟他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施?冷笑一聲。
施裕：“你別不信，你是沒見過爸年輕時候的樣子，但我見過。”
施?只把這話當笑話聽。
他們可不一樣。
施裕又嘆一口氣：“你先去國外吧，這邊我來處理，等把幕後的人找出來，把那些視頻原件全部銷燬，再過個兩三年，爸氣消了，你再回來。”
施?看向施裕。
“這事兒沒得商量，爸鐵了心要讓你走。”施裕勸說，“你就當出去散心了，心裏該放下的，放下。”
施?：“大哥。”
施裕：“？”
“再給我幾天時間。”施?站起身，“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解決，就算走，我也絕不給你們留爛攤子。”
施裕：“你要自己查？”
施?點頭：“我是這件事兒的主角，我可比你們知道該從哪裏入手查。”
施裕低頭思索。
綜合考慮後，點頭：“老二，我只能給你五天時間，查不到你也必須走。”
施?應了：“行。”
施裕站起身，補充一句：“要是對方先出手，你得立刻離開，這事兒沒商量，否則我沒法跟爸交代！”
施?又應：“行。”
施?除了不想留下爛攤子，更不想莫名其妙被人算計。
他可真好奇，自己到底栽在哪兒了。
栽哪個人手裏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次是必須走了，總不能真被遣返吧。
其實在哪兒，施?都無所謂。
不過，他要帶一個人走。